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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又蘇醒,醒來又被打鎮定劑,為了防止楚南發瘋身上的枷鎖再也沒有拿下去過。楚南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天,只能一次次數著醒來的次數,已經四次了。

每次醒來一睜眼就是劉榮憔悴又癡迷的臉,嘴里散發著一股惡臭還要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喜悅,以至于楚南看到劉榮就開始胃酸犯惡心,還有戰栗。

難得這次醒過來不疼,劉榮依舊在一旁睜著大眼等待他的蘇醒,楚南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劉榮以為他要喝水,拿著粗針管就往他嘴里注射。

“我……咳咳。”就連咳嗽聲都微弱的要命。

臉漲的通紅,楚南再次張開嘴,“我快,死了嗎?”

“不知道。”劉榮如實回答。

“我覺得快了。”楚南自言自語,“你要是不想讓我那么快死,就把我,咳咳咳……”

“把我放開,讓我吃點東西。”

這次楚南昏迷了六天,雖然一直在給他打營養劑,但確實不排除餓死的可能性。

劉榮依舊從冰箱里拿出兩塊壓縮餅干和一瓶礦泉水,沒有解開手銬,劉榮要喂給他吃,前幾次都是這樣。

楚南卻緊閉嘴唇表示抗拒,“不吃這個。”

劉榮沒多少耐心,把壓縮餅干捏碎就去掰楚南的嘴,用手指扣住他的嗓子眼強迫他咽下去。

“唔……咳咳咳……”

餅干碎嗆到嗓子眼,楚南想為自己拍打一下胸腔都做不到,劉榮事不關己般的看著楚南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或許是真的怕他死了,劉榮又一次大發慈悲,把自己的午飯給了楚南,手銬也換成了加長的鏈子,這次楚南終于能坐直身子了。

兩人的午餐對調,劉榮坐在實驗臺前啃壓縮餅干,對著電腦還一個勁的向上推眼鏡,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楚南。

楚南看著碗里油膩膩的一點胃口都沒有,甚至還想吐,他觀察了劉榮一會兒,然后偷偷把飯倒在地上,還用衣服擦了擦碗。

衣服還是周時序的那身,此刻已經沾滿了油污。

楚南又活動了一下手腕,防止一會兒沒力氣,然后以極快的速度扣著碗磕在臺子側邊,碗碎了也吸引了劉榮的注意。

還沒等劉榮站起來楚南就已經把碎片扎緊了自己的脖子。

在深一點,在深一點……

楚南看著劉榮一點點將碎片推的更深,他現在很想笑,可是覺得呼吸好費力,這次是真的真的要死了。

越來越沒力氣了,甚至意識也開始模糊,但是他好像看到門開了,誰走進來了?

不重要了。

又是刺鼻的消毒水,盡管不想,楚南還是活了下來,病房還是上次那間,只不過這次沈知越一直守在他身邊。

楚南一睜眼沈知越就注意到了,“感覺怎么樣了?”

如果仔細聽,就能發現他的聲音在發抖,可是楚南沒發現,就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是不是還有哪里難受?”沈知越有些局促,生怕聲音大了嚇到他。

周時序把楚南送到醫院時他已經瘦到脫相了,面色蒼白,脖子上還插了片瓷片,血流了一身,被周時序抱在懷里時已經奄奄一息。他從小帶大的孩子被折磨成這樣心疼和自責兩種情緒交雜著折磨了他兩天。

“是你救的我嗎?”楚南問。

還不等他回答楚南又說:“你也要折磨我。”

楚南自始至終盯著窗外,只把后腦勺留給沈知越,病號服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感覺風一吹就會散。

直到抽泣聲傳來,沈知越的心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了,明明聲音不大甚至刻意壓抑,在安靜的病房里卻像被放大了無數倍,也在沈知越的心里掀起了巨大波瀾。

沈知越想要解釋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一遍遍拍著他的后背,“餓不餓?”

“睡了這么久累不累?”

“要不要跟哥出去曬曬太陽?”

楚南突然問:“過去多久了?”

“二十七天。”沈知越知道他問的什么。

還有三天。

“我想出去轉轉。”楚南法,更不會顧及床上人的感受,只顧自己血脈僨張將楚南操個半死不活。

這一晚楚南不知道昏了多少次,每次醒來都是這副畫面,周時序騎在他身上操他,嘴里還罵他騷貨,臭婊子,要把他弄死。

最后一次醒來時楚南的酒醒得差不多,見周時序終于快累了看準時機就扇過一個巴掌。

不留余力,周時序的臉頰都浮上一層紅指印。

周時序摸著發燙的臉頰突然笑出聲,“還是不長記性。”

周時序把楚南翻了個個兒背對著自己,拽著他的腰強迫他跪在床上,被狠狠蹂躪過的洞口就這么血淋淋地呈現在周時序眼前。

毫不猶豫,周時序又將jb整根沒入,他就是要讓楚南痛苦。

剛才喝醉酒的楚南放聲浪叫,現在的楚南就是隱忍著

一言不發,明明額前的青筋都呼之欲出了,身上也抖得不行,楚南就是一聲也不肯泄出來。

周時序覺得他在操一個死人,他之前的床伴哪個不是上趕著諂媚討好他,楚南竟然還敢對他上手。

頻率越來越快,粘膩的水聲與拍打聲不絕于耳,又操了半小時楚南還是不出聲。

“還真能忍。”

周時序掰過楚南的臉,明明是浪潮未盡的一張臉,楚南的眼睛里卻寫滿了絕望。

周時序難得心情愉悅,拍著楚南的臉,“趕緊滾出去。”

楚南像被操傻了一樣,將所有聲音都隔絕在耳外,只知道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

“滾出去。”

周時序又說了一遍楚南才聽清,費力翻身下床,剛一站直小洞里的血水就汩汩往下流,楚南低頭看,足足愣了一分鐘。

然后毫無征兆的暈倒了。

粘膩的空氣和下體的劇痛逼著楚南不得不睜開眼接受這場酷刑,千斤重的眼皮還沒抬起來,身下的疼痛就已經順著他的骸骨鉆進大腦。

還沒有停止嗎?

