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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孩子?
宋渙自己不也是孩子?怎么語氣如此老成,說得好像比他們倆年長許多似的?
第28章
一個人的改變大多因其自身經歷而起, 然而就侯譽風所知的,關于宋渙十歲以前發生過的事,無論如何拼湊不出他現在的模樣。
這個人……到底經歷了什么?
侯譽風對著密密麻麻寫滿字的書頁, 腦中的思緒翻來覆去滾了好幾遍, 終究尋不出一點蛛絲馬跡來,嘆了口氣, 將厚重的卷宗合上,起身放回堆滿典籍的木架里。
疑點太多了。
但也無妨, 既太子殿下那么希望親近他, 處處找機會與他往來, 他只要從善如流答應了便是,正巧能探一探這人的底細,以及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盤。
若僅是單純的親近倒好, 且留他多活幾年好日子,可若他或那藏在背后指使的人意欲對付侯家,侯譽風不介意提前動手,只是時間緊迫無法用明面上的手段除掉他的話, 善后大概會麻煩些,還需托那位好友幫個忙……
說到他,侯譽風也有段時日未曾見過了, 先前隔三差五便收到他傳書信來磕叨幾頁閑話,天南地北地扯,順便邀他有空去欣賞自己的新杰作,催了好幾回, 近來卻不知怎的,半月未見來信。
想著便提筆修書一封,侯譽風話不多,有要事也不喜在書信內多言,很快便寫好了,裝入信封,離開前順手交給了守門的書童,讓他著人送出去。
初回京時,還答應過小姑娘要帶她一道去的,隔了許久,約莫她也該忘得差不多了,加上近來又多了個好去處……
呵。
進一趟宮里,這小姑娘都要樂不思蜀了,據說與賢妃娘娘相處甚歡,頗得她心,過幾日還要再去,那也罷了,今兒才頭一回見到太子殿下,又是讓他抱著又是喚他哥哥,不過多說兩句話而已,居然笑得比蜜糖還甜!
當時在百香樓看得生氣,他費好大勁兒才壓下心頭火,但還是忍不住冷嘲熱諷了兩句,終于讓小姑娘不情不愿地安分下來了。
再說,那些也并非是一時沖動的氣話,她還小,不想要直接拒絕便是,沒人會與一個孩子計較的,為何要違心接受?就因為宋渙是太子的身份,想討好他?抑或像上回榮安郡主那樣,只是希望多交個朋友?
前者要不得,后者他也放心不下。
同是小輩,侯禹雖心性純粹無甚城府,但沒什么機會進宮,也鮮少接觸宮里人,相較之下侯苒瞧著卻有幾分機靈聰慧,可畢竟年紀小,未經人事,進宮沒有他在旁,萬一碰上了別有用心之人該如何是好?
然而呢,他自個兒是擔心了半天,這小姑娘卻沒心沒肺地與宋渙親近,當著他面便已如此,若在宮中或他無法時時看得到的別處,豈非被人拐了去還幫著數錢?
因此他惱火得厲害,邊又顧忌著自己在氣頭上,語氣太重會把她弄哭,于是忍了一路沒說話,回府又腳不沾地往書房里來,關上房門想事情。等這會兒想完了,氣也就消得差不多了,他才出來,打算去跟小姑娘心平氣和地講講道理。
……嗯?
她怎么又來蹲在花壇邊上了?來等他的?
侯譽風心下微動,邁開步子往那小小身影走過去,待離得近了,才聽見背對自己的小姑娘正在嘟嘟囔囔地抱怨什么。
“真討厭……有什么事就曉得憋在心里,也不明說……好吧,自己生悶氣便生悶氣,還非得擺臉色讓旁人也跟著難受,別扭得要命……”
侯苒蹲在地上拔草,一根又一根,并未察覺身后有人站著,小嘴不自覺嘟得老高,巴掌大的臉皺兮兮的,好不委屈。
……這說的是誰?
侯譽風皺了皺眉,沒有出聲。
“大柚子,祖母給你起這么個小名,真是委屈了柚子,人家是又大又圓,水潤香甜,你呢,起棱起角、不近人情,也不會說好聽的話,可比柚子差遠了吧……”
“柚子是誰?”他忽然問道。
“……”這人什么時候來的,怎么走路又沒聲兒???
侯譽風繞到她前面,見小姑娘不起來,又問了一遍:“誰是柚子?”
“……”侯苒僵在原地沒動,倒不是背后說人壞話怕被聽見,純粹沒想到后面還杵著個人,心口一陣狂跳,連氣息都穩不住了,說話有些飄忽,“什么柚……子?”
侯譽風:“你方才說的人。”
……還偷聽人說話,果真不是什么好柚子。
侯苒順完氣了,臉上的表情也收拾妥當了,沒看他,淡定地睜眼說瞎話:“苒苒沒說,大哥哥聽錯了。”
所以……意思是她叫的并非柚子?那叫的是何人?竟惹她不高興了?
侯譽風莫名在意,正欲追問,又覺察此處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于是道:“走了,回屋說。”
說罷轉身要走,出去幾步沒聽見人跟上來,以為小姑娘鬧脾氣故意忤逆他,可冤有頭債有主,若非他惹她不高興的,這般豈不是無理取鬧?
“蹲那兒做什么?”縱容歸縱容,這種事卻是慣不得的,侯譽風神色微沉,停在三步開外看著她,冷聲道,“過來。”
侯苒聞言,緩緩扭頭瞥向他。
其實她也沒想耍小性子,就是腿麻了站不起來,想緩一緩再追上他走的,可這一眼過去……居然又看見他那礙眼至極的臉色?
哦,很好。
在外頭忍了整日的臭臉還不夠,回府了,她巴巴地過來找人,見他有事正忙,不吵不鬧等了他一個多時辰,這人倒好,一出來便甩臉子給她瞧……到底是誰在無理取鬧啊?
侯苒想想就來氣,索性不開口解釋了,將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賭氣似的蹲在那兒一動不動,平日總掛著笑的嘴角抿得緊緊的,一副“你走吧走吧我就不過來就不想與你說話”的模樣,可差點兒把侯譽風唬住了。
怎么,現在連他的話都不聽?生什么悶氣?
“侯苒。”
依舊得不到應答,侯譽風終于忍不住皺了眉頭,三兩步走過去,一把將小姑娘攔腰抱起,緊緊錮在懷里。
“……”干嘛,仗著自己長得高力氣大,就為所欲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