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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天上。
恢弘的天際上,陰云晦澀,層層疊疊在上面涌動著,就像是從哪個洞穴中噴涌而出的浪潮。
前浪接著后浪翻滾時,忽然傳來一道轟轟的雷鳴聲。
阿棠一股腦地從爬起來,再躺尸,就要淋雨了。
剛才被丟下來,屁股悶痛了老變天,阿棠一邊揉屁股,一邊彎腰湊近壓癟的草堆里,翻找陸慎行丟下來的東西。
那個像鬼一樣的男人還是不要再想他了。
大睜著眼睛找了半天,阿棠從碎石和稻草混雜處找到目標,這是一片發黃的廉價布帛,折疊起來,外面由一根紅絲線纏繞著。
阿棠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反復審視著這東西,布料很普通,在下層百姓身上隨處可見,關關鍵是折合的對襟處,由粗糙的麻線縫了幾針。也就是說,如果她把這玩意兒拆開,再想重新縫上,靠這種粗制濫造的布料,肯定會留下多余的洞眼,接收的人只要細心點,就會發現這東西被人拆開過。
她把東西揣進懷里,不認為拆開看是個好主意,如果陸慎行真要防,肯定在里頭設置了別的機巧。
這個人最好還是不要得罪。
阿棠從小道中走出來,沿著灰撲撲的大路快走,頭發重新被打亂,還抓了黑泥糊到臉上,無論怎么看,都跟難民差不多。
既然盧明凈要解決她,沒聽見回聲,沒見到尸體估計不會甘心。
她沒走多久,看見前頭出現幾個零散的人影,他們的裝束跟她差不多,衣衫襤褸窮困潦倒,有的人還吃力地推著木板車,上面躺著人。
阿棠畢竟年輕,不一會兒就追上了,詢問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人家到云岡縣要多久。
“沒多久了,咳咳,宵禁前應該能到吧。”
這人頭上戴著氈帽,伸出來的手腕像樹棍,他推著自家生病的婆娘,婆娘懷里還抱著一個奶娃娃。
阿棠便跟他一起推,這樣會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可疑,就算有人在城外等弄她,大概會認為她和漢子是一家的。
這支隊伍終于在天色徹底黑下來前,到了云岡城門口,只是暗紅陳舊的大門已然合上。
大家見怪不怪,零零散散地在城墻底下蹲坐下來,阿棠身邊的男人從車板上取了包袱,掏出一塊干餅麻木的咬上一口,自己嚼碎了,再嘴對嘴地去喂婆娘懷里的孩子,孩子倒是吃得拍手手。
一塊餅子,一家三口分。
男人猶豫了再猶豫,剩下最后兩口沒吃,遞過來給阿棠:“你吃啊。”
阿棠咚咚地猛拍胸口:“我不餓嘞,明天等城門開就能回家了,有吃的。”
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氣,最后兩口沒有喂給家里人,自己吃了。
在城門口處待了一宿,阿棠硬是扛著沒睡,順便幫婆娘抱抱哭鬧的孩子。
一大清早地,天色泛青時,笨重的木板咯吱咯吱地,朝兩旁打開。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內有人騎馬奔出來。
雖然他們穿著便衣,阿棠斷定這是衙內的人。在衙內干活的皂吏們,身板和神態與平常人十分迥異,阿棠慣跟他們打交道,不用靠近,都能聞到這些人身份的味道。
她沒有上前,眼睜睜地看人跑遠了。
隨著時間流逝,進出的人流變多了,阿棠身邊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直到門內有個身材筆挺的青年出來,他在城墻腳下溜了一圈,看樣子是在打聽自己某個原來投奔的寒酸親戚,然后他就順位到了阿棠身前。
阿棠頭上長草,嘴里叼著干草,盤腿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還是小卓的,縱使里外裹了三四層,看著也是松松垮垮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