為什么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長?

好累……

為什么睜不開眼睛?

楚南的雙腿被架在周時序的腰上,除了皺緊的眉頭周時序看不出這人有一點兒活人氣息,他覺得自己在奸尸。

周時序抬起楚南的一條腿架在肩上,屁股被抬起,他清楚看到被撕裂的傷口和鮮血白沫,這個角度插入得更深,再加上周時序從不顧身下人死活的插法,楚南意識再不清晰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周時序聞言更加用力,囊袋打在楚南的屁股上一聲接一聲地不肯停歇。

僅僅叫了一聲,周時序不滿意地騰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楚南像一只被擱淺的魚,被抓住了命脈卻無力反抗。出于生理反應楚南掙扎了幾下,窒息感強迫他睜開眼睛卻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真好。

楚南放棄抵抗,就著眼前的朦朧流下一行清淚,就這么死了吧。

周時序的手越捂越緊,楚南面色漲紅卻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要是他沒有流下那一滴淚周時序真有一種這是個假人的錯覺了。

周時序不信,再能忍的人也不可能在瀕死時毫無反應,可楚南就是,就當他以為下一秒終于要解脫時周時序放過他了。

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氣,楚南毫無防備地被嗆住了,沒有力氣,楚南只能悶聲咳,每咳一下都給人一種胸腔馬上要炸裂的感覺。

兩人下體還連在一起,楚南每咳一下后穴就不受控地收縮一下,爽的周時序頭皮發麻,比插進去還爽。

站在楚南的角度現在只有痛苦,可對于周時序來說他找到了個新鮮玩意兒,比以往那些床伴都有意思。

周時序被緊得不行,覺得馬上就要繳械投降了,一個挺身將精液盡數射到楚南的身體里,周時序發出滿意的喟嘆,每次射進去楚南都抖得不行,周時序就罵他天生是個挨操的東西。

這次周時序沒罵,因為罵了他也聽不到,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通紅的脖子上蔓延的青筋就這么呈現在周時序面前,楚南極為痛苦的咳個不停。

可又迫于沒有力氣只能咳幾下就喘口氣,看起來真是可憐極了,可周時序不會可憐他。

極度的痛苦,楚南在這短短幾小時內都嘗試了個遍,周時序神色依舊冷漠,楚南快死了他也只會想著自己該怎么爽。

楚南一咳一喘地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才呼吸通暢,躺下時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眼睛也無力地闔了起來,看起來真的是累到極致了。

周時序難得有耐心,看著他十多分鐘瀕死掙扎,或許覺得新鮮,在他眼里楚南就是個小玩意兒,他想讓他死,楚南就得安然接受,他想讓他活,他就必須得活下去,不管多么痛苦。

“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嗎?”周時序問。

楚南沉默。

周時序又說:“我喜歡你剛才那個樣子,夾的我好爽。”

楚南依舊沉默。

周時序難得心情好放過他,將性器抽出來就進了浴室,簡單沖了澡出來后楚南還是那副樣子,一副被玩兒慘了的樣子。

床單上沾滿了白濁,紅腫的乳頭挺立在空氣中,大腿內側的青紫痕跡,以及隱隱若現的正在不斷流水的后穴,周時序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看一眼又不爭氣地立起來了,他覺得遲早得死這個婊子身上。

周時序從來不會壓抑自己的欲望,感覺來了就操。

嫌床上不干凈,周時序就撈起楚南抱到沙發上干,楚南像個無意識的人偶任他擺弄,被操狠了才會哼唧兩聲,但跟貓一樣,不如他之前那些小情兒叫的浪,但周時序在他身上就是像上了癮一樣,想發了瘋地干他,把他干死。

自從楚南來到這個世界后總是做夢,夢見小時候和母親一起生活在胡同里,夢見搬進了楚家的別墅,甚至夢見了家中的下人,路上的行人,很多熟悉但又看不清臉的人。

南走近他們,可他們像看不到他似的,沒有一個人將眼神施舍給他,下一秒,楚南被扒光了所有衣服丟到大街上,所有人駐足,他們的眼睛里都充滿了鄙夷,肆意刺耳的笑聲撕裂楚南的耳膜,他的尊嚴如同他的衣服被扒下。

閃光燈照的他眼睛疼,楚南大喊著別拍了,周圍的人卻笑的更猖狂了,大罵著他不要臉,不穿衣服就出來勾引人,還要把他掛在網上讓所有人都看清他的賤樣兒。

一時間天旋地轉,指指點點和刺耳的鄙夷聲壓的他喘不過來氣,他想說不是的,他不是這樣的,明明是周時序逼他的。

他張嘴解釋,可是他的聲音太小了,周圍的聲音都快將他吞沒,下一秒周時序就撥開人群優雅從容地站到他面前,眼神高傲:“看吧,你就是這么騷,生下來就是給男人操屁眼兒的。”

