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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卿納悶啊,難道是今日自己在雪山提親時的表現不夠乖順,不夠好。可是小卿也不敢問,乖乖地領了責退出來,白霆就追過來給他遞消息:盞茶時分前,陳姑娘帶著左姑娘來給你三叔請安了,陳姑娘還轉交了一封你任二伯的親筆信……
小卿的任二伯就是他師父傅龍城的結拜二哥任逍遙,任逍遙確實是親自傅龍晴寫了封信,請他照拂小女,“莫讓你那個師侄給欺負了去。”
任逍遙的小女,自然就是陳玄衣。陳玄衣一直隨母姓,便是認下了爹爹,依舊不曾改姓。她對任逍遙的態度也很冷淡,她肯承認任逍遙是她爹,也是看在小卿的面子上。
任逍遙也深知此點,所以他即便對陳玄衣的行止有太多的意見和不滿,卻也只能忍著,不敢過多干涉,免被陳玄衣各種挖苦、搶白,尷尬又丟臉。
陳玄衣此次來草原,任逍遙也是放心不下,卻不好意思跟龍城說家里的事兒,就給龍晴寫了封信。只是這信寫了,卻被陳玄衣截下了,她說要親手交給三叔。任逍遙當然不能說不行,還夸陳玄衣懂事,陳玄衣已經冷著臉,看著他屋內的屏風“告退”出去了。
陳玄衣拿了這封信,卻并沒有立時就交給傅龍晴,只是放兜里揣著,待合適的時候再送。這合適的時候一等再等,終于是被陳玄衣等到了。
小卿允諾娶親被罰的消息自然是瞞不過后院的姑娘們,所有的姑娘們都義憤填膺,只有陳玄衣依舊淡定,剪著燭花道:“他要娶誰都是他的事情,咱們攔什么。”
左冰月接回來了,小卿還吩咐陳玄衣照顧著,陳玄衣笑盈盈地應了是,就領著左冰月的手回后院去了。小卿還覺得陳姑娘這次表現得挺乖。
陳姑娘表現得再乖,再淡定,那也是表面上的,尤其是她看見左冰月那般貌美后如何還能再淡定?
小卿不由恨,這個死丫頭,她心里不舒服,必定要害自己難過的……不過小卿也覺欣慰,陳姑娘果真不是省油的燈,自己倒是多余找白師伯幫忙給她撐腰,陳姑娘的后援多著呢……
欣慰歸欣慰,小卿在窗前跪了,夜色漫長,腿痛腰酸,不由又各種懊惱陳姑娘了,而且有些懷疑,自己將左冰月給她帶著,是不是不太明智,許是陳玄衣學不會左冰月的乖巧,左冰月卻被陳玄衣教得七巧玲瓏的,自己以后的日子可是熱鬧了。
好不容易跪過三個時辰,小卿爬到床上調息一會兒,就到了晨起的時間,再是不愿意起床,小卿還是得爬起來,讀書,練功,然后去給三叔請早謝罰。
傅龍晴的面色還是不佳,小卿也不敢多話,奉了茶退出來,回到房里再打發了來請早的師弟們,才關了門,再偷偷爬床上躺會兒,然后收拾利落了,去給三叔祖傅青峰請安。
除了兒子和侄兒們,小卿這一輩往下的請安規矩,傅青峰都免了。小卿是有事兒,才特意過來。
傅青峰正督導龍錯、龍策練武。龍策自幻境中習得的傅家武功只有形似,卻無心法相輔。只是龍策的天資極高,以形似便悟出七分門道,傅青峰再稍加指點,龍策便能融會貫通,進境神速。傅青峰對此非常滿意,總算找出策兒的優點來,又吩咐龍錯與龍策拆招。
小卿本想來請三叔祖體恤,將來在師父那里說情的,卻不成想遇到三叔祖親自指點武功。他其實還是看著時辰過來的,而且還思量著三叔祖對練武比較熱衷,還晚來了小半個時辰,哪知還是沒躲過去。
小卿這個后悔,琢磨怎么能速速溜走,傅青峰已是想起查問小卿功課。小卿心里直道好險,幸好今日的功課不曾落下,晨起已是讀過書,練過武了。
傅青峰依然對小卿的功課進度不滿意,訓斥小卿不知勤勉,一天天地盡忙些沒有用的。小卿只好應錯請責。傅青峰讓小卿與龍策對幾招,命龍錯給自己端茶。
小卿只得請龍策小叔賜教,練了一會兒拳腳,又練劍法。傅青峰拿著藤條在旁各種指點了一番,再看了一陣,將藤條扔給龍錯,讓龍錯繼續督導,自己回房調息去了,
