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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唱獨角戲,陸霖依舊在記著筆記。
不過這倒不失為一種良好的解壓和消磨時光的辦法。
很快到放學,陸霖匆匆回到宿舍裝好要帶回家的作業和衣服,就準備出校門坐車回家。抱著書包冒雨跑出去,但看到校門口撐著黑色大傘的一個高大身影慢慢朝自己走來;卻讓他移動不了,正是邱天宇。
接過他手里的東西,男孩把傘往陸霖那邊移了移,“不是說好了我要給你補生日的嗎?”
“阿宇,其實我答應了我媽要回家的……
對不起?!?
“這樣啊?!?
“真的對不起……
”
“那后天能來嗎?”
“應該不……
等等,你要做什么?”邱天宇明顯話中有話,但陸霖還沒聽出來。
“只要說你能不能來?!?
“這個,我回家問問吧?!?
“好,我等你電話。”邱天宇說,“傘你拿去吧,別淋著涼了。”
陸霖就這樣呆在原地,好像一個丟失了珍貴東西的小孩子,手足無措地看著邱天宇手插口袋里,在雨中走向那輛黑色的別克。
為什么他不說是什么事情?難道是很重要的東西但我不知道嗎?
直到車子的蹤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陸霖才邁開僵硬的步子走向巴士站,等回家的車。
三個月沒見,不知道媽媽怎么樣了?
不多時,車便來了,陸霖投下硬幣,擠到一個人還算站的規矩的地方,失焦地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思緒飄回那個叫家的地方。
一年四季洗的發白的薄化纖窗簾掛在防盜網后面,每天黃昏血色的殘陽都會被鐵絲割成一塊塊穿過窗簾投射到木地板上。小小的桌子正對窗戶,每當自己開始做作業不久后就會聽到鐵門的開鎖聲,然后劣質高跟鞋重重與石地板的碰撞聲。小時候的他很好奇到底是鞋子的跟會先掉,還是地板會先裂成碎塊。但以目前的情況看來,石頭的硬度明顯要比鞋跟大多了。
華柔在附近服裝公司做設計師,每天要應付一堆沒事找事的客人和內部員工的關系。工資不多的她卻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對要撫養一個孩子的她來說是個很重的負擔。陸霖小學的時候回到家,已經習慣了先喝幾大杯涼水,實在餓了就去拿廉價的大包白吐司吃。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像其他同學一樣回家就有母親做好的點心或父親下班回家帶自己喜歡吃的垃圾食品一起分享。他只有在家獨自等待母親下班回家做飯。
上了初中,進入青春期的他已經不是普通的面包可以補充的了消耗的能量。于是他只好在學校提前做完作業,以便回家做飯。這樣一來,不僅他不用等到華柔下班回家才吃得到晚飯,也可以幫媽媽分擔一點家務,好讓她晚上加班。
想著想著,陸霖根本沒發現潮濕擁擠的車上有一個男子偷偷摸摸地到了自己身后,拉開拎在手里的包拉鏈,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來。然后悄悄拉上,到站下車后似乎還罵了一句。
陸霖是典型的一發呆就喪失感知能力,被偷了錢包都不知道,依舊傻呆呆地站在欄桿前面。
下車后,轉過熟悉偏僻的街道,看了眼沒有開門的游戲廳,以及那個永遠有人的肯德基,陸霖覺得時間真的很快,轉眼間自己就上高中了。
去玩游戲仿佛就在昨天,以及舌尖上不會黯淡的蛋撻的味道,那是邱天宇給的回憶。
走到家門口,那個銹跡斑斑的鐵門依舊緊鎖,門外掉漆的塑料鞋架沒有放上鞋子。媽媽明顯還沒到家。陸霖把書包拿下伸手進去掏鑰匙,卻發現那個可以稱之為錢包的網袋不見了。
里面裝著的是自己賣東西賺來的錢,快抵得上一個月的生活費了。但是到底是什么時候丟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剛才在倒三站有個男的經過旁邊,搗鼓一陣后下車,自己的聽力不差,貌似他還罵了句國罵。
應該就是他了吧?
他焦急地想著要怎么和媽媽說自己丟了錢,可是他又不忍心和華柔說,這樣只會加重媽媽的負擔。難道下個月只能找邱天宇蹭飯了嗎?還是用一點僅剩的零錢每天吃泡面?
剛想到邱天宇三個字,他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個用黃色牛皮著包的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