楚南想反駁嘴卻像粘了膠水一樣張都張不開,所有人附和著周時序,罵他,拍他,把他的尊嚴碾碎到腳底。

楚南痛苦又麻木地轉著腦袋看將他層層包圍的人墻,每個人都好似張著血盆大口要把他吃了,如果語言是利劍,楚南現在早已經被萬劍穿身扎成了刺猬。

這場夢做的太久也太痛苦,以至于楚南明明昏迷著也不受控地發抖,冒冷汗。

楚南生了一場大病,昏迷了四天,四天高燒不退,除了醫生沒人來看過他,如果他有意識的話也不希望見到任何人,最好是連醫生都不要看到。

夢中的混沌像是折磨了他一個世紀那么久,就當他終于要奄奄一息完完全全失去意識時,可惜天公不作美,將他從閻羅那奪了回來非要他受盡人間苦楚才能壽終正寢。

楚南虛浮著睜開眼皮,入目的正是白大褂正在給他注射藥劑,原來不是老天爺,是醫生把他從閻王爺那奪回來的。

醫生放下針管突然覺得有一道錚錚目光正看著他,來源正是病床上躺了四天的、極為虛弱又英俊的男人。

身為周時序的私人醫生,上次楚南受傷也是他處理的,那天的周時序罕見的脾氣好,還愿意幾個小時不停歇地守著他打吊瓶,那時他還真以為這兩人是什么親密關系。

現在看來不是,親密也只能勉強算得上肉體親密,雖說他之前為不少周時序的床伴處理過傷口,但沒有一個像楚南這樣嚴重。

床上的孩子看著也就十六七,落在周時序手里哪還有什么好果子吃,這是他的病人里面最小也是最慘的一個,縱使他在周時序身邊這么多年,見慣了刀槍劍傷,心里也難免會可憐這個孩子。

程浩收拾好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到病床上嗚咽一聲,楚南費力地張了張嘴想要叫住他,程浩走過去俯身將耳朵湊近他的嘴邊,“……”

“什么?”

“水……”

程浩扶起楚南靠在床頭,又轉身倒了杯水遞給他,楚南手一軟,杯子被他摔碎,還濺了程浩一鞋水,楚南小聲說:“對不起。”

程浩神色不明地看著他,又倒了杯水遞到楚南嘴邊,解釋道:“昏迷這么久沒力氣,我喂你。”

楚南就著他的手喝完了杯子里的水,“謝謝。”

“客氣。”程浩半蹲下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收起來扔進垃圾桶,留下一句‘不舒服就按鈴’就出去了。

楚南不知道現在是幾天之后,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暈過去的,他只知道他現在的處境很不好,絲毫沒有退路,他俯下身把程浩剛剛收拾好的垃圾桶拉到面前,把里面最大的一塊碎片掏出來藏進了手心。

現在他的力氣還沒有恢復,就算插進喉嚨沒準也死不了,楚南沒有受虐傾向,所以要做足了準備一擊斃命,如果幸運的話一會兒恢復了力氣他就能解脫,想到這楚南突然笑出聲,要是旁邊有個人肯定會覺得這人是個神經病,笑得比哭還難看。

楚南的心情難得放松,看外面長的正盛的柳樹竟然都生出了些許不舍。

是了,如果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好好活下去,沒有人愿意想盡辦法自殺,楚南也不例外,可是他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不跳下去就得承受千百倍的痛楚。

懸崖的下面不是尸骨冢,是楚南終于能睡個好覺的地方。

楚南閉著眼神游,大腦里一片空白,曾經的事情不值得他懷念,未來……他沒有未來。

十分鐘后,楚南睜開眼,現在他的力氣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可是剛把手從被子里掏出來就碰上程浩查房。

程浩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的玻璃片,心中頓時了然,怪不得剛才周時序突然給他打電話讓他去查房。

程浩不客氣地奪過他的玻璃,對楚南的態度也沒有之前那樣溫和,且不說病人在醫生面前自殺是多惡劣的事情,就光周時序的命令他也不能放任楚南死。

防止楚南再次自殺,他命人將病房里所有利器都收走了,再三檢查了四五遍才放心離去。

養病的這幾天楚南沒有見過周時序,輸液的時候有護士專門看著他防止拔針頭,有時忙起來沒人照看就直接給他打一針安定劑睡過去,每次他一有個什么奇怪的舉動就有人闖進來

阻止他,一到飯點就給他送來不少從未見過的飯菜,楚南的日子難得過得清凈。

燒退了,可下體的傷依舊讓他疼得撕心裂肺,程浩給過他一管藥膏,可他轉頭就扔進垃圾桶了,后來程浩再也沒有跟他說過話了。

又過了三天,周時序突然要把他帶走,楚南認命般地任他發落,上車后周時序落下擋風板,伸手就去扒楚南的褲子,“怎么還不見好?”

