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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歆在那晚后一直昏迷不醒,
云汐轉身逃離這個地方,姜宸下意識出去去攔她。
失望透頂的云汐看著姜宸:“這才兩個多月,你難道忘記了他對你做過什么嗎?!”
姜宸聲音低沉:“我記得!”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在慶國的那些日子,身為一個被遺棄的棄子在敵國飽受敵國太子的欺凌。
但——
姜宸又道:“但我決定原諒他……”
聽到“原諒”這兩個字,云汐腦子里緊繃的弦被扯斷,她“啪”地一巴掌打在姜宸,幾乎尖叫著質問:“那你又為何親吻他?!”親吻不是愛人之間才會有的行為嗎?!姜宸也只是親過自己的額頭
姜宸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神壓抑得可怖!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云汐他早就一劍刺死了,他咬牙切齒道:“我沒有親他!”
云汐氣憤又傷心道:“可你想親他!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在親云驕了!”她從未見過姜宸如此意亂情迷的眼神,像陷進去一樣,這是姜宸未曾在自己身上注視過的眼神。
她還想起之前云驕給姜宸下藥的場景,姜宸壓著云驕親吻,還用一種很可怕占有欲很強的目光直視她。
感覺自己受到背叛的云汐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姜宸一愣,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唇,他被云汐的話驚到了,覺得很不可思議。
云汐淚水止不住地流,幾乎失聲。
姜宸明明和她說好的,只喜歡她一人,她也討厭云驕,根本無法接受姜宸意亂情迷想要親云驕。
而且她現在什么都沒有了,拋棄了母國只為和姜宸在一起,連容玉也厭了她,結果姜宸這么讓自己失望,被云驕美色所迷。
越想越氣的云汐邊哭邊提著裙子跑了,姜宸還處于一種錯愕和迷茫中,站在原地看著云汐的背影漸行漸遠。
…………
“陛下,我熬了一些湯,你快趁熱喝了吧。”
容湘打開食盒,捧出一碗湯,用湯勺盛了一點,輕輕吹涼。
見容湘將湯勺遞到自己嘴邊,沈歆有些不好意思:“我后背的傷好的差不多,以后都不需要你喂我來,讓我自己來吧。”
沈歆因為受過刑,有一段時間舉手都會牽扯到傷口,細心的容湘會溫柔地喂他,沈歆都有些受寵若驚。
想起剛剛跑出去的云汐和姜宸,怕姜宸突然回來的沈歆擔憂道:“你不要叫我陛下了,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只不過是一個階下囚……”
容湘點了點頭,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才輕聲道:“兄長叫我過來看你,說希望你能和云汐交好,因為你和云汐畢竟是兄妹,姜宸又喜歡云汐,可以讓云汐來幫助你,哪怕只是讓你少受一些傷也好……”
容玉想讓沈歆向云汐求情,讓云汐勸說姜宸不要對他這么惡劣,畢竟親近的人吹枕邊風一般是很有效果。
沈歆卻不愿意,面無表情:“她厭惡我我何必又去自取其辱呢?”
還是算了吧,云汐心中只有姜宸連她爹都不在乎,何況在她眼中自己還是個不要臉和她戀人滾床單的哥哥。
更別提自己受刑的一個多月都沒見過云汐露臉,云汐想見他其實不難,難的是放下心中的怨恨。
容湘只好道:“兄長說骨肉之間不該有隔夜的仇,公主不懂事他也會去勸公主。”
沈歆胡亂點頭,剛想敷衍容湘。
姜宸就進來了,他看著容湘覺得不順眼極了:“你怎么來了,還不快走?”
他的語氣很不客氣,趕人一般。容湘一愣,起身屈膝給他行了一禮。
沈歆察覺姜宸內心壓抑,也不敢說什么只好眼睜睜看著容湘離開。
姜宸目光落在案幾上那碗補湯上幾秒,他突然爆發一腳將案幾踹翻!湯水灑了一地。
發的什么瘋,沈歆被嚇了一跳,他剛想說話,姜宸幾步快速走到他身邊,扳起他的下頜,低頭狠狠親在他的嘴唇上!
霸道纏綿的親吻結束后,姜宸又翻臉將沈歆推倒在地,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沈歆,眼里的情緒是困惑又滿足,氣憤又不甘。
摔在地上的沈歆滿臉錯愕,小心翼翼道:“你喝酒了?”
沒有回答的姜宸丟下驚呆了的沈歆,有些狼狽地離開。
幾天后,察覺到異樣的尉晚葉一臉嚴肅地警告姜宸:“陛下,臣聽說這一個月時間云驕一直在你身邊,這樣是危險的,美色是會使君王昏庸。”
姜宸嗤笑:“云驕沒那個本事讓朕昏庸,假使他有這個本事朕還會亡他的國嗎?”
前十多年的相處里姜宸從未愛過云驕,怎么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里愛上他。
自信的姜宸認為云驕根本動搖不了他的心志。在他眼里,云驕只不過是個玩物,他有點喜歡養著玩玩。
不甘心的尉晚葉堅持道:“陛下,你應該讓云驕離開你身邊。他會是個禍水!”
一聽這話,姜宸煩躁起來,忍不住道:“什么離開?你想讓朕把他送給你的弟弟
嗎?還是把他送給你?!”
那日酒宴,云驕出場把自己將領們迷倒一片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一臉正氣的尉晚葉紅了臉,語氣不自然道:“臣不是這個意思……”他來找姜宸議事時,時常能看到云驕。
尉晚葉從心底里認為如果自己是姜宸,一定會是個被美色所惑的昏君!
