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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他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他好像能理解此時此刻父母的心情。

即使他們沒有說出口，坐在他們眼前的這個人，從小小一團(tuán)養(yǎng)到大的這個男孩兒，怎么就成了個變態(tài)呢？

柏冬冬心都快碎了，什么話也說不出口，跟錢姣麗一樣，只知道哭。

柏政信想抽根煙，拿起打火機(jī)的時候手抖得不行，對了幾次也沒點(diǎn)燃，心煩氣躁地把打火機(jī)一扔，朝柏冬冬道。

“柏冬冬，你今年十九歲，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按著你所有的意愿去做事情。你得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開心的同時你想過爸媽出門都要被別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嗎？你想過往后你身邊的同學(xué)都結(jié)婚有了家庭，就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到老了一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嗎？你想過嗎？你想過個屁！你要是想過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來！你從小不愛說話，你媽說，算了，由著你，你開心就行，后來一路長大，學(xué)業(yè)上的事情我們從來沒有干涉過你，都照你的意思來，都想著你開心就行，現(xiàn)在呢，你讓我們開心了嗎？你不是個小孩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喜歡這個就做，誰的感受也不考慮，你不能那么自私，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我們不接受，不同意，我們反對，這么說夠清楚了嗎，夠明白了嗎？！”

柏冬冬點(diǎn)點(diǎn)頭。

夠了，已經(jīng)很夠了。

柏政信拿起公文包出門上班，錢姣麗一個正眼也沒給過他，自己回到屋里接著哭去了，柏冬冬緩緩彎下腰，把畫紙一張一張疊起來，好像在撿誰破碎的心。

隱約中聽見錢姣麗在打電話，柏冬冬捏緊了手中的畫，無聲地哭了起來。

“今天不去跳舞了……我感冒了……夏天怎么不能感冒，中暑了嘛，你聽我這鼻音……老了抵抗力差……你們先跳吧，我在家里練……”

第15章

報(bào)個仇

早上七點(diǎn)，路正陽準(zhǔn)時起床。他有晨跑的習(xí)慣，甭管前一天晚上有多晚睡覺，時針一指到七，好像觸動了什么開關(guān)似的，即便是還在做著夢都能戛然而止，思維迅速被生物鐘從混沌里扯出來，干凈利落，只留下一個長長的呵欠。

音響里還在放著小飛象樂隊(duì)的歌，昨晚從夜市攤回到家路正陽便打開了它，一張CD循環(huán)播放了整晚，快成精神污染了，路正陽走過去摸了摸音響的溫度，可以煲湯，或者煎蛋。

彬哥還在唱：最遙遠(yuǎn)的夢是沙漠蔓延冰川，最迷人的光會把路途塵埃驅(qū)散。

路正陽伸手按下開關(guān)，房間里終于回復(fù)寧靜，能聽見窗外傳來一兩聲鳥叫，以及樓上住戶在陽臺養(yǎng)的大公雞氣壯山河的打鳴聲。

他心里想，現(xiàn)在對他來說，最遙遠(yuǎn)的路途是從家里到演唱會現(xiàn)場的路，最迷人的圖案是演唱會門票上的專屬條形碼。

昨晚把楊小雨的錢給了米迪的朋友的室友的驢友，對方保證一定完成任務(wù)，路正陽打完了“謝謝”兩個字，心里覺得很失落。

他今年二十四歲，手上一點(diǎn)存款都沒有。因?yàn)榧揖乘愫茫畹米杂勺栽冢绣X就用，別人問他借錢也不太考慮，借出去又愛忘事兒，不知道從他手里跑走了多少有去無回的錢。如果他平時注意一些，存著一點(diǎn)，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把希望放在柏冬冬身上，看見他受不了餓吃燒烤，簡直跟在他胸口劃刀子一樣讓他難以接受。

他整夜沒理會柏冬冬，不是因?yàn)檫€在生氣，而是覺得很愧疚，不知道要怎么面對柏冬冬。

看見柏冬冬把什么錯都往自己身上攬的樣子，路正陽覺得自己真是沒勁透了。

若是放在以前，路正陽會覺得柏冬冬挺可愛挺有意思的，隨便一逗就臉紅，藝低人膽小，為了偷懶不去健身房，什么蹩腳的理由都能想出來，被他輕而易舉戳破后臉上立馬就會露出“完了這個謊沒撒好”的懊惱表情，有時候他故意搞突然襲擊，也是有了壞心眼，想看柏冬冬猝不及防的反應(yīng)；可是柏冬冬偏偏出現(xiàn)在他最需要錢的時候，他沒有時間和耐心去欣賞柏冬冬好玩的性格，看見他不按照自己的計(j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