傅青峰指點武功與龍星一般,只要是不滿意了,先打了再練,練不好再打。龍錯督導武功卻很是和善、耐心,和聲細語地,仔細示范,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煩。
小卿不由感慨,若是師父不是命五叔教導自己武功,而是由龍錯小叔教導,自己許還不會這么不喜歡習武呢。只是龍錯雖有耐心,耐性卻是不佳,再過了盞茶時分,聽聽傅青峰房內沒有動靜,便命龍策和小卿回房更衣,晚課再練吧。
龍策自晨起到現在,已是快練了三個時辰了。而且,但凡有哪個動作、哪個招式傅青峰覺得不滿意,手里的藤條就直接抽過來,管你是胳膊腿還是腰臀肩的,不知挨了幾十藤條了,覺得全身的皮肉都痛。
小卿也是挨了十幾藤條,卻多是落于臀腿之上。傅青峰覺得小卿下盤不穩,尤需苦練。卻不知是小卿昨夜足跪了三個時辰的。小卿現在腿還痛著呢,騰挪跳躍間自然不夠靈活。
事情總是連鎖發生,如今小卿便又把自己挨三叔祖的這十幾藤條的“功勞”也歸到了陳玄衣身上。從龍錯身前告退,小卿先送龍策小叔回房,然后準備回自己的房里喊陳玄衣過來算賬。
只是小卿剛轉過影壁,今日執侍的玉翎就匆匆行了過來:“啟稟師兄,師父到了。”
小卿又驚又喜,師父這么快就到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問,玉翎已經又欠身道:“師父吩咐師兄回房候著,哪也不許去。”
小卿立時便覺呼吸不暢,腿都有些軟了,驚喜全轉為了驚慌,忙問道:“那三叔呢?”
玉翎低聲道:“師父是帶著五叔一起回來的,師父命五叔去傳命三叔候著,師父去給三叔祖請安了。”
小卿各種忐忑地回到房中,燕月和玉云正在下棋。小卿攆他們出去,燕月問小卿:“師兄怎么好像氣色不佳?”
小卿仄仄地道:“師父來了。”
玉云先就歡呼一聲,燕月也是面露喜氣,只是再看看老大面色,燕月覺得似乎事情不妙。
小卿不再理他們,已是在屋內,正對了椅子的位置跪了下去。燕月和玉云對望一眼,都不敢吭聲了。燕月先攆了玉云出去,然后才屈下一膝跪在小卿身后,低聲問小卿道:“用不用小弟將師兄房里的藤條先都拿出去?”
小卿輕斥道:“不用你多事。”
燕月只得道一聲:“師兄保重。”小卿就一個字:“滾!”燕月就麻溜利索地滾了。
小卿心里不由氣,這個討厭的東西,看自己要被打了,就那么高興,一點兒不知收斂。再說了,若是師父真想打自己,怎么就找不到趁手的東西,用藤條還算是輕的了呢。
小卿忽然想起,自己怎么沒問問玉翎,師父是不是帶鞭子來了,小卿對師父房里的那條天蠶絲鞭子甚為畏懼,覺得打得最痛。
小卿又想起師父是去給三叔祖請安了,不知三叔祖那里會不會責罰師父呢?若是三叔祖打了師父,師父倒是一時半會不能來收拾自己。
只是剛琢磨到這兒,小卿立時覺得自己不孝,哪有徒弟巴望自己師父挨打的道理,小卿立時在心中譴責自己,然后誠心誠意地祈禱,三叔祖莫罰師父,有什么錯處,只讓師父來罰自己就好了。
傅龍城恭敬地給傅青峰請安,傅青峰冷冷地看著他:“一路野哪去了,還知道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節日快樂!感謝大家一路支持陪伴!么么噠,抱抱每個看文的小天使!
第178章 誰給撐腰(下)
龍城只能應錯:“是龍城耽擱了, 請三叔訓責。”
傅青峰命旁側侍立的龍錯:“去請你十哥過來。”
傅龍城不由心里叫苦,難道三叔真的要罰?而且還命十哥動手。“三叔。”傅龍城小心翼翼地道:“這些日子來,龍晴他們想必沒少惹三叔氣怒, 龍城一定重重教訓。”
傅青峰沒理傅龍城, 只細端詳自己剛剛完成的畫作。傅龍城也不敢再吭聲,只能老實筆挺地跪著。
也真是傅龍城運氣好, 傅龍爍竟然沒在鏢局里。龍錯回來稟告, 傅青峰有些蹙眉:“一天天地, 都逮著往外跑了。”
傅龍城不由心中竊喜,只是不動聲色,微垂了頭,更加恭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