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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說了什么來著?
她記得他問了她想不想去的,她說想,然后……額,他似乎只含糊地回了個“嗯”,并沒說去不去……
好吧,白期待了,算她自作多情。
小姑娘咬著唇不說話了,總是笑著的臉蛋兒也沒了表情,侯譽風眉心微皺,正欲再說些什么時,眼尖的店小二已經迎過來招呼人了。
“歡迎歡迎,來,客官里邊請啊。”瞧著兩人衣著不凡,非富即貴,小二招呼得可熱情了,忙不迭問,“客官幾位?是打尖還是用飯?”
他言簡意賅:“兩位。用飯。”
“好嘞,二位樓上請。”
貴人嘛,用不著問也該曉得坐哪兒的,小二將他們帶到二樓的雅間,手腳利落地上茶點菜,侯譽風對吃的不太挑,隨口點了幾個不費功夫的菜,小二麻溜地寫下菜名,聽得出客人想早些上菜,于是半句話不多說,問好了立馬便回灶房下單子。
雅間不算大,也沒留個伺候貴客的下人,正合侯譽風的意,坐在桌前接連飲了兩杯茶,要添第三杯才發現旁邊有杯茶絲毫未動,對茶而坐的小姑娘不知在想些什么,木著小臉不說話,仿佛在發呆,又仿佛在……賭氣?
不高興了?
侯譽風垂眸看了她一會兒,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好道:“先喝茶,涼了。”
小姑娘不應答,伸手捧起杯小口小口地飲盡,又放回原位,由始至終一聲不吭,也沒朝他看上一眼。
這下侯譽風再不懂察言觀色,也該曉得她是不高興了。雖哄人并非他的強項,但對癥下藥總歸不會錯,他默默回想,很快想起兩人進這地方前,小姑娘問了他幾句話,問完便看起來不大高興,他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迎客的小二截住了話頭,本不是多重要的話,他自然而然也就沒多說了。
“苒苒?”他緩和語氣,喚了她的小名兒。
小姑娘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淡淡收回視線,不為所動。
“百香樓……向來有規矩,需提前預定才可入內,今日事發突然,故無法……并非有意戲弄你。”他連蒙帶猜地把話說完,也不知猜沒猜準她的心思,于是試探性道,“改日帶你去,今日不成了……可好?”
侯苒轉頭,睜大雙眸望著他,原本淡然的眼神里多了些許意外。
其實她沒生氣,又不是真的五歲孩童,道理都能想明白的,畢竟帶自己出門的是他,要去哪兒自然全由他做主,她無話可說,乖乖跟著便是。只不過,聽他說的那些話,總有種被戲弄的感覺,著實令人不快,她沒怪他,但也暫且不想搭理他。
何曾想,這冷冰冰的世子爺,倒主動開口向她解釋了,還生怕她計較似的,承諾改日會再帶她去……
小姑娘眨眨眼,一字一頓道:“真的?大哥哥不許騙人哦。”
他點頭:“嗯。不騙你。”
侯苒也點點頭,本來這百香樓她也不是非去不可,可既得了他的承諾,當然要為承諾的實現增加保障了,她不依不饒地追問:“改日是哪日?”
“……”這他還未曾考慮過,不過再有什么要緊事,也不至于差這一頓飯的時間,于是道,“明……后日。”
侯苒皺眉:“明日還是后日?”
“……后日。”明日恐怕來不及了,等一回府他便派人過來百香樓,興許還能定到后日的包間,到時帶上禹哥兒同來,叫他見見世面也好。
“那好,苒苒便等著大哥哥了。”末了,又嫌不夠似的,壞心地小小威脅他一下,“再失約的話,苒苒就再也不理你,說到做到。”
侯譽風活這么久,難得被人威脅一回,對方還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威脅之事更是無關痛癢,不理他才樂得清靜,也不知自己為何就受了她的威脅。
他哭笑不得,低聲道:“好。”
第19章
“客官,菜來了!”
