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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卿已是屈膝落地道:“小卿僭越了,請白師伯重責。”
白霆忙扶起小卿道:“我雖是心疼小白,卻是更感謝你肯費心教導他,哪會怪你責你。”
小卿立起,再給白霆倒了杯茶,才微微笑道:“小白有白師伯這樣疼愛他的爹爹,才是福氣啊。”
“這天下父母哪有不疼愛自己子女的呢。”白霆嘆息著道:“棍棒底下出孝子,嚴師才能出高徒,都是我以往太寬縱小白,才讓他一事無成,我才是那個該罰的人啊。”
小卿再寬慰了白師伯幾句,才去師父跟前復命。傅龍城讓小卿仔細使節團的差事,他要隨侍三叔去壩上。
“又要去壩上?”小卿莫名地就覺得驚懼。
“你太師祖有信過來,命三叔回壩上向祖先告罪。”傅龍城微蹙眉峰,真真是覺得回鄉情怯。
小卿請求和師父同行,傅龍城斥責他道:“做事就該有始有終,你既是擔了朝廷的差事出來的,怎能半途而廢。”
“可是師父回壩上,徒兒實在不放心啊,若是有徒兒和師父一起回到壩上,總可穩妥一些。”小卿替師父擔憂。
傅龍城不由好笑,這小東西的意思,是要回壩上保護師父嗎?心里雖覺妥貼,卻還是板了臉訓他道:“你不給為師回去闖禍,才是穩妥呢。”
小卿委屈地道:“徒兒怎敢回去闖禍,是真心想替師父分憂的。”
“師父知道你乖。”傅龍城對小卿一向寵溺,含了笑道:“回大明湖后師父也給你買糖吃。”
傅龍城想起以前在壩上領了燕月去喝糖水,沒帶小卿去,可是被小卿念過幾回的,干脆這次回去給他補上,堵了這小東西的嘴。
小卿看出師父心意已決,只好乖乖應命,又擔心三叔也隨師父一起走了,若是自己有什么差錯落到五叔手里無人求情。
“師父能不能給小卿一道免打金牌?”小卿滿懷希翼地道:“徒兒怕五叔收拾呢。”
“你想得倒美。”傅龍城點點小卿的鼻子:“這一路乖乖地,謹守職責,別惹你五叔下板子,待回去了才有糖吃,否則可是等著吃板子吧。”
歸途總比去途快,不過半月左右,傅青峰等一行人,已是過了遼界,入了中原地界。
傅龍爍帶著幾個侄兒,向傅青峰辭行。他還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先繞道去處理一下,才回壩上。
傅青峰應允了,帶著傅龍玉、傅龍城等長支弟子先去漢中與爹爹傅懷會合,再去壩上。
云嵐因是與傅龍爍一起出來的,傅龍玉命他還是隨侍龍爍,到時再和傅龍爍一起回壩上去。
云嵐倒是有些意外爹爹的決定,總覺心中忐忑,向傅龍玉辭行時,也是惴惴不安,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傅龍玉果然問道:“除了族里的差事兒,你來草原,你九伯那里就沒有什么別的差遣嗎?”
云嵐心頭狂跳,爹果然還是問了,云嵐不敢不答,琢磨著措辭道:“九伯確實有吩咐給嵐兒。”
云嵐本以為他應了這話,立時就要挨上一個耳光和一頓暴打的,可傅龍玉只是微微一笑:“可仔細辦妥了差事,免回去被責。”
云嵐有些意外,只恭應道:“謝爹提點,嵐兒已辦妥了差事。”
傅龍玉點頭:“既辦妥了九支的差事,回去后,就去長支的刑堂領責吧。”
云嵐心里叫慘,果真還是逃不了這一頓打去,卻只能恭聲應“是”。
云嵐如今處境微妙,既是長支之人,又領九支之命。他不敢不聽傅龍耀的吩咐,也不敢不挨傅龍玉的打,兩邊都是爹爹,哪個也得罪不起。
云沖和云靈過來向云嵐暫且辭行。云嵐和聲命起,問云沖道:“你身上的傷還痛嗎?”
“不痛了。”云沖的臉有些紅。
“乖乖聽話。”云嵐微微笑道:“否則回到壩上,哥有的是時間和機會給你立規矩。”
云沖又羞又惱,卻還是恭聲應道:“沖兒不敢。”
云靈不由驚奇,覺得二哥云沖與大哥云嵐之間的關系好像緩和許多了呢,看來五叔所做的冰點的確是效用神奇。
云嵐讓云靈給爹去送冰點,他則親自給云沖送了冰點過去。云沖謝過大哥,卻是不想吃。云嵐冷著臉:“讓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廢話。”
云沖只好拿勺舀了一口,放進嘴里,才覺確實美味,便又舀了幾勺吃。
云嵐在旁側微微笑道:“好吃吧!”
云沖應了聲“是”,他看云嵐一直瞧著自己手里的冰點,略猶豫下,問道:“大哥也吃一口嗎?”
云嵐搖頭道:“我不能吃寒涼的食物。”云嵐幼時脾胃不好,姜氏在飲食這里看得他很嚴。
云沖聽他提到九伯母,便順了他的話道:“九伯母很疼你。”
云嵐微微笑道:“我娘自然最是疼我了。”
“我娘才是你娘。”云沖忍不住提醒云嵐:“而且,娘也很疼你。”
云嵐的臉上沒了笑意:“你娘怎么會疼我?”
“因為她也是你娘……”云沖想說很多很多話,舉很多很多例子,只是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
云嵐淡淡一笑:“你娘對我自然是好,不過是愧疚多些,才這般客氣……我娘待我極好,所以我從不曾怨過你娘,你若有機會,不妨替我透過話去,免她再覺愧疚了。”
云沖一時沉默,云嵐又道:“總是生養之恩,云嵐也不敢忘。”
“娘的心里只有爹爹,她疼爹爹才是真的。”云嵐不由輕嘆口氣,忽然伸手揉揉云沖的頭:“這么多年,也是難為你了。”
云沖知道云嵐是他大哥這事兒改不了了,而且既是他大哥,隨時都有將他拎過去收拾的權力,自己若是再敢擰著,也是自討苦吃,再說了,跟自己哥哥也不該擰著的,還是乖一點才有糖吃。
傅龍爍坐在篷車內閱信,心情也不好,信是他哥傅龍耀八百里加急寄來的,話不多,就是吩咐他速度滾回家,好扒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