莫說自己,弟弟尉長林更是不爭氣,天天念叨云驕,上躥下跳慫恿自己向姜宸討要云驕,沒出息的說只要把云驕弄回家,可以兩個人一起分享云驕。
尉晚葉還想靜觀其變,結果姜宸對云驕越來越親密,尉晚葉就有些坐不住了,擺出一副忠臣的樣子來進言,卻被惱怒的姜宸揭穿。
姜宸說完又安撫尉晚葉,尉家勢大,姜宸也不好讓尉晚葉太難堪,萬一尉晚葉腦一熱造反,姜宸的皇位就坐不穩了。
他內心厭惡手握大權的尉家,覺得尉侯老謀深算,尉晚葉別有用心,尉長林更是不堪,對云驕垂涎三尺。
煩亂之際,他突然想起容玉,或許是該給容玉權力來壓制尉家。
畢竟容玉背叛了慶國為自己效忠,慶國舊臣們不會原諒他,宛國的將領也排斥他,算是一個孤臣。
而孤臣最讓帝王放心,不會結黨營私,不會威脅到皇位,也可以隨時收回給他的權力。
主要是容玉很聰明,或許能制衡住日益囂張的尉家。
他算計著,卻看不透自己的心已經逐漸偏移到沈歆身上。
容玉來找云汐的時候,云汐還紅著眼眶,她無法相信人的喜厭是可以在很短的時間里改變的。
畢竟姜宸之前那么厭惡云驕,現在竟然對云驕有了那種心思。
她還發現自己其實并沒有讓姜宸多著迷的地方,她相貌不如云驕好看,性子冷算不得平易近人討人喜歡。
云驕本來就長得比自己好看,脾氣改一改,姜宸馬上就被他勾引住了。
而且云汐一直很矜持,不愿意婚前失貞,在等姜宸娶她。
可婚禮一直籌備,而越拖越慢……
患得患失的云汐甚至在想是不是姜宸著急了,故意和云驕親近讓自己吃醋。
或許自己可以主動一點……
想著想著,云汐難過又生氣,云驕從小到大一直欺負自己,就是因為死去的母親,可自己也不想沒有母親啊。她哀怨道:“父皇為什么生下來他還要生我呢?為什么生了我又不愛我?”
她太缺愛了,時常覺得孤獨。
想起云驕做過的一系列壞事,現在還要搶走姜宸,她咬著牙怨恨道:“云驕怎么不死了呢?!”
容玉臉色大變,大怒道:“公主!你的德行呢?!”云汐對兄弟不仁,對君父不孝,對國民不義,現在又想落難的兄弟去死!
云汐被生氣的容玉嚇一跳,她還從來沒見過容玉生氣的樣子,容玉一直是個情緒很內斂的人,從不生氣動怒。
容玉強忍著扭頭就走的沖動,怒氣沖沖道:“他和我說過他早已經不愛姜宸,而且因為這場戰爭死去太多的人,他快恨死姜宸了!”
容玉本來是過來勸說云汐幫助云驕的,誰知云汐說這樣惡毒的話。
容玉想要將沉溺在愛情里躲避現實的云汐喊醒,他失望道:“你怎么還不清醒過來呢?難道你從來沒有因為先帝的死而怨恨過姜宸嗎?!”
云汐瞳孔緊縮,心不斷地下沉。
姜宸離去前說過會來接她,娶她當皇后。
結果接是來接,不過是帶著大軍踏破慶國大半江山打過來的,根本不是云汐想象中的兩國聯姻。
云汐不是傻子,她只是被怨恨蒙蔽了內心,再也不用面對偏心眼偏到骨子里的父皇,而云驕也不能騎在她頭上耀武揚威。
在短暫的開心后她便陷入無盡的空虛和失落,其實她從未想讓父皇死,一直自欺欺人,安慰自己父皇死于亂箭,或許姜宸是無意的。
可……父皇的的確確是死在戰場上的。
仿佛從一場美夢中被驚醒,云汐越想越羞愧,她淺薄自私的內心幾乎被容玉的話徹底擊碎!她根本不敢去看容玉的眼睛。
容玉見臉已經撕破了,就看云汐接下來究竟是醒悟還是癡迷不悟了。
在他轉身離去的時候,云汐開口喊住他。
“容玉!”
容玉回頭看見云汐臉上的淚水。
淚流滿面的云汐傷心道:“我昨晚又夢見父皇了,他看見我,都不和我說話……”
云汐崩潰大哭:“他只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自己和姜宸的愛情從來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而自己一開始幫助姜宸只是可憐姜宸,答應姜宸嫁給他是因為姜宸說會帶她離開自己父兄,會愛她。
只是姜宸說愛她,可他是自己的殺父仇人,姜宸說愛她,可他滅了自己的國家!
云汐隱隱約約覺得這不該是真正愛一個人的表現,雖然姜宸看上去一切都是為了她!
云汐捂著臉,蹲在地上,
像個吵著要吃糖卻挨罵的小孩子。
她突然明白過來,姜宸或許并不愛自己,他甚至薄涼至極,一直在利用自己。
………………
沈歆此刻還不知道因為容玉的刺激,云汐和姜宸生了嫌隙。
姜宸自那日莫名其妙親了自己一下后就變得很奇怪。
別說像之前那樣被關牢里受刑,現在姜宸經常找來什么寶珠珊瑚珍珠玉石給他……甚至還費心找來一些孤本供他翻閱。
那些東西被姜宸像不值錢的石頭子一樣隨便扔在沈歆面前,他一副別扭的樣子心口不一道:“看你無聊找來給你消遣,不喜歡就扔了……”
見沈歆真的不碰他送的那些東西,姜宸又翻臉不開心,罵沈歆矯情難養。
嗯……沈歆這下覺得那些東西是真的珍貴稀有,至少看樣子姜宸拿不出更好的東西了。
誰料過了幾天,姜宸換了新花樣給了沈歆一朵懸崖邊的紅花………
據姜宸說他去郊外打獵,路過一處山崖看見的,覺得很美,便順手采下來。
說來奇怪,紅花被姜宸帶著在馬上顛簸一路連片花瓣都沒抖掉,開得嬌艷欲滴。
而遲鈍的沈歆看見花
他哪里知道姜宸會真的喜歡他,畢竟沈歆一直認為姜宸云汐才是主角,自己只不過是沒有辦法回家的炮灰,還要艱難地完成復國復仇的大業。
他只是心里嘀咕姜宸蠻奇怪的,竟然送花。
所以這些事他也沒放在心上。
一日趁著姜宸出宮,憋久了的沈歆到御花園散步,恰逢春光正好,桃杏開得燦爛。
沈歆走累了,看見一處秋千便坐下休息。
因為走得有些腳酸,沈歆干脆脫了鞋襪,陽光溫暖照得人昏昏欲睡,沈歆不知不覺靠在輕緩搖曳的秋千上安然入睡。
那皮骨精致曲線漂亮的玉足隨著輕緩搖曳的秋千一下一下晃著,柔嫩泛著粉色的腳趾像沾染上桃花的汁水,又艷麗又勾人……
“唔……”酥麻難耐的癢感從腳尖蔓延,被驚醒的沈歆睜開眼,看見一個戴著冠穿著官服的年輕男子正單膝半跪在自己面前,手指握著自己的腳足色情地摩挲……
沈歆驚詫莫名,慌得將腳往回縮,卻被那人死死拽住掙脫不開。
被輕薄的沈歆羞憤不已,眼眸水光瀲滟。
“大膽!”
