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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文果真點了點頭:“完全免打倒是不行,只是可不必褪衣,而且……”
“而且什么?”燕月倒是想不到挨打也可以如此取巧,不由好奇,追問道。
“而且還可以花錢請人代打。”燕文說到這里,又立刻搖頭道:“不過若是讓老大發現,咱們就慘了。”
燕月不由眸中一亮:“這既然是軍中通用之規,咱們不過是依照規矩行事,想來老大也不會降責。”
含煙蹙眉猶豫,燕月已是做了決定:“請人代打要多少錢?”
燕文道:“總要幾錢銀子吧。”
哈,燕月簡直覺得撿到寶了。只要幾錢銀子就能免了五十軍杖啊,這買賣哪找去啊。
“你那還有錢嗎?”燕月問含煙,含煙搖頭。
哈,燕月又有辦法了,順手將內袍上的幾粒抿扣拽了下來,遞給燕文:“這可是南珠,絕對更值五十軍杖了!”
第041章
小莫、玉翔和燕杰正在擦拭弓箭和長刀,以備晚訓時使用。玉翎微垂頭跪在一側,玉云跪在玉翎身旁,雖然也是跪得筆直,只是臉上神色卻是布滿委屈,心中更是各種忐忑,既盼著小卿師兄回來,又怕小卿師兄回來。
小卿的腳步聲到了營帳門口,所有師弟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玉翎、玉云的背脊也挺得更加筆直,待小卿挑了帳簾進來,眾師弟忙起身問安。
小卿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期期艾艾的玉云身上,再看看玉翎,就明白了這禍首是誰了。含煙等人還未回來。
小卿身上的衣服破了,雖是用盔甲蓋住了,到底是非常不舒服,暫時未理玉云,徑直去自己的里帳里更衣。
里帳的帳簾已經修補好了,果真是做得短了一些。
小卿將盔甲脫下,放到衣架上,微閉了雙目。背上或是臀上亦或是臉上,都是火辣辣地疼。小莫在帳簾外告進。
“小莫侍奉師兄更衣吧。”小莫進得帳來,對小卿微欠身。
小卿嗯了一聲,由著小莫幫他脫下夾襖,背上已有幾處腫脹滲出了血絲,粘在純白的里衣上。
小莫用手巾蘸了水,給小卿輕輕擦拭,水冰涼,雖是對疼痛有所緩解,卻讓小卿覺得特別不舒服。
沒辦法,軍營里就是這個條件,所有的水都是從河邊直接打來,除非是在火頭營里,其他各營均不得擅自燃火燒水,只能用涼水,便是飲用水也是如此。
“你這次倒乖,并沒有闖什么禍事出來。”小卿表揚小莫。
小莫很有些心虛:“小莫不敢。”
小莫幫小卿涂過紫蓮露,換了干凈的里衣,又換上洗得潔凈的內袍,系上珍珠的抿扣,又披了長袍,然后準備拿盔甲出去擦拭。
“師兄,要命他們進來嗎?”小莫雖然知道老大這是強壓怒氣,依舊出言提醒。反正老大這一關早晚都是要過的,早受罰早結束,省得沒等到算賬的時候,腿先跪腫了。
果真,小卿嫌小莫多嘴了,他瞪小莫一眼:“做你的事情去。”小卿本來還想在床上先躺一會兒的。
小莫立即閉嘴,欠身準備轉出,只是剛走到帳簾旁,小卿已經又吩咐道:“叫玉翎和玉云進來吧。”
玉翎和玉云垂著頭在小卿身前跪好。小卿坐了,也沒心情喝涼水,只問兩人道:“禍是你們闖的?”
玉翎和玉云應了一聲,玉云小心翼翼地解釋道:“伙房營帳是玉云燒掉的。”
玉翎也出聲道:“糧草垛起火,是玉翎的錯。”
小卿蹙眉:“伙房營帳走水,只挨一頓軍法即可,若是擅自毀損糧草,那是要砍頭的。”
這得幸虧是玉云幾乎是在糧草垛燒著的同時,點燃了伙房營帳,兩地相隔不遠,滅火時同是一片狼藉,所以多數人以為是伙房營帳的火勢蔓延至糧草垛而已,況且只燒著了幾捆干草,并沒有燒到稻谷,所以楊榮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沒有深入追究。
“是,玉翎知錯了,請師兄重罰。”玉翎雖然知道事態嚴重,只是卻并不是真心覺得自己有錯,若不是那老兵丁如此惹人厭惡,玉翎也不會將他扔進糧草垛,而讓他身上的那根未熄滅的煙管里的火星點著了干草。
玉云卻有些不服氣,還想解釋兩句:“師兄,這真是意外的,玉云只是想將臟了菜倒掉的,哪知那鍋太大,才不小心碰掉了豬油罐的。”
“將臟了菜倒掉?”小卿追問了一句。
“是。”玉云立刻將伙房的秋大哥非常不講衛生的事例又說了一遍:“土豆掉地上了,他揀起來用水洗了,然后竟將洗了土豆的水回手又倒鍋里了。師兄你說,他那不就是等于將臟土豆又直接扔鍋里了嗎?”
小卿差點被玉云的描述逗笑了,強忍了笑意,斥責玉云道:“這雖然是駐軍營帳,亦是在軍營之中,所謂行大事不拘小節,戰場殺敵,刀頭舔血,這都是大事,前線的兵將常因食物供給不足而活活餓死,伙房之中以食物為貴,如何還會去在乎一個土豆洗與不洗。”
“那也不能不講衛生啊。”玉云嘟囔。可不是嘛,他的猴子云云還知道飯前便后要洗手的,哪能東西掉地上了還直接扔鍋里呢。
小卿覺得玉云就是因為沒過過苦日子才會這樣,自己這次帶他出來歷練果真是正確的抉擇。
“你為了那一個土豆如今惹出多大禍事?便是連伙房營帳都燒了。楊大哥若非顧及子庭叔叔和師父的顏面,非將你推出午門外問斬不可。”小卿訓玉云。
玉云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不過,他知道師兄是不會隨便編這種瞎話來嚇唬他的,不由又是害怕,又是后悔,小聲道:“云兒知錯了,以后不管伙房的土豆洗得多不干凈,云兒都不管了。師兄原諒云兒這次,別打云兒的板子了。”
小卿不由更是火起,就是平素打你打得少了,才會這么不懂事。除去這火傷營房的事情不說,你還敢把小猴子帶軍營來了,還被楊大哥看見了,你是很怕這事情傳不到師父耳中去啊。
“燕杰!”小卿輕喝:“給我拿個棍子進來。”
玉云害怕了,微揚起頭道:“師兄,云兒真得知道錯了,師兄原諒云兒吧。”
“噤聲!”小卿冷冷地喝。玉云不敢吭聲了。只是看見燕杰果真拎著一根長木棍走進來,并將木棍奉給老大,玉云的小臉立刻就嚇白了。
小卿卻沒先打他,還是先打玉翎。小卿方才得了楊榮晨的教誨,決心將這段時間來的心慈手軟都收起來,對待這些不省心的師弟們,就是要嚴格管理,狠落板子,就不信打他們不服,打他們不怕,看誰還敢不消停!
“褪衣!”小卿拎了棍子指玉翎。
玉翎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在軍營之中被老大褪衣杖責,還是當著玉云的面,實在是太丟臉了。
只是玉翎在老大跟前從來也不敢擰著的,便是臉上都燙得厲害,玉翎的手還是放到了腰間盤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