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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苒撇撇嘴,對這種顯而易見的瞎話不予接受:“大哥哥,你那么厲害了,還會被人欺負嗎?”
她略帶崇拜的口吻讓侯譽風聽得頗為受用,想想她也不過是五歲,沒什么好提防的,于是“嗯”了一聲,道:“無論是誰,總會有看錯人的時候。但,沒有下回了。”
這話說得隱晦,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侯苒眸光一閃,很快便又垂下了目光,似懂非懂地點頭答應:“那苒苒以后就不和太子殿下玩了。”
……唔,至少在他面前不會的。
“聽話便好。”仿佛堵著的氣終于順些了,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他搭在桌角的指尖不經意輕敲,似是無言,忽而又續上低沉的聲音,“除了他,其他宮里人也莫要深交。”
當然最好是不進宮,可……事情總有他無法掌控的時候,好比侯老夫人應下景王妃幫的忙,他便無法越過輩分去干涉,只好退一步說,日后也盡可能在她身邊護著些。
“哦……”
不知怎的,侯譽風提起宮中的人,侯苒想到的第一個便是綺霞宮的賢妃娘娘。上回見過面后,她尚有些疑惑未曾解,想必還得再去的……
唔,單是見面的話,應該算不上深交吧?
侯苒轉頭看了眼又在喝冷茶的那人,微微安下心,倒是有件事想問問他的。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進宮?”
侯譽風飲盡最后一口茶,擱下茶杯:“是。”
后又自言自語般低聲道:“宮中多少陰險之人,明爭暗斗,偏你還覺得好玩。”
什么?
……她何時說過好玩了?
侯苒倒回去想了會兒,禁不住心里翻個白眼——該不會是今晨出門前他隨口一問而她也隨口一答的……那句吧?
既然不是真心話,她便只當沒聽見,自然也不說往后還會不會進宮。
誰曉得有個萬一會如何呢,正如她行醫時從不對傷患病者許諾定能治好,事事皆存在變數,何必給自己立下口頭標,來日卻撞個頭破血流?
“回去吧。”
事已談妥,看外頭天色漸暗了,侯譽風從寬榻上站起身,順手牽過另一邊也跳下地的小姑娘,抬步往外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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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苒并非喜歡生悶氣的人,把事情說開就算揭過去了,也不會再與惹自己不高興的人計較,每日該如何過依舊如何過,偶爾隨侯譽風出趟門散散心,或是待在國公府里無所事事,好不悠哉。
期間榮安郡主倒是來找過她,但礙著國公府現在多了個即將成年的侯世子,她又是待嫁的年紀,不方便來得太頻,而且來了也大多在花園或內院走動,無法隨意。
不過倒也巧,就這短短兩月來的數次里,居然兩三回都恰好碰上了謝明瑄登府造訪,雖然每回他都有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但侯苒看著總覺得不簡單……真有什么要緊事,謝公子還能特地途經花園與郡主殿下“偶遇”一場,順帶閑聊幾句?
不過她樂見其成,謝公子何時看上榮安郡主的并不重要,如何讓兩人感情升溫方為關鍵,于是時常也幫上一把。要是謝公子比她先來,那就不急著過去了,給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若碰巧在旁,那就裝作不經意說些意有所指的話,反正她是小孩子不怕羞,童言無忌。
謝明瑄很淡定,只是笑意勾人地望著郡主殿下,倒是宋寶瑜臉皮薄,稍一調侃就自個兒臉紅了,低著頭微微瞪她,但瞧著也并不討厭,想來對謝公子也存了幾分心思的。
總之一來二往的,這國公府都快成他們倆的幽會圣地了,侯苒每每躲在遠處吃瓜看戲,心想用不著等榮安郡主明年及笄,謝公子都要上門提親了吧。
春寒不知不覺間已消逝無影,日頭漸盛,盛夏的風送來了陣陣擾人熱意,叫進出忙活的下人們汗濕了一身粗布衣裳,也叫那一路小跑出府門的小姑娘熱出了滿額頭的汗。
“真是的……急什么呢,慢慢走便是了,萬一摔著怎么辦?”
馬車內,榮安郡主拈著手帕給小妹妹擦汗,旁邊的景王妃邊搖扇邊呵呵笑道,瞧著心情甚佳,連眼角都笑出了細微的紋路。
“苒苒怕王妃娘娘久等,所以才……”
不錯,今兒她又隨景王妃母女進宮了。
自打上一回見面已過了兩月,宮里又是祭節又是舉辦各種宴席,嚴查進出宮的人,因此景王妃也只是輕車簡從去探望一下妹妹,等這下終于忙過了春,她才好帶上兩個小輩同行。
“等一會兒不礙事的,這么大熱天,你頂著日頭跑來跑去,可當心要中暑呢。”
馬車正平穩前行,跪在邊上伺候的婢女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端到侯苒面前,侯苒接過來抿了一口,微涼,只潤潤喉便遞回去了,沒多喝。
景王妃卻不知她習慣,以為小姑娘是矜持而已,借此又說了自家女兒幾句,本來宋寶瑜都聽習慣了,撇撇嘴并不在意的,豈料景王妃最后還來了一句:“你這樣啊,就不怕人家謝公子不喜歡?”
“……娘!”真不愧是自家親娘,說話老扎心了,險些沒把宋寶瑜羞成一張大紅臉,“謝公子喜歡什么便是什么,我才不管呢。”
“怎么不管了?”景王妃搖搖頭,以過來人的口吻道,“娘與你說,這要是喜歡一個人,就該把他管得死死的,不能放手。你呀,要是連自己這點兒小性子都管不好,日后還怎么管得住他?”
“……”
“還有啊,你……”
第30章
景王妃為人直率大方, 說話辦事向來干凈利落,從不拖泥帶水,但對自家女兒卻仍是難免要多操心, 既然提到便順口開始說教了, 事無巨細,語重心長, 到底是為自己好的親娘,榮安郡主再不滿也只能乖乖聽話。
侯苒自覺事不關己, 于是規規矩矩坐在小桌旁邊, 邊飲茶邊專心致志地……走神。
不說賢妃娘娘, 這兩個月來她也未曾見過太子殿下,一來太子在宮中不能隨意出來,二來侯譽風那天說了讓她莫要與太子來往, 便是有什么能見到太子的場合,想必侯譽風也不會帶她去。
不過,她知道侯譽風自己定是見過的。
承襲國公位之前無須上朝,但宣帝與侯百川有過命的交情, 待侯譽風也當是半個侄子了,時不時便召入宮去閑話家常,約莫留一兩個時辰, 并不多,想來日理萬機的皇上也空不出太多閑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