“……”

周時序按著穴口打轉,慢條斯理地看著楚南一發不可收拾地冒汗,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肯說句軟話。

“呵。”周時序將手擦干凈,又把用過的手帕塞到楚南的臀縫,“把褲子穿上。”

車子最終停在了酒吧門口,這個酒吧楚南很熟悉,他拿了周時序的黑卡后就一直泡在這里面。

benight——東南亞最奢靡輝煌的酒吧,進門都要交一千萬的押金,一杯酒以萬起步,稱得上是真正的紙醉金迷。

楚南本就不喜歡五顏六色又晃眼的led燈,更討厭烈酒灼燒他的喉嚨和胃,前些天混跡于酒吧只是覺得新奇,為了報復周時序,他還專門挑了最貴的。

現在周時序把他帶來自然不是為了慶祝他出院要請他喝一杯,楚南不想進,可他的反抗在周時序面前不值一提。

一樓是大廳,二樓是包廂,一樓只要有錢就能進,二樓不僅要有錢還要有權,所以楚南嗎?”

“小雅的事情都是騙你的——”

周時序的一巴掌打斷了楚南接下來要說的話,眼神狠厲:“你要是再敢威脅我,我就把你的舌頭拔了。”

楚南低下頭開始掉眼淚,周時序突然發現他好像越來越愛哭了,之前在實驗室怎么折磨都不掉眼淚,現在打一巴掌反而委屈上了。

看來他對楚南還是太好了。

“再他媽在我面前掉眼淚把你眼珠子也摳了。”

楚南聞聲反而哭得更厲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周時序被他吵得煩,只能冷著臉哄他兩句:“你聽點話我就不挖你眼了,但是你現在趕緊給我閉上嘴。”

“還他媽哭!”

“開門!把他扔下去!”

楚南哭的歇斯底里,對周時序哭喊:“好啊!你把我殺了好了!反正你們每天都在欺負我!我早他媽不想活了,你們都欺負我!”

周時序第一次見楚南失控,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可能是煩的,所以一個手刀把他劈暈了。

自從在直升機上周時序甩了楚南一巴掌就好像把他的精氣神都打掉了,像一枝蔫壞的小花,沒有花匠認真澆灌,所以日漸枯萎。

楚南從那以后再也不出臥室,飯必須要放到門外自己取,也不允許下人進來打掃衛生,不論誰來都是鎖著門,敲門不應,說話也不理,活脫脫一個自閉癥少年。

周時序懶得理他,反正他的床上從不缺人,況且每個都比楚南會伺候人,現在留著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存在感太低了,都快讓他忘了家里還有這號人物。

可是今天管家在他上班時突然給他打電話,說家里出事了,有一伙人拿著槍把楚南劫走了,還有幾個守衛受了傷已經送往醫院了。

周時序回到家時殘局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他直奔書房調出別墅的監控,一頭招搖的紅色帶著一伙人闖進了他的家,果然是沈知越。

沈知越進入臥室后足足呆了半小時才把楚南帶走,準確來說是綁走,五花大綁地把他扛走了。

臥室里沒有監控,周時序不知道他們在里面做了些什么,他現在只知道心里已經有一把火在越燒越烈。

無需多想,沈知越叛變了,臨走前還把楚南帶走了,還是在他的地盤把人搶走的。

當晚周時序就在地下黑市發了一級通緝令,只要能把他們帶回來懸賞300比特幣,不論死活。

這個通緝令一經發布就轟動了整個東南亞,不僅感嘆周時序的財大氣粗,隨便拿出一個多億去通緝兩個無名小卒,他們更好奇到底是誰這么大的膽子能將東南亞暴君惹怒到如此地步。

“序,我真搞不懂你的思想,三百個比特幣去懸賞那兩個廢物!”aug一得到消息就立刻開車來到他的別墅,人還沒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逼問周時序。

aug是英國人,多年來在東南亞已經發展了自己的一片勢力,兩人在三年前開始合作,周時序專研制藥,aug就為他擴展更廣闊的渠道。

周時序身居高位再加上性格傲慢,這么多年也只有大大咧咧的aug能跟他算得上朋友。

“三百個比特幣而已。”

“god!那你為什么對我這樣吝嗇!”aug覺得自己白白損失了一個億。

周時序拿出兩個杯子,又在酒柜里隨便拿了瓶酒倒上推給aug一杯,“不一樣,不能壞了道上的規矩。”

“你手下的人可比黑市里的殺手好用多了,為什么一定要在黑市懸賞?”

周時序抿了口酒,展開胳膊倚到沙發上,笑得邪魅:“這是我第一

次發通緝令,迄今為止黑市上的最有性價比的任務,我要讓他們每天都心驚膽戰地活著,后悔背叛了我。”

沈知越和楚南算不上什么大人物,總的來說就是任務簡單錢又多。

錢比周時序還多的任務難如登天,比如刺殺某國總統;任務簡單的又沒幾個錢,一時之間這則通緝令已經成了黑市最炙手可熱的任務。

aug也看到了通緝令,忍不住好奇,“我只知道沈知越叛變了,那個楚南是誰?”

“也是az的人,從沒在外界露過身份,老三。”

老三的意思是僅次于周時序和沈知越的三把手!

周時序還沒急aug倒是馬上就要跳腳了,“what!老二和老三都叛變了!怪不得你要懸賞三百個比特幣!”

家都快被偷完了周時序還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他越淡定aug越著急。

“那az沒出問題吧!下個月的藥還能準時發出去嗎!如果出了差錯違約金你賠,順便還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

周時序看不慣他這一驚一乍的樣子,不滿道:“有我在他們還能翻了天?”

