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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力止下咳嗽,趙容里停下擦拭嘴角涎水的動作,他神色晦暗,緩緩搖了搖頭,斂下眉眼時居然低聲笑了出來。
我不愿意。
鐘應月一頓,未系好綁帶的披風從趙容里身上滑落。
你不愿意?
她倏地站起身,面生慍色,聲音瞬時褪下了方才的溫和,本就微末的惻隱之情,眼下是被耗得一干二凈了。
修長的玉指關(guān)節(jié)屈起,她竟然直接掐住了趙容里的脖頸。
趙容里,你有什么資格說不愿意?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沒有我,你永遠都是一灘爛泥!你憑什么跟我說不愿意?
是,一灘爛泥。
從前是,現(xiàn)在還是。
他永遠只能像這樣,跪在泥沼里仰望。
你到底想怎樣?廢太子究竟與你許諾了什么!值得你押上所有去賭!趙容里啊趙容里!你瘋了不成?
瘋了,早瘋了。
趙容里仰頭望著眼前面色扭曲的女子,她實在是被氣急了,清麗的面容都猙獰了幾分,恨不得立即將他生吞了似的。
架在脖頸上的那只手也正在施力,好似五指再收緊些,就能令他窒息而亡。
那不如五姑娘,殺了我吧。斷斷續(xù)續(xù)拼出這句話,言罷,趙容里認命般閉上了眼。
鐘應月盯著他瘦得凹下去的臉頰,恨得咬牙切齒,可臨了還是強壓怒火將他甩開。
你想死是多簡單的事!可你的罪名若定下來那便是謀逆!謀逆!誅九族啊!我定北侯滿門榮耀會因你受牽連而背上罵名!還有你趙家,你那幾個兄長叔伯正想盡辦法跟你撇清關(guān)系,現(xiàn)在恐怕都要敲鑼打鼓昭告天下你已被剔除家譜,還有
沒了鉗制,趙容里摔倒在地咳得撕心裂肺,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耳邊環(huán)繞著鐘應月似近似遠的怒意,他忽而打斷了她。
咳哈五姑娘真是糊涂了往日里神通廣大今時怎的說出這樣的話?我那幾個兄長叔伯能想出的法子,五姑娘如何想不到?
話語未完,他手中卻攥緊了掉在腿邊的大氅,一雙濕潤的眸子閉緊不去看人,亦或是不敢看。
趙容里扯著唇角,嗓子嘶啞著,繼續(xù)可笑地耍狠。
和離書在書房的匣子里。
他聲音很低很沉,卻也非常清楚。
五姑娘,回漠北吧。
好。
一聲簡單短促的回答。
趙容里猛地睜開眼。
那人毫不留情,轉(zhuǎn)身便走出暗牢。他偏過頭,就能看見那雙繡鞋正一步一步離開這座牢籠。
沒有半點停留。
鞋頭圓潤的明珠還在黑暗中閃著點點微光,直到快要轉(zhuǎn)過拐角,然后,或許此生再也瞧不見了。
五姑娘
趙容里怔住了,腦子里所有的謀劃打算陡然坍塌。他拖著鐐銬,連滾帶爬地向那個背影追去。
守在外面的獄卒聽見動靜紛紛趕來,怒聲呵斥著將人拖回去落上了鎖。
趙容里拼命掙扎,他瞪大了眼睛扒在牢門上大聲嘶吼,青筋暴起五指繃緊在黑暗中虛虛抓著什么。
血色從單薄囚衣里滲透出來,傷口裂開了。
可他好像感覺不到軀體的疼痛,他只是眼睜睜地瞧著那抹微光終于消失在暗牢里。
他跌在地上,一股死水般的冰冷絕望自心底而起,在四肢百骸里翻涌不止,溺得人看不到任何光亮。
鐘應月!鐘應月!
沒有人回應他,只剩他一個人在這方狹小天地里癡心妄想。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到最后變成一聲聲泣血的嗚咽。
五姑娘
別走
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