那男子抬頭露出一張英氣逼人又年輕剛毅的臉,嘴角一勾,眼中滿是志在必得。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比美人更美的是驚惶的美人,尉長林看著秋千上的沈歆躍躍欲試。
沈歆掙扎起來,他想起身離開這里,卻被尉長林強行壓制,還被剝去身上的衣服。
沈歆初時還拼命掙扎甚至大聲求救,但尉長林早就讓自己的隨從把御花園的人全都趕走后在御花園門口把守。
他惦記沈歆許久了,饞得眼珠子都快紅了,這次趁著姜宸出宮的時候他進來解解饞。
見沈歆紅了眼眶,漂亮的眼眸泛著水霧,尉長林也不曾心軟。
暴虐的將軍在戰場上廝殺成癮,極喜歡沈歆被玩壞的樣子,簡直要愛死了此刻呈現在沈歆身上的那種痛苦又墮落的美感。
從小就是壞小子的尉長林貫徹愛一個人就要往死欺負一個人的劣根性。
沈歆屈辱道:“你如此折辱我,我一定會殺了你!”
聽到沈歆的話尉長林大笑道:“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嗎?”爽利到尖銳的快感讓尉長林額頭青筋都暴起,使他看起來極具危險的侵略性。
他嗤笑沈歆的自不量力:“你不過是個命在旦夕的亡國之君,天子把慶國曾經欺辱過他的貴族和太監宮女都坑殺了,你是他最后一個還活著的舊恨!”
“他會殺了你!除了我還有誰會來救你?”
無助的沈歆被尉長林的話刺激得痛哭,他一直記得姜宸對他做過的所有事,不會被姜宸的一時溫柔就覺得自己安全了,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而且在沈歆心中,姜宸從來都不可能真正放下仇恨。
他心底有不自知的絕望,覺得姜宸總有一天會殺了自己,覺得復國復仇之路艱難漫長,幾乎看不到希望。
尉長林親吻他的眼淚,抱怨道:“怎么這么嬌氣,幾句話就嚇哭了。”
他邊親沈歆潮濕的臉邊含糊道:“我不會讓他殺了你。”尉家不是一般的權臣,手中的權利可以動搖姜宸的皇位,尉長林敢在御花園逼奸沈歆也是有底氣的。
他喟嘆道:“真想把你藏起來,天天抱著你肏……”
眼前人是心上人,尉長林甚傾之,甚愛之。
知道尉長林入宮的尉晚葉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步履匆匆往宮里趕,等尋到御花園時,看見御花園門口把守著弟弟的隨從,尉晚葉知道大事不妙,他讓所有人都在御花園外面等候自己一個人進去。
“唉呀!”尉晚葉看見尉長林果然在欺辱沈歆,又氣又急地大罵起來。
“豎子啊豎子啊!你想讓自己連同家族一起覆滅嗎?!”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尉長林忍一忍,沒想到尉長林就是不聽,闖出一樁禍事出來。
常侍君側的尉晚葉深知云驕被天子日益珍重,已然成為不可染指的禁臠,自己的蠢弟弟還是不肯罷休,竟趁天子外出逼奸云驕!
“天子言而無信,他明明將云驕許給我了,卻又反悔,我只是把屬于自己的拿回來!”
尉長林才不聽尉晚葉的勸告,他性子直又是武夫脾氣,縱使面對天子他也桀驁不馴,更何況姜宸得罪了他。
他怨道:“姜宸不過是個被拋棄的棋子,如果不是我們尉家鼎力相助,憑他平庸無能的母族,他哪里有資格坐上皇位?!”
尉家世代公卿權傾朝野,引得姜宸的父皇忌憚企圖剝奪尉家的權利,尉家一直是有些反骨的,尉長林的父親尉家家主眼看家族有累卵之危,覆滅的災難一觸即發,當機立斷與姜宸聯合弒君,把姜宸扶持上君位。
姜宸雖然遠在異國他鄉多年,但在回國后非常短的時間內找到可靠的盟友,成功弒父篡位,是個很可怕的野心家。
尉晚葉明白姜宸一定不會是個傀儡皇帝,一定不會容忍尉家手握重權,只不過現在壓制不住尉家才會處處忍讓。
等將來姜宸羽翼豐滿就會收拾尉家,自己家族最有可能的兩種下場,
一直到日暮西沉,御花園里的旖旎春色才落幕,尉長林解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渾身愛痕的沈歆,他抱起沈歆想帶回家,卻被哥哥阻止。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把他放回去嗎?他是我們的人了。”尉長林抱得沈歆緊緊的,舍不得撒手。
尉晚葉脫口而出道:“不!”尉晚葉覺得不能簡單地將人掠回家里,因為姜宸肯定會把人再帶走。
他想了想對尉長林懷中目光渙散的沈歆溫柔道:“你已經被我們所擁有,天子寡德無情他知道后恐怕會殺了你,你乖乖地依附我們,我們會救你出來。”
沈歆厭惡地闔上眼,不去看尉晚葉滿是憐愛的臉。
尉晚葉也不生氣,低頭親了親沈歆淡紅的唇:“你委身姜宸是為了活著,委身我們也能活下來,而且我們都未有妻室,你也不會受委屈。”
想起云驕曾深愛姜宸才落到失國失位的下場,尉晚葉忍著嫉妒開始挑撥離間道:“他不值你去愛,你和他之間有著刻骨的仇恨,他殺了你的父皇!”
沈歆心一顫,他沒想著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姜宸,他怕惡劣的姜宸會拿這件事羞辱他,會像之前一樣把他灌那種藥送到別人床上,他只能忍耐下來等以后有機會再報仇,無論是姜宸還是這兩個人,都要殺了他們。
見沈歆臉色凄惶,尉晚葉嘆了口氣,手指輕撫沈歆的臉頰喃喃道:“當真是一副冤孽色相,今我被美色所惑,恐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他無比惆悵,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實在是愚蠢啊,可他又不想放棄。
狼子野心的尉長林干脆道:“不聽話換一個就是,又不是沒換過。”
他說完造反的話又在沈歆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憤憤道:“就怕他又把新君迷倒了,以后事情結束就把他藏家里不準出去。”
尉晚葉點了點頭:“把事情告訴父親,做好準備吧。”
聽這兩個人從勸自己依附他們到開始謀劃造反,沈歆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他可以利用這對已經對姜宸離心離德的兄弟。
于是他咬著唇,露出委屈害怕的神色道:“我身上好多痕跡,要是回去姜宸發現了怎么辦?”
