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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這個了,哥。那個羅三哥有沒有給你寫信,說什么時候回來啊?”
“沒有。不過估計快了,廠子里也不能讓他去很長時間,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回來干呢。這不馬上就快冬天了,你手里的布票夠不夠?自己給自己做身厚衣服吧,等過段時間發棉花票了,我給你留著。”
青杏兒見兩個人在門口一直說話,想了想還是走了過來:“小露啊你過來了,進屋坐坐吧。我給你倒杯水。”
小露?何露覺得兩個人完全沒有那么熟,但是也能理解她想盡快的融入到建軍生活里的這么一個希望。
建軍有些尷尬的說:“不用了,我一會兒把她送走了。明天她還得上班,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知道何露肯定不會進去的,上次要不是因為她生日的原因才過來吃上一頓飯,平時見了薛二菊都不打聲招呼的。
就像現在,難道何興國和薛二菊就不知道他在外面見何露嗎?還不是因為何露沒有主動過去家里,所以也不好意思過來叫。只有在有需要的時候才會認她這個閨女。
而且,他也知道了上次薛二菊為什么執意要讓何露留在就里吃飯了,就是因為鋼廠里有一個人想找對象,正好被何興國知道了。
他想著家里的閨女不和自己親,只有等她嫁出去了就知道娘家的重要性了,何況人家給的聘禮不少,他就和薛二菊商量了一下,把何露叫過來一起吃頓飯,要是看上了更好。就是看不上,那也不損失啥。
建軍是在那家人來了之后才發現的,因為何露不在了,那人還以為青杏兒是呢,覺得這個姑娘一看就是個干活的命,心里還挺待見。
何興國知道了也覺得可行,對于青杏兒來說,那家人可是城里戶口,正式工作,肯娶一個農村戶口的姑娘就挺好的。
奈何和常麗梅商量了一下人家不同意,仗著她是孕婦可沒少說難聽話,就是青杏兒聽了也大哭了一場。
建軍當時還不喜歡青杏兒,對自己的爹娘那是滿滿的怨氣,要不是何露執意要走,被相看的人就是她了。
他妹妹才多大啊!他都還沒有娶媳婦,怎么著也輪不到她呀!更何況他們可是已經斷了關系的,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公安局都有備案的。
為了這事,他在家里大鬧了一通,這些何露都不知道。建軍也不打算告訴何露,畢竟他的妹子已經太苦了。
就在他難過的時候,青杏兒還過來安慰他,說自己并沒有介意,讓他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和爹娘鬧翻。
他這以后才漸漸的開始正眼看這個姑娘,慢慢的接受她的好。
何露看著站在一起的兩個人,青杏兒一臉崇拜的看著建軍,這幅愛戀的模樣是個男人都會吃不消的。
幸好薛二菊的注意力都被常麗梅轉移走了,不然該上演的就是棒打鴛鴦了。
建軍把她送到廠子門口,有些愧疚的說:“妹子,以后我肯定經常來看你。你有啥需要都給我說,這段時間是我太忽視你了。”
“沒事哥,咱們都長大了,肯定會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別惦記我,這羅家的哥哥對我都挺好的,還有干娘,姑姑一家,關心我的人可多了。”
越說越讓建軍臉紅,自己這個親哥哥卻沒有做到這些。
何露看出來了,索性不說了,另換了一個話題:“哥,那個你還是小心點咱娘吧,別到時候傷害了青杏兒姑娘。畢竟她也是大伯娘的親戚,還有你們這瓜田李下的,天天住在一起也不好。”
她的話還真是應驗了,后來讓建軍后悔不已。
兩個人在磚廠門口分別,門口的大爺問:“小何同志,你最近都回家住了?見你天天來回跑。”
“是啊,最近在家里住著,廠里也是偶爾住一住。”她估計這個宿舍保不住了,廠里還有那么多人虎視眈眈的盯著這單身宿舍,前段時間還好,她還隔三岔五的回來住,現在哪里有這個功夫。
就是到時候怎么和何小南交待是個難題,謊言總是靠不住的,還是想個好的理由,這樣以后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她去廠里轉了一圈,回宿舍一看樊山蘭竟然不在,應該是回家里去了。不曾想走到門口竟然碰到了牛冰萍。
“小露,你這是要出去啊?去哪里啊?”她什么時候和她這么親密了,今天怎么一個兩個都叫她小露啊?
“呵呵,去趟郵局。”
牛冰萍一聽這個,立刻說:“正好我也去,咱倆一塊兒作伴去吧。”
何露:她十分想拒絕,可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心里真想給剛才說去郵局的自己兩巴掌。
兩個人一塊兒往郵局走去,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她一直沒有見過老吳,老吳想來上次也是被那賣郵票的嚇怕了,也再沒有找過她,加上她后來把郵票集齊了,就更沒想著去郵局了。
這次去是因為她急著想知道羅和平什么時候回來,問了一圈人結果誰都沒有確切的答案,她就按照上次寫信的地址,給他拍一封電報。
老吳見了她很是高興,畢竟何露的出手很大方,見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很有眼力的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簡單的詢問了詢問何露來的目的。
“我是來拍電報的,牛姐你呢?”
牛冰萍哪里是來這里干事的啊,她一方面想和何露拉近關系,另一方面想著看看是不是給羅和平寄信,到時候她也好打聽打聽。
“我......我就是過來買個信封,正好要給我爺爺那邊寄封信。”
“哎呀,牛姐你不早說。我完全可以給你帶回去,看你還白跑一趟,這樣我去拍電報,老吳你幫著胡姐選一選。”
老吳一口答應了,何露自己去填了個加急的電報單,上面要填上寫的內容,底下有一欄空著要寫上收費的錢數。空白的地方還蓋著公章,看著非常正式。
這一個字收費也不便宜,平常人家要不是有緊急的事情,也沒有人選擇這個方式,信上不僅說的清楚,還不管你寫多少字。
她認認真真的填上:歸期何日?等你速歸!
八個字不算標點符合一共收費了一毛六,何露把收據整整齊齊的保存好,這以后也是文物,她都要留著。
“小何,上次那個事之后,有沒有人找你盤問啊?”老吳推了推戴著的眼鏡,何露見牛冰萍還在那里選信紙和郵票,壓低了聲音和老吳說話。
“沒有啊,難道有人找你去了。”何露沒有說實話,她心里對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怎么也忘不掉,越想越后怕。
老吳有些奇怪的說:“咦?我后來還被一群公安叫過去調查,我還以為你也去了呢。這是咋回事啊?怎么單單叫了我?”
何露假裝好奇的問:“那群公安把你叫過去問了什么呀?是問那天咱們倆買郵票的事嗎?”
“對呀,要不然我能問你呀?把我叫過去問了問和那個賣郵票人的關系是啥?我說不認識,他問了我好久才把我給放出來。嚇得我一直沒敢去找過你,還以為你也被他們叫過去問了,可能覺得你是一個小姑娘,和這事兒沒多大關系吧。”
何露還想再多問一問,結果見牛冰萍往這里走了,只好說:“我知道了老吳,我朋友也選好了信紙,等我有時間了再過來,咱們再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