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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無言的境況令沈畫不得不開始尋思是不是該找個什么話題消除尷尬。卻聽見車尾的官道上疾馳而來一匹駿馬。跑得近了,又放緩步子跟了約摸一盞茶功夫。
鑒于昨晚的事,沈畫十分警覺,擔心莫名其妙飛進來一枚流矢。好歹他也算“救”過她一回,她可以暫時給他做回保鏢。可柴駿卻絲毫不為所動。心下不覺猜想,莫非是他的人?
沒一會兒馬車因此緩緩停下,卻聽外間傳來詢問聲:“車里可是寧陽君?”
沈畫初初對這稱呼沒有絲毫反應,直到聽見柴駿盯著書本沉沉問:“怎么不應?”
這才恍然想起,好似寧陽君這三個字叫的正是自己。無奈笑道:“尚不適應。”
這稱號跟了她也不過短短幾日。正是柴駿求娶,燕帝傳她進宮,以誠懇的口諭逼她應下這門婚事后才將將封賞的。一來為了襯得起身邊這位十五歲便封侯的小侯爺,二來也是變相向她和老爹施恩。這可是一千戶的實封,可想而知她為大燕社稷做了如何的犧牲。
認清自己身份后,沈畫回應外間那人:“正是?!?
這人態度十分恭敬,“寧陽君,殿下擔心您一路遇上險阻,特命屬下前來隨護。您請放心,若沒事,屬下絕不會打擾到您?!?
沈畫頓時扶額,欲哭無淚。燕謹!又是燕謹。怎么還不死心?
一年前,被老爹撞破與他私會,沈畫方知他太子殿下身份。震驚之余,訥訥跟著老爹回家自罰閉門思過兩月,終是想明白與他不可能。
當時兩人尚你儂我儂,要揮劍斬斷情絲,真真傷了她不少心神??芍^此生最為灰暗的一段往昔。
那封斷情書雖寫得聲淚俱下,卻也決絕,不僅將兩人的過去否認得一文不值,還鄭重在信中與他說過,此生嫁誰也不會嫁進東宮。
可燕謹卻從未死心,或許以為她是惱他當初隱瞞自己太子身份,竟在此后的一年中,又是命人送禮,又是親自寫信解釋。無論是禮還是信自然都被沈畫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時至今日,沈畫也弄不明白燕謹究竟看上她什么,竟這般執著。所以不得不將這一切歸咎于老爹立功太多,手握重兵。
雖鑒于之前兩人間真摯的情誼,與之后燕謹并未以太子身份苦苦相逼,甚至都沒告訴燕帝,難免有些自欺欺人,但至少沈畫自己會好過些,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將他忘了。
可沒想燕謹明知她爹已答應柴家提親,她也將為人妻,竟還派人來護她周全。
沈畫偷偷抬眸從手指縫里看了柴駿一眼,他依舊聲色不動地看著佛經,似乎這事與他無一絲半毫關系,淡定從容得很不像話。
沈畫只得整理好自己的思緒,間接向他表明昨晚那番話的誠意,“蒙殿下惦記。您請回去轉告于他,我如今已將是柴家的人。安危自會有人守護,不敢勞他費心?!?
留他在此豈不是辣人家眼睛?
“這……”外間那人十分猶豫,似乎思量好一陣方道:“寧陽君,殿下昨日去皇后娘娘宮里問安,正好聽見有人來報,嚴氏那邊似乎已經知道了您近日的行程。殿下擔心您路上有差池,所以命屬下連夜趕來隨行。若屬下就這樣回去,恐難以復命?!?
沈畫礙于有人在旁,無法明言,只能反問:“殿下就不怕違逆皇后娘娘?”
看來昨晚那些人果真是沖著她來的。可她出門的消息又是怎么傳出去的?
不等沈畫想明白,這人繼續鍥而不舍,簡直堪稱釘子般的精神,似要將她意志堅定的心,戳出一個窟窿才肯罷休,“娘娘并沒有為難寧陽君的意思。所以殿下這番也不算違逆。但畢竟嚴氏家族龐大,娘娘深居宮中不能完全掌控。殿下擔心會有人對您不利,還請寧陽君應允殿下美意。”
原來最高領導人也有鞭長莫及的時候??!是否應體諒體諒人家?真當她沈畫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