見軟弱的沈歆屈服,尉晚葉心情大好,笑吟吟道:“天子最近去軍營巡視,這兩天不會回來的。”
沈歆淚水漣漣:“我早已經不愛他了,我好恨他!你們什么時候才能救我出來?”
沈歆紅了眼眶抽泣道:“他對我一點都不好,還讓人拿鞭子打我。”如果不是事后姜宸讓太醫一直給他涂祛疤的東西,那現在他的背上恐怕都是可怕的鞭痕。
尉長林臉色更難看了,惡狠狠道:這個暴君,我非得親手殺了他!”
連尉晚葉也安慰怯弱無助的沈歆。
………………
果然姜宸三天后才回來,他回來
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折射進宮殿里,使畫面如一段老舊的時光。
云汐怔怔道:“其實我感覺我愛的人和我想象中不一樣……”
她今天突然來看沈歆,是因為那次被容玉的話驚醒后,她不甘地找姜宸質問是不是一直在利用她。
知道自己心意的姜宸也懶得再裝了直接告訴云汐。
雖然云汐隱隱約約也知道答案,但真正看見姜宸的冷酷,還是受不了。
其實人啊,很多時候旁人的勸誡是聽不進的,只有真正吃過虧,受到傷害才會幡然醒悟。
云汐難過道:“他變了心,一直在利用我,他甚至不值得我再去看他一眼……”
沈歆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這妹子來看自己是
來訴苦的。
他奇怪道:“姜宸移情別戀了?”不會吧,這兩個人不是男主女主嗎?還有人能插足進去?
云汐看見他迷茫的眼神,心里想曾經皇兄聽到這樣的話會很高興吧,可發生那么多事,容玉又說皇兄恨極了姜宸,她便將那句“他喜歡上了你”咽了回去。
對于皇兄來說,姜宸喜不喜歡他已經不重要了。
云汐難過的樣子,讓沈歆對她有了一些來自哥哥對妹妹的關心。
他勸慰云汐,或許是姜宸是故意裝出來的好讓她吃醋。
云汐曾經也這樣想過,但她現在已經看清姜宸的絕情和利用。
她不甘地對姜宸說自己為了他,連父皇和國家都不要了,她把他放走給慶國帶來了戰爭……
云汐其實一點也不懂這個男人,小看了姜宸,姜宸這樣一個狡猾的人,狡兔尚且有三窟,云汐竟然在這個時候還認為他只能靠一個女子逃出慶國。
離開慶國的方法姜宸有很多種,只不過云汐的幫助會快一點,并不是沒有云汐他就回不了宛國。
于是姜宸笑了,笑這個亡國公主的單純,笑她的淺薄。
云汐眼里有了恨意:“他說會給我找個如意郎君把我嫁出去,做為對我的補償。”
真是太可笑了,她真的瞎了眼睛。
還活在劇情里的沈歆徹底傻眼:“可婚禮不是還在籌備嗎?你嫁出去了誰當姜宸的皇后?”
云汐語塞,她也不知道姜宸什么意思,看著沈歆突然又有了一種可怕的想法……
這個想法太過荒謬,云汐下意識否定了。
她絞著手指像個犯錯的小孩,猶猶豫豫著輕聲道:“我來見你,其實是我想你了……”
雖然云驕以前對她一點也不好,可云汐也曾想要一個溫柔寵她的哥哥,她甚至想過如果不生在皇家就好了,那樣她就會有疼愛她的父兄。尋常人家,溫情脈脈。
沈歆的溫柔讓她搖搖欲墜的內心松動。
云汐落下眼淚:“我還想父皇,總夢見他,但他不和我說話。”
這么多年來云琮的偏心,一直是她最深的痛楚,可云汐記得云琮抱過她,帶著她去放過風箏,更多的時候,云琮經常去母后生前居住的宮殿,往往是一宿無眠,獨自守著燭火到天亮。
云汐又變成當初那個哭著鬧著要父愛的小女孩,邊哭邊道:“為什么他要恨我呢,我也不想自己的出生導致母后的死啊……”
沈歆搖了搖頭,悲傷道:“不是這樣的,父皇一直很愛你。”
云汐抽了一下鼻子:“你胡說,他只愛你,很少搭理我。你知道嗎我恨過他偏心!”
世上許多的愛,真的很難說出口,如果云汐不說沈歆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孩也期盼過父愛,也比如云琮這個別扭的老父親……
沈歆無奈道:“父皇不是恨你,他也很傷心母后的逝去,他看見你就想到母后,他只是無法面對你。”
在云汐震驚的目光中,沈歆娓娓道來云琮出征前一晚和他說過的話。
“他說等他終于解開心結想去疼愛自己的女兒時,才發現女兒已經很長大了,變得很堅強……”至少沈歆穿越過來的時候云汐看上去已經不需要云琮遲來的愛。
“他還說姜宸并非良人,不值得托付終身,所以讓我把你嫁給一個真正的高尚的君子……”沈歆也照做了,雖然帶了一些惡心姜宸的私心,誰料兩個人一直沒有夫妻之實,國亡了云汐就與容玉和離了。
“他還說如果他能回來,會把以前對你虧欠的愛都補償給你……”沈歆說著說著都傷心不已,云琮心中也很苦吧,覺得對不住自己的女兒。
云汐聽著沈歆的話抓著沈歆的手臂泣不成聲,淚如雨下。
她搖著頭無比痛苦:“一切都太遲了。”云琮已經死了,她的心好痛。
沈歆都有些可憐云汐,忍不住去給她擦眼淚,云汐卻站起身自己擦干眼淚。
她臨走前又告訴沈歆。
“容玉和我說他思念你。”
沈歆心一跳,頓時有些高興,又有些坐立難安。
大抵容玉是真的很想很想他,這樣內斂保守的人竟然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別人。
可沈歆又覺得壓抑和羞恥,他現在為了復仇雌伏于兩個兄弟,溫順地接受他們的褻玩,用言語楚楚可憐地挑起他們對姜宸的不滿,企圖用美色引起君臣之間的兵戎相見。
最好讓姜宸死在這兩兄弟的手上,先把云琮的仇報了。
再不濟也能靠這次內戰消耗宛國國力,讓大半國土淪陷的慶國有喘息的機會復國。
窗外飛進一片桃花,輕輕柔柔地落在沈歆的掌心上。
沈歆的內心從此泛起波瀾,始終無法平靜。
何時才能見到容玉啊……
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折射進宮殿里,使畫面如一段老舊的時光。
云汐怔怔道:“其實我感覺我愛的人和我想象中不一樣……”
她今天突
然來看沈歆,是因為那次被容玉的話驚醒后,她不甘地找姜宸質問是不是一直在利用她。
知道自己心意的姜宸也懶得再裝了直接告訴云汐。
雖然云汐隱隱約約也知道答案,但真正看見姜宸的冷酷,還是受不了。
其實人啊,很多時候旁人的勸誡是聽不進的,只有真正吃過虧,受到傷害才會幡然醒悟。
云汐難過道:“他變了心,一直在利用我,他甚至不值得我再去看他一眼……”
沈歆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這妹子來看自己是來訴苦的。
他奇怪道:“姜宸移情別戀了?”不會吧,這兩個人不是男主女主嗎?還有人能插足進去?
