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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過去,小心地停在他身后。今夜的星辰特別的亮,銀河在天際劃出一條好看的銀帶,時而有流星劃過,星空璀璨光華,美不勝收。
我很久沒看過如此星斗闌干的星空,從前陪紫微數星星時倒是見過幾次,這滿天的星天是出來接受星主的視察么?從前我曾打趣地問過紫微,紫微通常只是笑笑,并不與我多談星務,于仙務上他總是公私分明,謹慎得緊。
我側頭盯住鎮海樓,夜風挽起他的發絲,一身挺拔的黑袍融入夜色,紅色的衣帶卻顯得更加鮮艷,在星光下竟有些晃眼。他其實長得和紫微一點都不像,不同于紫微溫文大氣,他的線條剛毅堅韌,刀削斧刻的側臉冷艷淡漠。就這樣一個完全不同的人,我竟看得心跳加速,我每天都在心里糾結一萬遍,他是紫微?他不是紫微?
眼下,我特別想喚他一聲,二個字停在唇邊半晌才生生地擠出來變成:“鎮……鎮海?”
他怔了一下,側邊半邊臉問我:“你叫我?”
“嗯”,我說,“我叫青華。”說完緊張地望著他,看他對我的名字有什么反應。
但他的反應十分淡漠,他又望回星空說:“樓明在的時候偶爾會如此叫我。”
樓明?我明白了,那個老者原來叫樓明,樓,十分罕見的姓氏。我覺得他可能想那位老者了,便順著他的話說:“他在你身邊有幾十年吧?”
“一百年”,他淡淡地道,“他出生時被人扔在這里,一晃一百年就過去了。”
竟然能有一百年,人的壽數能到期頤之年罕見的很。我大概能想象得到,鎮海樓養大樓明,和樓明相依為命的百年歲月。事實證明,我又想多了,樓明比我好不好哪去,他能見到鎮海樓的日子一年也就七月一日那一次,他甚至還不如我,我能看到鎮海樓定風時的化出樓靈,他是凡人沒有法力根本沒機會看到揮天斗海的鎮海英雄。不過這都是后話,那時的樓明囂張得很,比之前更不把本天帝放在眼里。
此時,我覺出鎮海樓微妙的情緒波動,我想他大概是想樓明了,畢竟他作為樓靈一沒朋友二沒親人,一百年只得這么一個守樓的樓明,不過以后有我,我是神仙,我可以陪他很多年,永生永世都有可能。
“海的那頭”,鎮海樓目光遠遠地落在海天交接的地方,“還是海。”
“哦?”我聽不懂,鎮海樓今天話較平時多,很稀奇。忽然明白了,他的根基在越風山,離不得越風山的地界,一生一世困守一個地方,他大概是想出去走走,我接著道,“一望無際的海,其實無甚看頭,倒是往北一百里有個定風珠,往南一百里有枚定海針,只不知它們有沒有修成靈。”
“嗯,”他似乎對同類的興致并不高,目光仍是落在海的盡頭,少頃道,“我覺得這里挺好。”
我又聽不明白了。
“我是樓靈,守在這里我就很高興。”他大概察覺出我的不解,罕開金口地向我解釋,“死在這里,我也很高興。”
我的心噔地突一下,趕緊“呸呸呸”地吐了幾口唾沫,這忌諱的神情竟惹得鎮海樓少有的笑了一下,那一笑像漫天星光砸進我心田,砸出數不清的光暈漣漪。
“你們神仙竟也怕忌諱,生死有命,修短素定。”他淡淡地道,一副在說別人的事的神情。
我想了想道,“我曾經有一個朋友,他不信命,天定的命格他都敢改,樓兄不似信命之人,何出此言?何不信人定勝天,走出這困守之地,看外面天大地大。”樓兄是我想了半日才琢磨出的合適稱呼。
論年紀,他比我小了幾千歲,竟也倘然受我一聲樓兄,他把目光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