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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了讓簡之相信這是真的,方才那樣,我們再來一次可好?”
“嗚……你、你又來!”
番外一(15)
那妖怪籍著這由頭將書生翻來覆去了一宿,直到書生再提不起一根指頭,說不出一句話來,才心滿意足地摟著他沉沉睡去。
杜慎言心中安定,也是累極了,這一覺便睡得極熟,直到日上三竿被肚腹中強烈的餓意叫醒,這才想起已經一天一夜沒進過食了。
妖怪早已醒來,一手任書生枕著,一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捏弄書生垂下的發梢,見他醒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杜慎言想要起身,方動了動,便抽了口涼氣,咬著牙不敢再動彈。
“簡之想做什么?”書生臉上的表情太過痛苦,妖怪倏然起身,目光緊緊地盯著杜慎言。
“我……只是——”杜慎言正支吾著,“咕嚕嚕”的聲音便從肚中傳來。
兩人面面相覷,妖怪恍然大悟:“簡之肚子餓了么?阿福在外面,我讓他拿點吃的來。”
“什么……”杜慎言差點咬到舌頭,這才想起阿福一向是不離他左右的,自從妖怪來了之后,還沒見過他的蹤影。
默默地縮回了被窩里。
“簡之?”妖怪喚他,書生沒有動,眼見著他雪白的后頸迅速泛上嫣紅,連耳朵都紅彤彤的。
簡之又在害羞什么?不明白。
妖怪疑惑地翻身下床。
阿福此時有些苦惱。
昨天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再回來時屋里便有了動靜。他在門上趴了一會兒,臉上便露出了笑來,決定還是不進去打擾的好。
哪知到了半夜,那動靜便越來越大,饒是他臉皮厚比城墻,熟知風月,也不禁血氣上涌,面紅耳燥。
這,也太激烈了些吧?
硬著頭皮聽了大半夜的壁角,心道:憋了三年的男人,果真是可怕,也不知道大人那單薄的身體受不受得住……
如今已是日上三竿,往常杜慎言早就起來了,如今房內卻毫無動靜,一時打不定主意是否敲門而入。
正猶豫著,門便“吱呀”一聲向內打開了。妖怪僅穿了條褲子,赤著腳從屋內出來,赤裸結實的上身,布滿了令人臉紅心跳的痕跡。一旁候著的兩個小廝都低著頭不敢看。偏偏這人毫無顧忌,見到阿福張口便問道:“有吃的么?”
阿福點點頭,心道:早候著了。吩咐一旁的聽風、聽月準備洗漱的用具,又把藥和早飯備好。
杜慎言已穿好了里衣,竭力作出一副無事的樣子靠在床頭。
妖怪端起那碗藥,嗅了嗅,遲疑著道:“這是……藥?”目光霍然轉向書生:“簡之生病了嗎?”
他知道杜慎言服用過蜥蜍的精華,身體理應比常人健康,不容易生病。他卻不知,若一個人積郁于心,身體又怎么好的了。
杜慎言接過那碗藥,又把它放了回去,微笑著道:“心病已有心藥醫,這藥確實用不著喝了。”妖怪細細打量他神色,雖然還帶著一絲憔悴,氣色卻比昨晚初見時好上許多,終于放下心來。
杜慎言因生病,已向府衙告了假,還剩下一天閑暇,此時也不急著起來。
待屋里人走盡了,那妖怪也上了床。兩人自相見起,發生了許多事,還未有好好敘過舊。杜慎言蜷在妖怪懷中,聽他斷斷續續地說著幾年來的事。妖怪說得七零八落,想到了什么便說什么,語調雖仍帶著一點生澀,卻比先前好上了許多。
杜慎言認真地聽著,心里想的是:我竟錯過了這么多……
仰頭去瞧妖怪,似要把他的每一處變化都仔仔細細記在心里。
那妖怪正說到如何救了蛇妖,那妖怪便怎么也攆不走,同他做了鄰居,見書生正愣愣地看著自己,不由得住了嘴。
躊躇著道:“紫麟做得不好,你不要生他的氣。”
“怎么會。”杜慎言露出一個笑來,“你又多了一個朋友啊。”
那妖怪講了許多,卻從來不提一句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不講,杜慎言也不會天真地以為他真的如一顆頑石頭似的,不會感到痛,不會受到傷。
三年來,每每想到,都心生悔意,甚至不敢細想。
他怎么會怪那蛇妖,只會感激他,于妖怪最落寞的時候,能夠開解他,陪伴他。
“而且……”書生頓了頓,卻沒有說下去。
而且若非他騙了自己,也許自己根本不會發覺對妖怪的感情有多么深。
手指撫上妖怪冷硬的面龐,深邃的瞳仁中倒映著微笑的自己。
雖然他們有一個糟糕的開始,雖然都犯過錯,然而——
“謝謝你……”嘆息聲消失在相觸的唇間。
謝謝你的堅持和等待,讓我最終沒有錯過你。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