云汐看見他迷茫的眼神,心里想曾經皇兄聽到這樣的話會很高興吧,可發生那么多事,容玉又說皇兄恨極了姜宸,她便將那句“他喜歡上了你”咽了回去。
對于皇兄來說,姜宸喜不喜歡他已經不重要了。
云汐難過的樣子,讓沈歆對她有了一些來自哥哥對妹妹的關心。
他勸慰云汐,或許是姜宸是故意裝出來的好讓她吃醋。
云汐曾經也這樣想過,但她現在已經看清姜宸的絕情和利用。
她不甘地對姜宸說自己為了他,連父皇和國家都不要了,她把他放走給慶國帶來了戰爭……
云汐其實一點也不懂這個男人,小看了姜宸,姜宸這樣一個狡猾的人,狡兔尚且有三窟,云汐竟然在這個時候還認為他只能靠一個女子逃出慶國。
離開慶國的方法姜宸有很多種,只不過云汐的幫助會快一點,并不是沒有云汐他就回不了宛國。
于是姜宸笑了,笑這個亡國公主的單純,笑她的淺薄。
云汐眼里有了恨意:“他說會給我找個如意郎君把我嫁出去,做為對我的補償。”
真是太可笑了,她真的瞎了眼睛。
還活在劇情里的沈歆徹底傻眼:“可婚禮不是還在籌備嗎?你嫁出去了誰當姜宸的皇后?”
云汐語塞,她也不知道姜宸什么意思,看著沈歆突然又有了一種可怕的想法……
這個想法太過荒謬,云汐下意識否定了。
她絞著手指像個犯錯的小孩,猶猶豫豫著輕聲道:“我來見你,其實是我想你了……”
雖然云驕以前對她一點也不好,可云汐也曾想要一個溫柔寵她的哥哥,她甚至想過如果不生在皇家就好了,那樣她就會有疼愛她的父兄。尋常人家,溫情脈脈。
沈歆的溫柔讓她搖搖欲墜的內心松動。
云汐落下眼淚:“我還想父皇,總夢見他,但他不和我說話。”
這么多年來云琮的偏心,一直是她最深的痛楚,可云汐記得云琮抱過她,帶著她去放過風箏,更多的時候,云琮經常去母后生前居住的宮殿,往往是一宿無眠,獨自守著燭火到天亮。
云汐又變成當初那個哭著鬧著要父愛的小女孩,邊哭邊道:“為什么他要恨我呢,我也不想自己的出生導致母后的死啊……”
沈歆搖了搖頭,悲傷道:“不是這樣的,父皇一直很愛你。”
云汐抽了一下鼻子:“你胡說,他只愛你,很少搭理我。你知道嗎我恨過他偏心!”
世上許多的愛,真的很難說出口,如果云汐不說沈歆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孩也期盼過父愛,也比如云琮這個別扭的老父親……
沈歆無奈道:“父皇不是恨你,他也很傷心母后的逝去,他看見你就想到母后,他只是無法面對你。”
在云汐震驚的目光中,沈歆娓娓道來云琮出征前一晚和他說過的話。
“他說等他終于解開心結想去疼愛自己的女兒時,才發現女兒已經很長大了,變得很堅強……”至少沈歆穿越過來的時候云汐看上去已經不需要云琮遲來的愛。
“他還說姜宸并非良人,不值得托付終身,所以讓我把你嫁給一個真正的高尚的君子……”沈歆也照做了,雖然帶了一些惡心姜宸的私心,誰料兩個人一直沒有夫妻之實,國亡了云汐就與容玉和離了。
“他還說如果他能回來,會把以前對你虧欠的愛都補償給你……”沈歆說著說著都傷心不已,云琮心中也很苦吧,覺得對不住自己的女兒。
云汐聽著沈歆的話抓著沈歆的手臂泣不成聲,淚如雨下。
她搖著頭無比痛苦:“一切都太遲了。”云琮已經死了,她的心好痛。
沈歆都有些可憐云汐,忍不住去給她擦眼淚,云汐卻站起身自己擦干眼淚。
她臨走前又告訴沈歆。
“容玉和我說他思念你。”
沈歆心一跳,頓時有些高興,又有些坐立難安。
大抵容玉是真的很想很想他,這樣內斂保守的人竟然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別人。
可沈歆又覺得壓抑和羞恥,他現在為了復仇雌伏于兩個兄弟,溫順地接受他們的褻玩,用言語楚楚可憐地挑起他們對姜宸的不滿,企圖用美色引起君臣之間的兵戎相見。
最
好讓姜宸死在這兩兄弟的手上,先把云琮的仇報了。
再不濟也能靠這次內戰消耗宛國國力,讓大半國土淪陷的慶國有喘息的機會復國。
窗外飛進一片桃花,輕輕柔柔地落在沈歆的掌心上。
沈歆的內心從此泛起波瀾,始終無法平靜。
何時才能見到容玉啊……
沈歆被尉家兄弟抱在懷里,尉晚葉埋首在沈歆的胸膛舔吻,濕潤的舌尖一直舔過漂亮精致的鎖骨,含著微微凸起的喉結打圈,然后轉了方向舔著沈歆的耳朵。
他聲音暗啞道:“舒服嗎?”
