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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給他夾了一筷子小青菜:“那多吃點兒,也別只吃肉,嘗嘗這個。”小青菜穩當當地落入謝朝的碗里,安格斯的手僵了僵,他有些逾距了……
謝朝吃得正歡實,快速地扒著飯,喝著湯,對此毫無所覺,還禮尚往來地給安格斯夾了塊糖醋排骨,借花獻佛道:“你也吃?!边@會兒子他已經全然忘記了之前牢記于心的國外餐桌禮儀,喜滋滋地用沾著自己口水的筷子給人家夾菜。
安格斯見他沒在意,松了一口氣,便低頭細嚼慢咽地吃著排骨,余光窺到謝朝狼吞虎咽的樣子,心里無端涌起一陣滿足感。
吃飽喝足之后,謝朝主動要求洗碗,吃了人家的菜,也得干點活兒,不然多不要臉。
“不用了,有洗碗機?!卑哺袼故帐昂猛肟?,“下午兩點要去片場,你不看看臺詞?”
謝朝失望地放棄了這個示好的方法:“我的臺詞不多,很快就記住了?!?
“再看看吧?!卑哺袼罐D身去了廚房。
謝朝“嗯”了一聲,解鎖了手機,手機里存著劇本,掏出來再看幾眼。他今天的戲份不多,細細地看了一遍,臺詞背得滾瓜爛熟。于是謝朝停了手,去瞧崽崽的照片。吃飯之前幾乎都看過了,他又去云端里翻其他的。
安格斯整理好廚房,丟完廚余垃圾,一進客廳就看見謝朝笑得燦爛。本來看手機人一聽見他的動靜,便抬頭來看,一雙大眼睛格外明亮,落滿了璀璨星辰。
“在看什么?”安格斯低沉的音色緩緩流瀉而出,輕笑一聲,“笑得這么開心?”
謝朝找到了不少崽崽的視頻,他拍的,正看得津津有味。崽崽才兩歲大,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謝廣平不厭其煩地他喊“爺爺”。然而崽崽牙齒還沒長齊,說話漏風,總是叫成“一一”,氣得謝廣平吹胡子瞪眼。還有他坐著學步車四處亂竄的視頻,小腿兒亂蹬,別提多靈活了。
“當然是好看的視頻?!敝x朝樂不可支地盯著看。
安格斯繞到他坐著的沙發背后,垂頭看過去。屏幕上一個小不點兒正拿著畫筆涂鴉,嘴里還振振有詞。小不點兒長得萌萌的,一頭栗色的卷毛看上去有點兒呆,小胖手圓嘟嘟的。
“你很喜歡小孩兒?”安格斯問。
“喜歡啊?!敝x朝點點頭,其實他以前不太喜歡小朋友,印象里熊孩子都麻煩死了,天天作妖,但是自己家的就不同了,這么懂事,這么乖,太讓人愛了。
安格斯拽了拽布藝沙發上的流蘇,試探著問:“那怎么不自己生一個?”
他心里抱著僥幸,也許他早就和七年之前的那個女人分手了,現在還是單身,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還有機會?
流蘇被安格斯拖得老長,要是它會發出聲音,早就怪叫起來了。
謝朝真想自豪地脫口而出,我早就有孩子了,瞧瞧多可愛!最終話還是吞進肚里,無奈苦笑道:“對象都沒有,哪里來的孩子?”