“序,有時候太自信并不是一件好事,要是他們帶著配方投靠華光就麻煩了。”

周時序淡淡嗯了一聲,然后悶了一大口烈酒,面向樓梯露出勢在必得的眼神。

要玩那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另一邊。

沈知越剛把楚南抱到床上給他松綁就結結實實挨了他一拳。

楚南推開沈知越跳下床迅速與他拉開距離,沈知越見狀關上門撂了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態度,“這套房不是我的名字,周時序一時半會兒追不到這。”

說完沈知越又拉了把椅子坐到楚南面前,窗外的月光照到他的臉上,幽暗的藍光都擋不住他臉上的疲態,眼下一片烏青。

楚南問:“你叛變了?”

沈知越抬眼看著他嗯了一聲,“我也不想被他一直壓一頭。”

楚南知道他不甘低人一等,不然上一世也不會鋌而走險,可這一世他的計劃提前了不止一點,甚至連后路都沒找到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上一世沈知越手中好歹握著特效藥,還挖走了集團好幾個得力幫手,可這一世他什么都沒有,就雇了幾個不要命的賭鬼孤注一擲地去劫了周時序的家。現在如同一槍過后驚鳥飛散,只剩下他和沈知越兩只病鳥,窮途末路又樂觀地等待著獵人的槍口。

楚南的臉色逐漸復雜,他的內心似乎分裂出兩個小精靈,一個沾沾自喜,不受控制地沉迷在沈知越毫無保留的保護中;一個恨沈知越不爭氣將自己的命看得這樣輕。

沈知越反倒無所謂地笑了笑,“別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有我在肯定保護好你。”

楚南瞬間冷了臉,不知道該夸他善良還是蠢,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保護自己,“沒必要。”

沈知越以為楚南在說自己沒多久可活了,臉色一瞬間松動了,僅僅是幾秒鐘又恢復到一副輕松的樣子,“不怕,哥有錢,肯定能讓你活到九十九。”

沈知越永遠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仿佛世界末日了他都得晃著酒杯調侃兩句老天爺生氣了。楚南看著他這樣心里泛起一陣酸澀,他真想告訴沈知越你的弟弟早就死了,沒必要為了一個陌生人把自己的一輩子也搭進去。

“你別管我了。”

這是沈知越去救他時說的第一句話,楚南又說了一遍,仿佛不勸動他不罷休。

“誰叫你喊我一聲哥呢,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

“你光提小時候那點破事兒有意思嗎,我們是永遠長不大嗎?”

沈知越拉扯著嘴角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刻意躲避著楚南的眼神說:“不早了,睡覺吧。”

楚南見他想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沈知越!”

“膽子大了,敢叫我全名了。”

楚南沒心思跟他開玩笑,直接橫道直入——“楚南早就死了。”

預想中的驚訝、疑惑、暴怒通通沒有在沈知越臉上出現,他只是盯著楚南的眼睛問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用管我了,你現在回去跟周時序認個錯沒準他能放過你。”

沈知越聞言搖了搖頭,“他不會的。”

“你為集團賣命這么久周時序不會要你的命的——”

“我有說過不管你嗎?”

楚南的瞳孔一震,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那就是還要繼續管他的意思,可是為什么呢?

“我沒有騙你。”

“我知道,我跟小南相處了八年,他是什么樣子我最清楚了,還有你第一次喝的魚湯是醫院送錯了,小南從來都不會吃魚。”

沈知越一開始看到楚南的巨大改變,他還以為是生病了導致性格多變,可是后來他的弟弟變得越來越陌生,甚至看不到一絲從前的影子,他開始懷疑,然后惴惴不安,最終被迫接受。

楚南更加疑惑了,既然他早就知道了真相

為什么還要舍命來救自己?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為什么還要來救我?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嗎?沈知越,我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

沈知越或許是真的被他問住了,迷茫的眼神掃了一圈又釘在地上,就連他都不知道為什么敢拿著槍沖進周時序的別墅搶人。

楚南也不著急,但是手卻緊緊抓住他的手腕,似乎在今晚必須要得到一個準確答復。

良久,沈知越開口道:“一開始周時序說小南叛變了,我先是慌了一下,因為那段時間他的行為確實不對勁,我害怕他真的有什么事情瞞著我,我開始偽造證據為他脫罪,因為他小時候救過我,我那時候就發誓一定要保護好他。就當我慶幸小南沒事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他變得越來越奇怪,直到我發現他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一開始我不信,后來發現你的種種行為確實證明了我心中所想。小南走的這段時間我的心像被壓了一塊石頭,明明他已經不在了,看到你我又覺得他還在,可是你又一次次打破我的幻想。你問我為什么什么都知道還要去救你,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就當我是神志不清了吧。”

沈知越沒頭緒地說了一堆,這些話在他心里壓抑了一個多月,現在終于找到一個宣泄口忍不住發泄出來。

楚南撒開他的手腕,神情嚴肅:“我就當你神志不清了,明天你就回去吧,我也不想跟你扯上關系。”

萍水相逢,他不指望著沈知越能救他,況且他自己都說了當時神志不清,他怕真的開始依賴上沈知越,他卻突然神志清醒了脫身而去,空留下楚南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睡覺吧。”