沈歆黝黑的眼眸里面霧茫茫,蕩漾著碎光,像在哭又像太過舒服有些受不了,他小聲叫著,春意十足。
這樣的反應足夠取悅尉晚葉,他低聲笑著:“真想死在你身上……”
自從那次在御花園一起和弟弟逼奸了沈歆后,他愈發迷戀上沈歆,哪怕天子只外出一天半天,他和弟弟就得溜進后宮與沈歆偷情。
好在弟弟總領皇宮的防衛,許多將領都是尉長林的直系下屬,還有很多是尉家的黨羽,故而他們與沈歆私通的事一直瞞住了姜宸。
唯一不滿就是,因為沒有戰事,尉長林陪沈歆的時間總比自己多,自己有時候還要跟隨姜宸一起出宮去處理政務。
所以一旦有時間他就來找沈歆,尉長林有空也過來了,就一起玩沈歆,這段時日荒淫得讓人臉紅。
尉晚葉光想著那些畫面,就興奮不已,總覺得和沈歆在一起的時光短暫的尉晚葉忍不住低頭去親沈歆的唇。
尉長林有些急躁地催促:“快點,我要在前面”他也想親沈歆的嘴巴。
鬢發微濕臉色緋紅的沈歆聲音細細道:“不要長林親,要晚葉親。”
穩重端方的尉晚葉臉都紅了,有些不知所措看著懷中的沈歆,心里好像一只小雀兒在橫沖直撞翻滾著,又好像在夏日炎炎喝一碗酸酸甜甜冰冰涼涼的酸梅汁整個人都陷入極大的滿足中。
尉長林一震,感覺天都塌了,不可思議地委屈大叫:“為什么不讓我親!”
覺得沈歆不喜歡自己只喜歡哥哥的尉長林委屈巴巴爭辯道:“明明是我先來的,你千萬不能變心啊!”
沈歆也有些委屈:“你親我總是留下印子……”
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自作多情的尉晚葉惱羞成怒罵弟弟:“蠢東西!”
聽到回答尉長林稍微開心一點,又生氣:“之前也留印子啊!怎么突然不讓留了?”
尉長林真的是屬狗的,狗是喜歡在自己領地撒尿以示所有權,他就喜歡在沈歆白嫩纖細的身子上咬出一些紫青嫣紅的吻痕出來,就好像這樣沈歆就只屬于他,別人看見了就不會再碰沈歆。
沈歆一頓,紅了眼眶,竟然不再說話,默默流著清淚。
兩兄弟面面相窺,停下來,安慰起傷心的沈歆。
被安慰許久的沈歆終于開口,他羞恥又無奈道:“那個好色的暴君,昨晚他終于按耐不住想欺辱我,我拼命掙扎,結果還是被脫去了衣服,他就看見我身上的痕跡就狠狠打了我一頓!”
其實也是姜宸喝醉了來找沈歆,沈歆認為姜宸把自己當成了云汐,如果不是姜宸看見自己胸口上的痕跡清醒過來,他差點真的被姜宸上了。
不過當時姜宸的表情真的很精彩,難看得沈歆都害怕,姜宸一怒之下把自己挫骨揚灰。
可姜宸也只是皮笑肉不笑道:“沒看出容湘這樣不矜持,把自己夫君的胸咬成這個樣子。”
他說完好像徹底清醒拋下沈歆離開了。
沈歆添油加醋一頓,成功惹起兩兄弟的怒火。
在御花園知道尉家有反心的兩個多月后,沈歆終于從他們口中得到了遠在宛國的尉侯即將另立新君的消息。
而且兩國之間的路途遙遠,這個時候姜宸的庶兄弟應該坐在宛國的皇位上了!
沈歆大喜,雙臂抱著尉晚葉的脖子與他纏綿親吻,然后哀怨道:“我將終身托付給你們,現在終于要熬出頭了。”
尉晚葉兩兄弟見沈歆喜極而泣也很開心,安慰好沈歆便離開了,回去盤算著什么時候起兵造反。
沈歆站在原地慢條斯理整理凌亂的衣服,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抬頭望去,在一叢矮竹旁看見面無表情的姜宸。
沈歆瞬間心驚肉跳!勉強自己平靜下來鎮定自若道:“陛下何時過來的,嚇了臣一跳……”
姜宸歪著頭,表情終于出現了變化。
“在你和那兩個亂臣偷情的時候過來的……”
沈歆表情也變了,姜宸知道了!
姜宸語氣平淡道:“終于熬出了頭?云驕你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昨晚他看見沈歆身上的痕跡就知道不對勁了,強忍怒火把事情推在容湘身上,今天偷偷跟隨沈歆。
“學會兔子的溫順學會狐貍的狡猾,就是為了擺脫朕嗎?”
姜宸看著沈歆,眸色沉沉:“可是,明明是你先愛上朕的,不是嗎?
”
云驕糾纏了自己那么多年,卻在自己心動的時候背叛自己。
真是可笑啊,太可笑了!
姜宸的心都在滴血,他還笑著道:“朕從來沒有說錯過,你心如蛇蝎,是個不折不扣的娼婦……”
知道尉家造反的事情,沈歆也懶得裝了,無論尉家有沒有造反成功,輸家依舊是姜宸。
他現在必須帶著所有大軍回宛國平定叛亂,他無法守住打下的慶國土地,可謂功敗垂成!
慶國的復國近在咫尺,只是自己估計活不成了,沈歆覺得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自己要體面一點,坦然赴死。
沈歆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他冷笑道:“此間諸事皆由你而起!”
如果自己真的是云驕,沈歆反倒不覺得那么委屈,他一直懷疑自己造的什么孽來到這個鬼地方!
沈歆無比怨恨道:“該死的明明是你!”
他這一腔的恨意如同一支穿越千山萬水的箭,將姜宸的內心徹底粉碎!
姜宸從未如此深刻地感覺到與靈魂相距甚遠,疼痛又讓他存在,或許是自己可笑的愛,或許是冷酷無情的沈歆,他的心墜進寒冷冰窟里!