此話一出,正中安格斯下懷。他手里的流蘇總算解脫了,免于慘死之苦。
謝朝繼續看崽崽搞笑的視頻,安格斯不再言語。
安格斯靜靜凝視著謝朝俊朗的側臉,突然很想問問七年前的事,以沈其琛的名義問,當年那一晚你還記得么?當時明明是謝朝率先捅破那層窗戶紙的。他還記得,謝朝醉眼朦朧地親上來,唇色殷紅,溫度炙熱。后來的事情自然控制不住了,沈其琛緊緊擁住懷里的人,無比熱烈地回應他。
次日醒來滿心歡喜,他盯著謝朝的睡顏就看了半小時,才依依不舍地去了一趟大堂,回來之后人便沒了。
沈其琛當然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人不見了就打電話,謝朝手機打不通。于是他就打電話去了謝朝家里,謝母說她兒子去山里拍戲了,山里沒信號。既然如此,他便等。等了兩個月,謝朝終于回來了,手里還挽著一個異國美女,金發碧眼,身姿妖嬈。
挽手并沒有什么,兩人也許是朋友,當時的沈其琛自我安慰地想。然而以后的事實卻打腫了他自以為是的嘴臉。
謝朝拍戲忙,沈其琛好不容易打通他的電話,約他出來談心。本以為在場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大家可以敞開心扉地聊一聊。但是他滿心期待地到了約好的地點,怎么沒想到那是一包廂的人,同時還有那個明艷的女人……
第009章
沈其琛看著那個女人的臉上帶著明晃晃的炫耀,還嬌滴滴地向大家介紹自己:“嗨,我是謝朝金屋藏嬌的女朋友諾拉?!闭Z氣要多無恥就有多無恥。
震驚得無以復加的沈其琛把目光挪到謝朝身上,心里期盼著他給個回應,明確地表示這個女人只是在開玩笑而已。然而他什么也沒有說,臉上幸福的笑容幾乎晃花了他的眼睛,就連注視著女人的眼神也是脈脈含情。
沈其琛坐在包廂的角落里忍了又忍,嘴里有無數句話想問謝朝,這才幾個月,你難道忘記了么?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不是說愛我么?還啞著嗓子,軟著聲音,乖乖地喊我“老公”。
他怔了半響,不,這些話都是他逼著謝朝說的,那天他抓住人家的要害,下流無恥地強迫著人家說出任何自己想聽的話。
到現在安格斯的腦海里還能勾勒出那副畫面:謝朝躺在白色床單上,眼角泛紅,淚眼朦朧,無措地搖著頭,汗濕的頭發貼在白玉般的臉頰,像撒嬌一樣哭著喊他老公。
所以這些話,沈其琛根本問不出口。而且他同為男人,十分清楚男人在床上說的話多么地不靠譜,再說那些話也不是謝朝的本愿……
那場聚會,沈其琛還是沒能堅持到最后就退場了。他應該識趣點兒,謝朝叫了這么多人,還帶了自己的女友,完全不想和他單獨地共處一室,這擺明了是無言的拒絕。他要是再不看懂,就是個傻子了。
然而這么年午夜夢回之際,沈其琛總是夢見謝朝那副模樣,那么可憐,那么乖。醒來之后,只剩下流于唇齒的嘆息,還有不能說出口的……
安格斯立在沙發后頭,目光鎖著謝朝看視頻時開懷大笑的側臉,記憶透過現在,飄蕩在過去。他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撫摸謝朝的臉頰,是不是和那一晚一樣帶著高熱的溫度?如果朝朝一直和那天一樣乖就好了,乖得讓人想含在嘴里,揉在懷里,舍不得放手……
盡管七年之前,謝朝已經拒絕過一次了,但現在他身邊不還是只有一個人么?這不就意味著自己還有追求的機會,安格斯沉著目光思忖道,謝朝曾經接受過他,那么以后他就有信心讓他永遠接受他。
安格斯強迫地把自己從回憶里拔出來,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你什么時候開始對混血兒感興趣了?”
而且謝朝的前女友是個金發碧眼的女郎,難不成是因為喜歡混血兒,所以交往個外國人,想要生個混血小寶貝?
謝朝抬起頭來,回道:“沒啊,就是感覺很可愛。”
安格斯奇怪道:“你之前不是說喜歡黑發黑眼睛的亞洲人嗎?”
謝朝撓撓頭發,回憶了一會兒,自己什么時候說過這話?他回過頭來看了安格斯一眼:“你是不是記錯了,不是我和你說的吧?”
安格斯頓了頓,你明明就有說過。
大概那是在一次校園十佳歌手大賽說的,謝朝他們學校為了與國際接軌,收了不少留學生,這次活動就有很多國外留學生來一展歌喉。
還頂著沈其琛名字的他剛好和謝朝一起去看了這個比賽,旁邊還有謝朝的三個室友。他們幾個也是閑來無事,坐在觀眾席上對著舞臺上的人評頭論足。
沈其琛默默地在一旁聽著,謝朝一個微胖的室友說:“有著異域風情的女孩子真好看,將來我就想找個這樣的老婆,生個漂亮的混血兒,走在大馬路上回頭率都是別人的幾倍。”
另外兩個人都齊聲吐糟:“就胖子你這樣,還是算了吧,人家國外美女看不上你!”
只有謝朝當即反駁:“我覺得還是我們中國美女好看,黑頭發黑眼睛,清純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