說完這句話沈知越幾乎是一秒都不停留地走了,楚南看著被他關上的門突然心像掉入了谷底。

其實可以不用這樣決絕的,就算你假裝客氣幾句,我也不會真的逼你冒險的。

楚南開始無厘頭的埋怨起沈知越,可明明這是他想要的結果。

楚南覺得自己越來越矛盾了,明明不應該和任何人扯上關系,可是又不受控制地想要接受更多沈知越對他的好。

其實他只是想有個人能關心他,毫無保留的關心。

一整晚楚南都沒怎么睡著,他好像又回到了自殺前的那一刻,不同的是這次他被捧到了從未到達的高度又被狠狠摔下,尚未成熟的情感仿佛都缺失了一角。

在浩大的宇宙中他又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

昨晚沒拉窗簾,所以天剛蒙蒙亮楚南一下子又精神了,往窗外看去,是一個很普遍的居民樓,甚至有點破舊,躲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確實相對安全。

楚南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甚至他都沒有想過自己的退路。如果上輩子的楚南是被絕望壓垮,那這輩子他就只剩下麻木了,麻木到都懶得去死。

楚南打開窗戶,嘈雜聲傳入耳朵仿佛他也有了點煙火氣,坐在床上,他安安靜靜地聽,大爺們開始支桌子下棋,大娘們幾人一堆聊天,小孩兒追逐打鬧,說的話楚南都能聽懂,這是一條華人街。

楚南都坐到出神,直到一聲敲門聲響起,沒等他思考門外的人又開始說話:“起床了嗎?”

是沈知越。

他沒走。

楚南沒應聲,咚咚又響了兩聲后門被推開了,沈知越笑著對他說:“餓不餓?”

楚南下意識搖搖頭。

“我剛才去買了點藥,一會兒我給你涂上吧。”

沈知越指了指楚南的腦袋,昨天走的匆忙沒拿他每天都要涂的藥膏,今天一大早沈知越就去小診所買了藥效差不多的。

“不用了,我自己涂。”

傷口在腦袋右后方,楚南根本看不到,前段時間他拒絕見任何人,自己憑感覺也能涂個七七八八,就是一開始傷口沒愈合的時候手也生,總是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

“跟我還客氣。”說完沈知越就打開藥膏用棉簽沾均勻,上手前沈知越刻意停頓了一下,見楚南沒有應激反應才緩緩靠近。

像對待一件易碎品,他的動作輕到仿佛一根羽毛拂過,擦完還要吹吹,其實早就不疼了,楚南心里想。

“縫了幾針?”沈知越突然問。

“不知道。”

“怎么還不拆線?”

“不想見人。”

周時序為他請過醫生,可是楚南的臥室門依舊不肯敞開,周時序拿鑰匙開門他就使勁往門口砸花瓶,周時序一生氣索性不管他了,所以傷口十來天都沒拆線。

也沒人關心他的傷口到底怎么樣了。

上完藥沈知越跟楚南說找個機會帶他去醫院拆線,楚南知道現在他們的處境很危險,去醫院暴露的風險更大,于是他說不著急,挺酷的。

沈知越笑,楚南也跟著笑。

誰都沒提沈知越為什么不離開,他們裝作昨晚什么都沒發生,仿佛他們真的從小一起長大。

楚南其實在刻意避免這個話題,他心底也是不希望被拋棄的。沈知越像是能讀懂他的心,他刻意回避的

話題沈知越絕口不提,兩人默契地過了一段溫馨又平淡的生活。

只是他們不能太招搖,沈知越出一趟門就得買回三四天的食材,剩下的時間兩人都窩在客廳鉆研游戲,雙人游戲玩得沒意思沈知越又要玩手游,還必須得是刺激的、有挑戰性的。

為了有人能陪他玩手游,沈知越還偷偷出去給楚南買了個最新版的鴨梨手機,只是沒有手機卡。楚南沒玩過,一開始技術菜的不行,技能都能打到隊友身上。

楚南被隊友罵,沈知越就更加暴躁地幫他罵回去,他一看自己急得不行楚南還看著自己笑就更生氣了,于是他非要逼著楚南跟他一起罵,楚南支支吾吾開麥罵了句“混蛋”后對面更笑話他們了。

沈知越也罵他不爭氣,然后接著跟他們對罵。

沈知越脾氣不太好,罵的話也臟,有時候楚南想勸他別這樣,沈知越就假裝生氣罵他是個白眼狼,楚南看不出來他是假生氣,于是他第一次學會哄人了。

其實他根本不會哄人,只能梗著脖子說一句別生氣了,連句我錯了都說不出口,但是沈知越總是被輕而易舉地哄好。

沈知越總說遲早被他氣死,楚南就會一本正經地讓他呸呸呸,其實沒人對他這樣做過,這都是他從電視里學來的,他只是不想讓沈知越死。

這段時間沈知越做飯楚南就洗碗,楚南依舊話不多,沈知越就充當活躍氣氛的角色,沒人捧場他也不冷場。

沈知越做飯不好吃,楚南完全不會,所以兩人一到吃飯時就如臨大敵,翻各種軟件找教程,結果做出來也只能硬著頭發吃進去。

楚南說他不挑食,吃什么都行,可沈知越發現他的嘴刁得很,蔥姜蒜不吃,就連西紅柿炒蛋里的洋蔥都不吃,反正就是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廚藝。