“陛下……”一位女官步入寢宮,發現寢宮里面空無一人有些疑惑,因為就在剛才姜宸還站在這里試穿婚服。
就在女官想離去時,內室墻角的木柜里傳出輕微的響動。
女官還以為有只貓躲在里面,怕貓把柜子里的綾羅綢緞抓爛,急得快步上前,一把將柜門打開。
里面將頭埋在膝蓋上蜷縮成一團的人被驚動得渾身一顫,抬眸看她。
女官目瞪口呆地看著躲在衣柜里的姜宸,姜宸在無聲地哭,大滴大滴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沾濕了他的臉頰。
沉浸在悲傷中的姜宸有些茫然,他被沈歆的冷酷折磨到失智,不愿讓人看見自己的軟弱和痛苦才躲在衣柜里偷偷哭泣。
女官嚇得腿一軟跪在姜宸面前,將頭深深埋下不敢再看姜宸,語氣顫抖道:“皇后……皇后他不肯換婚服!”
無意間看見君王軟弱窩囊的樣子她感覺自己的頭顱馬上就要離開她的脖子了。
清醒過來本來還想殺人滅口的姜宸知道沈歆反抗頓時大怒:“蠢貨,去把容湘找來,讓容湘給他更衣!如果他還敢反抗就告訴他,朕會殺了容湘,絕無虛言!”
撿回一條命的女官松了口氣連爬帶滾地退下。
姜宸本來還很生氣,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他會以沈歆的名義把尉家兄弟騙到宮中又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流出眼淚。
新制的婚服已經備好,兩人的婚書即將昭告天下,姜宸就在昨天晚上喝酒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期待著告訴,告訴云驕自己已經愛上了他,決心和他永遠在一起……
但是今天卻發生這樣的事,姜宸凄然大笑道:“哈哈!來吧來吧!婚禮即將舉行!酒宴已經擺開!”
姜宸始終認為比死亡更痛苦的方式是折磨人的內心!
這就是姜宸看見尉家兄弟和云驕偷情沒有當即發作,殺死他們的原因!
尉晚葉尉長林不是愛慕云驕嗎!渴望得到云驕嗎!
他要這兩個亂臣看著,看著自己如何獨占云驕!
…………
容玉親自架著一輛駟馬大車離開宮門,城門口跪了一地以為車里坐的是姜宸的守兵。
這段時間,姜宸日益器重容玉是眾人都知道的事。
其實也不難理解為什么姜宸這么器重容玉,姜宸十歲就來到慶國為質,后來的十年時間都沒有回到宛國,在宛國他毫無根基沒有忠臣良將輔佐,在慶國他又備受慶國上層的排擠,兢兢戰戰勉強發展出一些自己的勢力,卻只能夠自保或者逃跑。
回到宛國后,他的母族孱弱無能,提供不了絲毫幫助,只有狼子野心擔憂的尉家愿意幫他,他才有驚無險的打了一個翻身仗。
但他的名聲不好,世人都知道姜宸弒父殺弟的惡名,他的皇位是不穩固的,權勢是倚仗尉家,為了轉移國內的矛盾和輿論同時他也看出慶國政治內部的孱弱和混亂,他發動戰爭攻打慶國。
只是姜宸贏了后依舊是個孤獨的帝王,他的孤獨來自于他沒有真正信任可靠的屬下。
姜宸很了解容玉,知道這是一個能安邦定國的股肱之臣,他本來是慶國的臣子,慶國亡了后他叛慶投奔姜宸,容玉被慶國舊臣所厭惡被宛國權貴視為眼中釘,這樣一個有能力的孤臣是姜宸手中最鋒利的寶劍。
即便這把寶劍同時有割傷自己的風險,姜宸也不得不用。
在知道尉家兄弟和沈歆勾結謀反時姜宸必須要除掉尉家兄弟,同時要除掉軍隊里尉系的將領,而這件事需要容玉的參與和幫忙。
容玉架著的車是空的,門窗緊掩著,這輛駟馬拉著的大車是天子車乘,看到的人都以為姜宸外出,然而一切都是為了掩人耳目,此刻姜宸還在宮中。
姜宸沒有告訴容玉發生了什么事情,他把一枚能調遣軍隊的
虎符給容玉,讓容玉去城外的軍營把尉系的將領全部關押起來。
容玉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沈歆曾通過容湘告訴容玉,尉家有反心。
姜宸此刻的舉動就是告訴容玉,尉家現在有變!
虎符在手的他自然不會乖乖聽從姜宸的安排,他必須做些什么,好把宛國的內政攪個天翻地覆!
容玉架著車,表情平淡,內心的情緒卻劇烈翻滾著,他等不及了,甚至握著僵繩的雙臂都不自覺地發抖,容湘曾隱晦的告訴容玉,姜宸已經準備好了帝后規格婚禮,而皇后的人選不是云汐!
馬車遠去后,守城門的將士中有一人離開。
尉晚葉倆兄弟得知姜宸離宮的消息后不久,宮中的沈歆派人送信約他們兩個來宮中,說偷偷拿到一枚姜宸的虎符要給他們助他們起事。
虎符是很重要的東西,誰拿著虎符誰就可以命令軍隊,軍隊甚至無權利質疑,要做的只能是服從!
哪怕是皇帝親臨,軍隊也只聽從拿著虎符的人!
姜宸的十萬大軍,只有三成是他們能直接控制的,虎符這個東西對尉家兄弟太重要了!
此時姜宸又出宮了,知道沈歆拿到可以扳倒姜宸決定輸贏的虎符后,尉晚葉和尉長林派人通知自己的黨羽后,不再猶豫立刻進宮,熟門熟路往沈歆的寢宮去,推門便是一片灼目的紅……
臉色蒼白的沈歆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無比華麗的皇后婚服坐在席上。
而他身邊站著同樣穿著紅色婚服的姜宸,一臉陰冷目光沉沉看著他們。
尉長林尉晚葉大驚,尤其是尉長林手一下子撫在腰間的佩劍上,幾乎下一秒就要拔劍暴起。
隨著他的動作層層帷幔后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姜宸為了對付他們,尤其尉長林這員猛將,在殿中埋伏了不少刀斧手,殿外還有弓弩手。
知道大禍臨頭,尉家兄弟臉色都很難看,還是尉晚葉鎮靜一些,知道現在的處境不妙恭恭敬敬朝姜宸行禮,臉上皮笑肉不笑:“不知陛下召見有何要事?”