久去的小二終于回來了,端著一道又一道熱騰騰的菜上桌,侯苒巴著桌沿湊上前聞了聞,還別說,絲毫不比隔壁百香樓外聞到的差,賣相也屬上佳,侯譽風見她面上不露,眼神兒早已饞得垂涎欲滴了,便讓她先嘗個鮮。
侯苒才不跟他客氣,拿起筷子夾了塊筍片吃,清甜爽口,與半肥的五花肉一同下鍋爆炒,輔以花椒引味,聞著便食指大動,吃起來更叫人停不下嘴。其他幾道菜也很合胃口,并未辜負它們誘人的賣相,而且幾道菜的價格公道實惠,堪讓這家小飯館立足于遠近聞名的百香樓旁而不倒,依舊門庭若市,先前侯苒對此地覺得不起眼,也是因百香樓的過分反襯罷了,并非真的無人注意。
許是餓過頭了,這一頓吃得尤為飽足,侯譽風向來自制倒還好,侯苒正是孩子長身體的時候,侯家兩老又多有縱容,習慣了想吃什么給什么,于是一不小心便吃撐了……侯譽風無奈,結賬離開后讓馬車先回了府,一個人帶著小姑娘逛街消食。
后來如何侯苒記不太清了,只曉得自己似乎要買糖葫蘆吃,因為山楂能助于消食,然后侯譽風就給她買了,吃兩個又覺得膩,便拿在手上當了擺設。
之后走著走著犯起困,她仗著有人牽便半瞇眼不看路走,那糖葫蘆好幾回險些栽到地上去,侯譽風看不過眼了,最后一把抱起她,另一手接過她的糖葫蘆,繼續走。她本就不想走的,這會兒安安心心往他肩上一趴,很快便睡過去了。
至于后面還發生了什么……管他呢,睡醒再說。
“臭小子,讓你帶著小丫頭早些回來,當我的話是耳邊風?”
趕馬車的人回府后,侯老爺子便一直在書房等,聽下人報說世子爺到了,立馬讓人把他叫過來,然不知怎的又耽擱了好一會兒,這不省事的大孫子才步履悠悠地前來敲門。
“……孫兒不敢。”
“不敢?讓你別去攪殷家的渾水不聽,讓你早些回來也不聽,你有何不敢的?今日弄出這么大的動靜來,你留在殷家不走是什么意思?生怕那臟水潑不到你身上嗎?還有……”
其實說“悠悠”實在冤枉侯譽風了,不過是他腿長了些、步子大了些,所以看起來走得不費力而已,不過自家祖父一不爽就懟人的性子他也習慣了,左耳進右耳出地等老爺子罵完,他才開口解釋事情的原委。
“……此話當真?”
侯譽風點頭:“孫兒親眼所見。”
“眼見也不一定為實。”但話是這么說,侯老爺子對自家孫子還是了解的,若非十分肯定,他也不可能往對方身上安罪名,不禁神色微凝,蒼老的雙眼透出一絲銳利之色,“那依你之見,殷家是想借李家小子誤傷謝駿一事,對付李明正?此話怎講?”
“殷容淮與李泉素來親近,從無過節,即便有,亦不至于以此重罪陷害,且殷容淮不過十二,貪圖玩樂不學無術,出此計策的恐怕另有其人,甚至……由殷家人授意所為。倘若李泉誤殺了謝駿,此重案經大理寺審查定刑后,需由刑部復核,而刑部尚書又是……”侯譽風的話點到為止,但意思已經是非常明顯,“這些雖是孫兒推斷所得,但望祖父慎而慮之。”
他留有上一世記憶的事無法直說,無論多確定也只能以猜測告之祖父,祖父是明理之人,自然會提醒李明正多加小心的。
“唔,容我再縷縷。”
李明正為官多年,一直公正嚴明、清廉務實,萬沒想到有人竟從他的親兒下手,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要老一輩的人大義滅親,那簡直是要命的事啊,以侯老爺子對這位至交的了解,為保兒子做傻事也不無可能,屆時再讓有心人加以利用,拉垮一個刑部尚書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