楚南的胃不好,這樣挑食可不行,然后沈知越打算在手機上報名一個廚師班,一對一網課似的教學,第一道菜就是香菜炒牛肉。

做好之后兩人誰也沒動筷子,楚南不吃香菜,沈知越掌勺親眼看著牛肉糊到沾了鍋。

楚南說了一句,把課退了吧。

兩人大眼瞪小眼,第一次謙讓起來,你推我推最后誰也沒動,楚南看著黑黢黢的鍋罷工了,非讓這個始作俑者自己洗干凈。

終于在第十天,沈知越說找到一個診所,人不多很安全,距離他們住的地方也不遠,倒兩班公交就到了,他說要帶楚南去拆線。

楚南不愿意,沈知越就威脅他:“那我來拆。”

楚南點點頭,“也行。”

沈知越自然不可能同意,他又怕再不拆線可能就取不下來了,于是他威逼利誘,他說只要去拆線就給楚南做滿漢全席。

自以為廚藝很好的沈知越當即就被拒絕了,沈知越執拗,楚南更執拗,非讓他動手。

最終沈知越向他妥協,學著網上的教程先把剪刀和鑷子消毒,然后捧著楚南的頭就開始挑線。

時間太久線都有點長進肉里了,沈知越說沒什么影響要不就光把外表一層挑出來得了,楚南非不同意,必須讓他全挑出來。

一番操作下來,本來長好的傷口又被翻開了,按照傷口的走向滲出一長溜血絲,沈知越又重新給他上藥。

冰冰涼涼的有點蟄,好在沈知越總是對他很溫柔,有時候自己還沒喊疼沈知越就已經開始往傷口上吹氣了。

上完藥身側的身影突然將他籠罩,楚南覺得腦門一涼,沈知越的嘴唇只停留了兩秒就離開了。

楚南呆愣住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沈知越親他了。

擾亂了他的心緒,沈知越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把工具一一整理好回屋了。

從那以后楚南總是不敢直面沈知越的眼睛,甚至自發攬下了做飯的重任,做飯洗碗又打掃衛生,楚南覺得他對沈知越還不夠好,要是能出去給沈知越掙點錢那就更好了。

沈知越搶不過他就在每晚睡前親親他的臉,有次沈知越凌晨才回來看到楚南還坐在客廳看電視,楚南抱著他的臉親了一口就回去睡覺了,那時太晚了,楚南困的不行,只知道自己親到沈知越了,根本沒注意他胳膊上刻意藏起來的血跡。

后來沈知越回家越來越晚,他說沒錢了得出去掙錢,楚南就像個小怨婦一樣每晚都等他回來才去睡覺,還要扒著他的衣服聞聞有沒有別人的味道。

沒有別的味道就各回各屋睡覺,有一點味道他就鬧得沈知越一晚上都不許睡,然后第二天楚南一醒來沈知越又走了。

楚南變得越來越喜怒無常,沈知越不在他就恐慌不安,害怕沈知越一去不復返將他遺棄,把家里砸完一通又怕沈知越回來了看到生氣,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把家具復原。

月光灑進客廳,照耀著蜷縮在沙發上的那一小團,楚南蓋著沈知越的外套將自己縮起來,手指拽著領子用力到恨不得要把外套摳破,麻木無神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瞪著前方。

時針已經指向了兩點,沈知越還是沒回來,他又一次刷新了晚回家的記錄。

為數不多的家具可憐

兮兮地躺在地上,它們破碎灰敗,跟它們的主人一樣。

嗒嗒嗒——

時針指向了四點。

咔嚓一聲,門被打開了,楚南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他聽到一聲悶響,窸窸窣窣的聲音沒兩聲就戛然而止了。

沈知越悶聲倒地喘了口氣想要爬起來卻沒力氣,眼睛剛闔上一陣強光突然打在他的臉上,激得他蹙了蹙眉。

楚南見狀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小步,他看到沈知越的白外套上鮮紅一片,頭發亂糟糟的黏在一起,身下的血更是像活了一般往外加速在地板上蔓延,沈知越一動不動,像沒有了氣息。

楚南不知道自己怎么把沈知越扶起來的,更不知道他已經毫無意識地淚流了滿面。

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像是蒙了一層霧,沈知越看不清面前的臉,想抓住卻感覺那人越來越遙遠。

楚南把他架回臥室又小心翼翼地剪開他的衣服,沈知越腹部橫跨了一道駭人的,傷口大概二十厘米長的刀傷,皮肉已經翻開,深度楚南完全不敢想。

楚南在他屋里找藥,翻開幾個抽屜全是紗布和藥膏藥粉,沈知越的身上不止有這一處傷口,已經愈合的和沒來得及愈合的大大小小遍布在全身,現在他終于知道沈知越為什么從來不讓他進他的臥室了。

楚南給他撒上止血藥,血卻越流越多,楚南的哭聲回蕩在寂靜的房間,他們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他們能依靠的只有對方,只有他能救沈知越了。

他要把沈知越送到醫院,于是他掏沈知越的褲兜拿手機,還沒撥號沈知越就把手機打掉了制止他:“別打。”

沈知越的聲音太虛弱了,聽得楚南越哭越狠。

楚南非要把手機搶過來,沈知越就拉住他的手腕不撒手,他說:“出去了咱們都得死。”

沈知越死還是兩個人一起死?

