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天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事?”
“奴才不知。”魏公公畢恭畢敬,“請大人隨奴才來。”
侯譽風也沒想問得明白,瞧魏高帶他特意避開散去的朝臣繞了遠路走,無非是皇上不想讓某些人曉得自己去見他。
……要避開誰?
侯家在朝中向來持中立態度,不喜拉幫結派,亦從未涉足奪嫡之爭,忠君事君,因而得以長存于朝堂之上,皇上有何話不能在朝堂上直說,非要費這番功夫尋他來談?
“皇上,侯將軍到。”
御書房門緊閉著,魏高在門外輕輕報了一聲,里面便傳出溫潤平和的嗓音:“請他進來吧。”
魏高應是,退開兩步微微躬身,侯譽風看了他一眼,于是壓下心中疑惑,推門入內。
“參見皇上。”
因不是正式會見,他沒有行大禮,宋渙自然也不在意,免禮后便給他賜了座。
“愛卿莫緊張,朕召你來就是說說閑話,先喝口茶吧。”早習慣了這位大將軍的冷言寡語,宋渙自然而然地開口寒暄,“愛卿回京已一月有余,過得如何?”
侯譽風心道這不是廢話嗎,漠北地處貧瘠,常年嚴寒干燥,哪里比得過四季如春的晉陽城?
“尚可。”他很不給面子地淡淡回了兩個字。
“近來日日早朝,愛卿起得可比朕早多了,天還未亮吧?”
“是。”
“愛卿在漠北時也起得這般早嗎?”
“是。”
“哦,難怪愛卿看著精神頗足,半點兒不覺困。朕時常批奏折晚了,翌日早朝都撐不住乏,非得讓魏高泡些參茶提提神。”
侯譽風聽他一口一個“愛卿”實在牙疼,想問正事,可宋渙早說了,召他來就是說閑話的,他也無法直說不想聽,只得不冷不熱地回道:“皇上好興致。”
“哪里哪里,都是生計所迫身不由己罷……”
侯譽風忽而抬眸望了他一眼。
“咳咳……是迫不得已。”
難得侯大將軍回了五個字這么長一句,宋渙一激動把上輩子教訓孩子的話都說出來了,干咳兩聲掩飾尷尬,終于徐徐引入正題:“聽聞侯將軍時常到京郊大營練兵?”
“……是。”回京后,他便上交了兵符,新的總統領已經啟程前往漠北,除卻國公府的三千府兵,目前他手下并無任何兵權。
“愛卿勝仗無數,戰功赫赫,如此是有些埋沒人才了。”元帝輕撫下巴,若有所思道,“若朕沒記錯,神策軍統領林華將軍,今年五十有八了吧?”
侯譽風頷首,此回的增援正是林老將軍親率五萬兵士趕來漠北,歷經幾役,他也算對林老將軍有些了解。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老人家的孫子剛滿月,現在差不多要學走了吧?哎,林老奔波半生,兒孫滿堂,如今也該享享天倫之樂了。”
宋渙微微一笑,看向侯譽風道:“愛卿,若朕命你為神策軍統領,你意下如何?”
侯譽風愣了,心下不無詫異。
當日先帝病重,急召他回京密談整夜,說了許多事,其中一樣便是要留他下來,這些年在那苦寒之地受的苦夠多了,委屈了他,日后就好好待在京城,莫要再去那么遠的地方了,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也好與故友交代。
先帝說得委婉,可他卻聽得明白,無非就是怕他在外經營數年,軍威過重,漠北百姓都只知侯將軍之名,未聞大虞君王為何人,對太子將來登上皇位造成威脅,于是收回了兵權,讓他留在京城安安穩穩當個閑散的國公爺。
這話既然對他說了,必然也囑咐過自己的親兒子,此時宋渙問他意下如何,定也是試探罷了,便淡淡答道:“皇上自有決斷,臣無異議,但憑皇上旨意。”
宋渙:“……”
罷了,這個人對他戒備心太重,問了也白問,反正他信得過他的能力,交給他沒什么不放心的。
現下另有一件更要緊的事要問他:“兵部尚書之位空缺,朕正愁無人可替,不知愛卿心中有何人選?”
侯譽風頓覺莫名,朝廷命官的考核任免一向由吏部負責,經重重篩選再向皇上舉薦,問他做什么,于是道:“臣常年在外,與京中朝臣并不相熟,恐難以舉薦。”
宋渙輕嘆,真心道:“正好,不相熟方能沒有偏倚。朕登基不久,為興江山社稷,正是選賢舉能之時,愛卿不必顧忌,若有好的人選便告訴朕。”
話說到這地步,侯譽風若說不出一個人來,估摸著今日便走不出御書房了,沉思片刻,確實有個人頗為合適:“臣以為,兵部林侍郎尚可。”
宋渙:“林侍郎……林老將軍的長子,林昱暉?”
侯譽風:“是。”
宋渙仔細想了想,記起那個為軍需一事與閆律爭得面紅耳赤的年輕人,辦事不含糊,為人也正直清廉,只是,“會不會太年輕了些?”
第42章
……年輕?
侯譽風目光一動, 落在元帝那張溫潤清秀卻仍帶著幾分年少稚氣的臉龐,與記憶中如出一轍。
算起來,宋渙今年也不過十八, 怎么順口就說出一個將近四十的人還太年輕的話?而且他說這話的語氣……聽著仿佛已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兒似的, 自然無比,甚至有種長輩看待小輩的感覺, 為免太怪異了。
“皇上的意思是,林侍郎資質尚淺?”他不動聲色道。
宋渙沒意識到對方的試探, 因著信任, 說話也少了些彎繞:“資歷倒是其次, 哪個坐上去不是頭一回,慢慢積攢經驗便是了。林侍郎還是年紀尚輕,朕擔心他壓不住場面, 底下人也未必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