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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說話間,已是轉出營帳,路過校場之上,正有幾隊士兵在操練馬術,張弓射.箭,射.向校場正中一根長竿上高高挑著的一個圓燈籠。
燈籠很輕,風一吹就輕輕晃動,十分不易射中。
燕杰瞧著其中一個長臉少年連連射偏,又是沮喪又是著急,很是可憐,當教官再發指令“射”時,燕杰暗中彈出指風,只聽“撲”地一聲響,這支箭竟神奇地直接射.中燈籠正中。
所有的人不由都是驚呆了,那長臉少年更是驚喜,用手指著那燈籠,驚喜地叫道:“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玉翔不由搖頭,擺出一副沉穩的架勢,輕聲斥責燕杰道:“多事,賣弄,不可取。”
冷小襖則對玉翔努努嘴道:“我家小杰這是善良、樂于助人好不好。”
宛然笑道:“小襖說得對。”又笑對玉翔道:“告訴你不要總亂說實話的,就是不聽。”
大家不由都笑起來。校場上的人不由都往這邊看來,俊男靚女的,本就惹眼,如今又笑語連連的,更是引人注目。
一名巡營校尉叱責道:“軍營之中,禁止嬉鬧,無關人等,速速離營。”
玉翔和燕杰忙對那校尉恭聲應是,又對陳玄衣等人低聲道:“快走,快走,再鬧下去,可真要挨板子了。”
玉翔和燕杰送到軍營的大門前,與宛然等人揮手告別,他們未執腰牌是不能擅自踏出營門的。
玉翔和燕杰正要回轉,忽見一匹墨馬疾馳而至,至營門前一丈左右,馬上的人翻身下馬,高聲喊道:“玉翔小叔、燕杰小叔。”
來的人,竟然是浩威。
“兩位叔叔,陳姑娘、燕姑娘、宛然姑娘、冷姑娘、小君姑娘。”浩威抱拳行了一圈的禮。
“你怎么來了?”玉翔有些奇怪:“難道是家里有事?”
浩威點點頭:“歐陽世家的歐陽先生來了,他的長子歐陽佩顯昨日遇害了。”
浩威是奉師祖傅龍城之令到軍中為小卿和小莫告假的。浩威跪在楊榮晨跟前,轉述傅龍城的吩咐。
楊榮晨有些蹙眉,歐陽世家與傅家關系匪淺,如今歐陽世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小卿和小莫理應回去探望。
“可知歐陽佩顯是如何亡故的?”楊榮晨問。
浩威猶豫了一下:“歐陽家主的意思,好像是懷疑小莫師叔……”
“什么!”楊榮晨陡然一喝,嚇得浩威不自覺地就是一哆嗦,才回稟道:“歐陽先生懷疑歐陽佩顯之死,與小莫師叔有關,故此抬著歐陽佩顯的尸身找到傅家,請師祖做主,要為愛子鳴冤。”
“混賬!”楊榮晨一拍桌案,又嚇了浩威一跳。旁邊侍立一側的玉翔和燕杰也是眉頭緊蹙,心里都罵歐陽權不是東西,合著是欺負小莫師兄上癮了是嗎?什么事情都要來找師父告狀,如今你愛子身亡,也要來冤枉小莫師兄,小莫師兄是倒了多大的霉,正好是你兒子呢。
楊榮晨也是這個意思。當年西峰之行,小卿曾向楊榮晨稟告過歐陽權對小莫做的那些不公平之事,楊榮晨很是鄙薄歐陽權的為人。而且楊榮晨實在很喜歡小莫這樣敦厚、善良的孩子,真不愿意看他再受委屈。
楊榮晨輕咳了一聲,道:“你回去向傅叔稟告,小莫這三日里都在軍營之中,可與小卿等師兄弟相驗證,就是我也可以作證。”
因為浩威是奉傅龍城之命來的,楊榮晨也不敢太過放肆。他其實很想讓浩威回去告訴歐陽權,你為愛子鳴冤,就非要尋另一個孩子的麻煩嗎?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嫌做得太過嗎?
浩威恭敬地應了聲是,才站起身來,退到一側侍立。楊榮晨不由眼睛一亮,覺得兒子自拜了小卿為師后,果真是硬氣了許多。
這若是從前,他吹胡子瞪眼的發脾氣,不論是否浩威的錯,浩威都會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惶恐認錯,不奉命絕不敢起身。
如今浩威雖然也是面有懼色,跪在地上回話時,依舊背脊挺直,氣息不亂,事情既然已經稟明,便不再無端受罰,敢自己站起身來了。
楊榮晨一時有些躊躇,不知這孩子主意正了,膽子大了,到底是好事呢還是壞事。
帳外小卿和小莫已被傳令兵帶到,高聲告進。
小卿和小莫進得帳來,參見元帥,楊榮晨點了點頭,命兩人立起,浩威在旁側再次屈膝跪地道:“徒兒浩威,見過師父、小莫師叔。”
小卿微點了點頭:“家里有事嗎?”
“是。”浩威再次稟告道:“歐陽世家歐陽先生的長子歐陽佩顯昨日被人所害。”
浩威此言一出,小卿固然是驚訝,小莫就更是震驚,而且很有一些傷痛了。
雖然他與歐陽佩顯之間談不上有何手足深情,但畢竟是血脈之親,突然生死兩隔,自然覺得心下悲戚。
“歐陽先生懷疑歐陽佩顯之死,與小莫師叔有關。”浩威再稟告道:“師祖命師父和小莫師兄盡快向軍中告假,返回傅家,助歐陽先生為歐陽佩顯鳴冤。”
小卿不由眉峰一揚,只是礙于楊榮晨在場,沒有多說,小莫的臉卻是刷地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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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小卿帶小莫出了軍營, 轉過一個樹林, 小卿翻身下馬, 小莫也隨即下馬。
不待小卿吩咐,小莫已經跪落師兄身前:“歐陽佩顯之死,絕非小莫所愿, 也絕對與小莫無關, 求師兄明鑒。”
小卿沉聲道:“非是師兄不信你。師兄只怕你以為是戲謔之舉, 卻釀成大錯,無法挽回。”
小莫咬著唇道:“小莫再是頑劣, 也知人命關天,絕不會做出傷及他人性命之事。況且,對于歐陽世家之人, 小莫只望能遠離而已。”
小卿點了點頭:“師父亦或是歐陽先生跟前, 你便如此作答就是, 切勿負氣任性,尤其是對歐陽先生, 你一定要更加忍耐, 莫將本是占理的事情,變得無理,平白得疚。”
“是。”小莫應, 抬頭去看小卿,眸中神色已是委屈了。
小卿過去拉起他,為他彈彈腿上的塵土:“走吧,回家去。”
歐陽佩顯的尸身就擺在寒壁居最里側的一處客院內。歐陽權換了素衣, 站在愛子尸體前,眼睛布滿血絲,形容枯槁,仿佛一夜間蒼老了幾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