姜宸道:“尉卿果然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亂。”
他這話算是諷刺了,畢竟尉晚葉膽大包天,連天子的禁臠也敢染指。
尉晚葉不由得將目光投向沈歆,見他穿著只有宛國皇后結婚時才穿的婚服心往下沉。
一直以為姜宸只是貪色,沒想到姜宸是動了真心要娶云驕做皇后!畢竟姜宸亡了云驕的國,殺了云驕的父皇!隔著這樣的血海深仇姜宸竟然要娶云驕!
沈歆垂目,不去看所有人,似乎對姜宸給自己準備的這場戲沒有任何興趣。
只有姜宸冷笑:“他連自己都保不住怎么會去保你們!”
聞言尉長林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抽出劍刃,滿臉殺氣厲聲道:“我的劍鋒也未嘗不利!暴君受死!”
從慶功宴那次后尉長林忍了幾個月,從來沒有光明正大真正擁有云驕,只能偷偷摸摸像做賊一樣偷腥!一直把云驕視為媳婦的尉長林見姜宸要娶自己媳婦爆發了!
尉晚葉知道攔不住自己的弟弟,他干脆也拔劍。
帷幔后的刀斧手紛紛出來,與尉家兄弟廝殺在一起。
兵戈激烈相交沒入肉體發出沉悶的劈砍聲,尉長林勇猛無比,一路砍翻數十個刀斧手直奔姜宸而去,尉晚葉則在他后面與襲擊尉長林背后的刀斧手廝殺!
越來越多的刀斧手出現,尉家兄弟越來越來吃力時,姜宸提著王劍下場了。
沈歆終于愿意抬一下眼皮看看這場熱鬧的戲,他默默看著尉長林兩個作困獸之斗,看著姜宸下場徹底把兩兄弟打敗。
最后渾身鮮血淋漓的尉長林尉晚葉被繩索捆得緊緊的,扔在席下不遠處,所有刀斧手都退出宮殿。
姜宸走向沈歆,他的婚服也沾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尉家兄弟的,他肩膀上和手臂上都有猙獰的傷口。
他向沈歆邀功,指著手臂上的傷口說:“這是尉長林刺的,作為回報我在他胸口上刺了一劍!”
他指著肩膀上的血洞道:“這是尉晚葉刺的,我砍下他的右臂!”
他最后指著自己的手下敗將大笑道:“你的奸夫活不成了!”
在沈歆自始至終的沉默和冷淡中,姜宸慢慢笑不出來了,他握著沈歆的肩膀心痛道:“你為什么沒有一點反應呢?!”
他指著氣息奄奄的尉家兄弟不甘道:“你的愛呢?你不是說什么將終身托付給他們嗎?”
“哈哈哈……”
有人笑了,姜宸扭頭看向地上的尉長林。
尉長林像是看見天大的笑話,放肆大笑,鮮血浸濕他胸前的衣裳,他整個人都像倒在血泊中一樣。
姜宸惱羞成怒:“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
尉長林戲謔道:“見有人處境不妙,自然覺得可笑。”他笑帝王的失控。
連素來沉穩淡然的尉晚葉也在笑。
姜宸臉更黑了:“你又笑什么?”
尉晚葉面帶嘲諷:“笑局中人癡
愚,看不清自己!”這是笑姜宸的蠢。
兩兄弟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齊齊道:“你以為他愛你嗎?!”
剎那間姜宸臉上血色盡失,被兩人質問的話逼到懸崖邊。
他在這一刻才恍然大悟云驕不是云汐,受到傷害可以被彌補。
云驕甚至不是以前的云驕,姜宸感覺不到他的愛,他只感覺云驕軟綿溫和的皮子下尖銳冰冷的刺。
他做這些的意義何在,究竟是宣告所有人云驕只屬于自己,還是希望云驕能愛自己。
兩者并存,卻不盡人意,姜宸始終不敢深思其中原因。
姜宸嘴唇都氣得發抖:“難道他就愛你們嗎?”他急了他慌了。
笑聲戛然而止。
尉晚葉看著一臉冰冷的沈歆嘆息道:“自然不愛。”他何曾沒看出沈歆的虛與委蛇。
他直視姜宸坦然道:“是我自己要喜歡他的,我愛他!所以他想要什么我就去做!”
尉晚葉真的很愛沈歆了,一心想要得到他,不擇手段地滿足沈歆的要求。
連尉長林也很清楚沈歆的利用和偽裝,他有些失落看著沈歆:“我見過他許多次眼淚,如果我死后他能為我流一次就好了。”
他喃喃道:“哪怕是裝出來的也好………”
姜宸被這樣直白的愛意驚得方寸大亂,忍不住去看沈歆的反應,他怕沈歆被感動,卻見沈歆神色冷漠不由得生出同病相憐的悲哀感!
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小心翼翼的哀求。
“只要……只要你說你是被迫的,朕一切都既往不咎,以后我們在一起……”
他還是無法接受沈歆不愛自己的現實。
沈歆有短暫的失語,他始終不明白姜宸的愛意,只覺姜宸的情緒來得劇烈而洶涌,如同海嘯般裹挾著他。
眼前的鬧劇他也不明白姜宸這樣做究竟是為什么。
沈歆覺得荒唐又滑稽忍不住笑了,嘴角勾勒出冷冷的真正意味上嘲諷的微笑。
“在一起?”
沈歆笑吟吟道:“可是,我甚至從未愛過你。”他眼中的冷漠和嘲諷清清楚楚暴露無遺,使他如冰雪一般,令人感到徹骨的寒與清冷。
究竟在何時,曾經對自己癡心不已的愛人深情轉薄,全然變心,深惡痛絕到要至他于死地。
怒火灼燒著姜宸的靈魂,沈歆的話沖散他最后一絲清明。
他憤然將沈歆一把推倒在地,開始撕扯沈歆身上的衣服。
姜宸扳開沈歆的雙腿聲音陰冷又壓抑:“我本來想憐惜你,可你是個沒有心的人!”
沈歆還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就被壓在姜宸身下,他失聲尖叫:“姜宸!”
下一秒姜宸就無情地將他徹底貫穿!
“我在!”
尉家兄弟眼睜睜看著,虛弱到說不出來話,呼吸一點一點輕了。
沈歆痛苦地呻吟著,這樣的情事對于沈歆來說幾乎是凌遲般的痛苦。
這個和他有著血海深仇的男人是他一直要逃離,要報復,要挫骨揚灰的存在。
姜宸看見沈歆含著淚的模樣,心里酸酸的,他之前覺得沈歆本來就很好看,哭起來更好看,但現在卻心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