楚南毫不猶豫,如果沈知越死了那他也沒活下去的理由了,是沈知越喚起了他的求生欲。

別說一起死了,就算把自己搭進去他也要沈知越活著。

救護車不到十分鐘就到了,楚南看著沈知越被擔架抬走才終于松了口氣,他想跟著上救護車卻被攔下了,醫生說他不能上去。

楚南剛想問他為什么,在看到周時序的那一刻所有的問題都得到了答案。

周時序氣定神閑地站在楚南身邊和他一起目送救護車駛向醫院,其實他也不知道救護車到底是不是開往醫院的,不過他猜周時序應該不屑于在他面前演戲,況且他也根本沒有資本與周時序抗衡,或許他聽點話就能讓沈知越好過點。

“看來沈知越把你養的不錯。”周時序盯著楚南,他的狀態相比之前好了千百倍,漲了七八斤稱,面色紅潤,就連死灰般的眼睛都開始熠熠生輝了,毫無情緒的楚南現在竟然也學會了著急。

這樣的楚南是被沈知越養出來的,所以周時序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在他看來楚南應該是破的,壞的,舊的,反正不應該是現在這副樣子,更不應該由沈知越把他養的白白胖胖。

所以他要刺痛楚南,熄滅他好不容易重燃的希望,打破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線。

“看來是我低估你們了,我以為最多十天,那么多殺手都被沈知越解決了。”

楚南的心一驚,發出的聲音都是察覺不到的顫抖:“什么殺手?”

“沈知越沒跟你說嗎?我在黑市發布了一級通緝令,這些日子他應該沒少被暗殺吧。”

二十二天,那些傷口,一次次刷新的記錄,都是沈知越保護他的證明,而他還總是無理取鬧吵著不讓沈知越睡覺。

楚南心里的淚弦仿佛被沈知越扯斷,每一滴淚都在為他而流,他埋怨沈知越為什么獨自承受這一切,他恨自己是個掃把星連累了沈知越,他恨周時序對沈知越趕盡殺絕,他恨這不是一場夢醒了就能回到正常軌道。

周時序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為別的男人流淚頓時滔天的怒火就要發作,還有……微乎其微的挫敗感。周時序就像一只猛虎,擁有近乎偏執的領地意識,他認定了楚南是他的人就得一輩子是他的人,生前死后都是。

可是還等他說什么楚南突然膝蓋一軟跪在他身前了。

周時序似笑非笑地扳起他的下巴,得意地看著他的成果,他把沈知越拼好的楚南又打碎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周時序明知故問,他要親口聽到楚南求他。

“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我求你放過沈知越。”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周時序有些生氣,一把甩開他的下巴。

楚南愣了愣,然后將頭一低開始向周時序磕頭。

人群被疏散,空蕩的街道上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個挺直了腰板跪著,一個隨意松散地站著,楚南一點勁兒都不敢省,額頭砸在地上咚咚作響,在悄無聲息的黑夜中被放大了無數倍。

在磕到第十七個時楚南突然不動了,他雙手緊緊抱著腦袋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匍匐在周時序腳邊,他顫抖著,帶著哭腔的小聲乞求:“

求你了,我真的什么都能做。

“——就算你再把我送出去我也不會反抗……”

周時序蹲下,拽著楚南的頭發與他對視,“你喜歡他?”

楚南被問住了,他從沒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他只知道沒有了沈知越他就活不下去了,這應該是喜歡吧。

于是楚南回答他的問題:“是。”

“我喜歡沈知越。”

周時序得到答案甩開他的頭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心中的怒火接踵而至,他不允許有人敢忤逆自己,更何況他的人竟敢當著他的面說喜歡別的男人!

周時序第一次失控,將多年的冷靜偽裝全部撕碎展露出最真實的自己,楚南是他撕碎偽裝的契機,所以他理所應當的把全部怒火撒在這個罪魁禍首身上。

楚南一動不動抱著頭和腹部任他打罵,周時序罵他不要臉,明明有男人還去勾引沈知越,楚南想說不是的,我根本不是你的人,可是他的喉嚨像生銹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楚南的眼神開始渙散,他好像看到了八歲的他第一次見到他哥哥,他喊了一聲哥卻換來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那時候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哥哥為什么要打弟弟,后來他知道他的身份見不得光,他的存在就是家族的恥辱,他就該一輩子活在陰暗角落里。

周時序的身影和多年前的那人重合,眼眶里再也兜不住淚水傾瀉而下,憑什么他的身份就是見不得光的,憑什么世界上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拿捏他,對他拳打腳踢。

只有沈知越對他好,最后卻落得一個連醫院都不敢去的下場,或許他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楚南低聲哭著更加縮緊了身子,身子顫抖著都抖成了篩子,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周時序終于停手了,他逼問楚南是不是犯賤,楚南只能小雞啄米般的哭著點頭。

周時序拽著他的領子非要讓楚南親口承認自己的不堪,楚南被逼急了,什么都說的出來,他說自己犯賤,不知死活地去勾引沈知越,還說他這種人就不該活著……

眼底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停留了片刻,周時序彎下腰把他抱起來扔進車里順手鎖了車門,周時序沒收勁兒,把楚南的頭磕到車窗痛到捂緊了后腦勺。

楚南的眼睛再也不會熠熠生輝了,只會空洞著流眼淚,明明達到了周時序的目的,可他還是不滿足,他又不想看到楚南這副樣子了。

他讓楚南哭他就得哭,他讓楚南笑他就得笑。

“你他媽哭喪著個臉膈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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