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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翠與更闌回來,沈畫已按耐不住,即刻帶著他們下山,找到馬車,連夜直奔潿洲地界。
此時已是隆冬,沈畫進城這日正好趕上初雪。不凡在路上便感染了些許風寒,有些咳嗽。
沈畫暗自責怪自己為了柴駿忽略了兒子,剛安頓下來,便向客棧老板打聽附近的醫館。即便要找柴駿,也不能再讓不凡跟著受罪,得先治好兒子的病,以免咳出肺炎。
客棧老板倒也是個熱心腸的人,聽說小孩兒病了,又見這一行人穿著不俗,隨即告訴她說,臨街便有處醫館,但若要找城里醫術高明之人得去城東的寒水堂。那里坐館的大夫不僅醫術高明,若遇上不愛喝苦藥的孩童,還會懂得如何調整藥方。
沈畫原本很是著急,壓根兒沒在意老板的話,等坐上馬車,才突然好似挨了道霹靂似的醒過神,立馬吩咐車夫去城東看看。
不凡因為咳嗽有些發熱,沈畫下車便抱了他進那間寒水堂。見到坐館的大夫,沈畫整顆心都黯然下來,自己這是在折騰什么?兒子病成這樣,她還想著他爹。
這坐館大夫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但絕對不是她要找的人。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沈畫趕緊讓人替兒子看病。
大夫替不凡切完脈,開了副藥方,沈畫讓小翠去抓藥,帶回客棧再煎。
未免兒子再受涼,加重病情,遂將他交給更闌帶回馬車。
與小翠一起出門時,醫館門外正好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走在前面,女子則跟在他身后,很是體貼地接過他手里的棉布斗篷,“您都忙了大半天了,還是先回屋休息下吧。剩下的字,我讓人替您去貼。”
“嗯。”
沈畫與二人擦身而過,聽見這沉沉的回應頓時好似被人定身似的邁不開步子。
多少次午夜夢回,多少次獨自記起,她永遠也忘不了這人好聽的低沉聲音,哪怕只是一聲嗯。
“小姐。”身旁傳來小翠的低聲呼喚。
尚未轉過身,一人已徑直走到她面前,那雙深邃的鳳眸好似移不開似的將她凝住,薄薄的唇瓣緩緩張開,“我……認得你!”
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他時常夢見這張嬌俏的小臉。
“小……小侯爺?”小翠忍不住捂住嘴無聲地哭了出來,“我們……不,小姐,小姐找了您好久啊!”
沈畫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他容貌依舊,聲音不改,她卻不知該不該認。就好似做夢一般。
“夫人。你是我夫人,對嗎?我時常夢見你。”
這是什么鬼話?她不是他夫人還能是誰?
“小姐!您怎么了?”
沈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前花得很,也昏得很,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沈畫躺在一間普普通通的屋子里,外間傳來小翠與更闌說話的聲音。好似在爭先恐后地向什么人說著這些年的事。
沒一會兒,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沈畫擔心自己又激動過頭,暈過去,或者之前的一切都是夢境,竟賴在床上沒有及時起身。
進來的是名女子,正是與柴駿一起走進醫館的那名女子。生得幾分嬌俏,應該比她小上幾歲。或許僅僅十六七的模樣。
沈畫別開臉不想面對,不知她會對她說什么,或者請求什么,但無論是怎樣的一個故事,她這會兒都不愿意聽。她想聽另一個人親口給她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