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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駿不以為然,理了理直裰袖口,負手道:“不過是普通的風寒方子,稍稍有些改動,隨你。”
大夫欣喜得連聲道謝,竟連告辭都忘了說便捧著那紙藥方興高采烈地出去了。
沈畫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什么情況?細想下終于參明白了其中的玄妙。興許那藥方不值幾個錢,可畢竟是柴駿親書,光那手堪比大家的字便已不止值他這趟的診金。指不定當名家書畫賣了還能賺上一大筆。若是不等銀錢使,留著做傳家寶增值也行。從前那些古代字畫不就是這樣身價百倍的么?
沈畫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狗屎運,居然無端端傍上棵搖錢樹。尋思著只消哄得他為她多留幾幅墨寶,沈家豈不是要發大財?這和直接送她銀子、寶貝性質不同,他這么睿智怎么就沒想過這點呢?
就好比從前聽說過的一些奸臣賊子,同時也是大書法家一樣的道理。字畫本沒有善惡可言,即便惡名千古,但也不會有人否認他在文學或者書法上的造詣。這種人也不會將大逆不道的話白紙黑字地寫出來,要寫也是寫些大義的言辭。搞不好還成了警世之作。
果然還是要勤加練字啊!多好的營生技能?福澤后代蒼生。她怎的就又不知珍惜?
所以等柴駿順順直裰坐下,沈畫便笑得像朵花一般香甜,連小侯爺那生分的稱呼也被她丟到一邊去了,“駿哥哥,那天你回信罵我字丑,真是罵得用心良苦。我是應該好好練字。可您也知道,我爹就一粗人,也不懂外間那些先生優劣。橫豎我倆近日要時時在一處琢磨相處之道。不若,您親手教我可好?”
完全忘了老爹那一手豪氣萬丈的字,其實也不差。
沈畫不知柴駿是不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反正她自己先替他起過了。過去那些劇本里不都這樣寫著么?這字練著練著便拉近了彼此間生疏的距離,練著練著練著便情投意合,練著練著……
哎!想多了。她眼下只要他的信任而已。
許是不慣這突如其來的親密稱呼,柴駿微微一滯,還好尚算淡定,才不至于重新坐下時跌地上去,隨即了然道:“好。”
沉默一陣忽又叮囑:“朝中之事往后有我,你這些伎倆還是算了。”
沈畫覺得他說得極有道理,她不就是這么打算的么?果然是替她分憂的藍顏知己啊!
所以休息一會兒領他去內府重新修剪了一下那只小綠兔后,沈畫便一改往日的懶惰,極認真地在荷塘邊的水榭里擺開了文房四寶。
不過將將優雅放下花剪的某人只對她說了五個字:“可以開始了。”
完全一副袖手旁觀、正人君子的放任姿態,實在太隨便了。隨便得沈畫很心急,又拿他沒轍。
“駿哥哥,您不親手示范一下么?”沈畫眼巴巴望著柴駿直眨眼睛撒嬌,大牙差點兒沒被自己酸掉兩顆,“寫幾句詩詞如何?我……我最喜歡會作詩的男子了。”
這可是既能賺錢又能拉進彼此距離的最佳契機,她怎么能眼睜睜錯過?
可柴駿冷冰冰回了七個字:“入門功夫自己練。”
入門功夫?
這廝竟將她沈畫的一手字說成是入門功夫?
沈畫狠狠抹了兩下鼻子才將這口惡氣咽下去。若按前一世的說法,她在他這大學畢業,博士后的眼里也就不過一小學生。人家怎么說也是去南湘國留過一年學回來的海龜,即便不是海龜也是只陸地龜,總之就是只龜。自然看不起她。
所以唯有自討苦吃拿起筆桿子,乖乖做小學生。總有法子騙得他為她留字。琢磨著回頭是不是應該剽竊幾首情詩騙他回信,橫豎上輩子背過不少。可仔細一想,她居然首先想到的是--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太不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