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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假裝沒有聽見,何露也沒有繼續(xù)多說什么,在宿舍里留了張紙條就回去了。
這幾天王君心里也有點兒打鼓,廠里人在背后議論紛紛,她也不是沒有聽見。工會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這和當初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她以為最多會鬧上兩天,事情就這么不了了之了,誰知道會擴散出這么大的影響呢?
她上次找的那個被頂替了名額的女孩,雖然她家里給了很多糧食,那女孩兒的家里人一開始還對她挺好的。現(xiàn)在見她天天在家里無所事事,便開始不滿起來。
這女孩心里也很委屈,當初是他們說的自己就是不上班,一年的糧食也盡夠吃了。讓自己準備明年再考磚廠就行,可是誰想到還沒過半年就成這個樣子了?
可是心里就算委屈,也沒有人去訴說。
何露趁著晚上的時候去敲了他們家的門,這個姑娘叫黃玲玲,見了她有些膽小的問:“你找誰?”
“我就找你,你是當初考上專廠的黃玲玲吧?我是磚廠工會里的人,特地來向你了解一下情況,你父母在嗎?”
黃玲玲這時候才打開門,迎著她進去:“我爹娘都在,就是不知道你找他們有什么事情?還有你怎么知道我是黃玲玲的?”
“我不僅知道你叫黃玲玲,我還知道你今年考磚廠的時候是第二名呢。”
黃玲玲的父親,掀開門簾子問:“誰呀?”
何露又自我介紹一番,說明這次的來意:“主要是我們廠子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黃玲玲被頂替的現(xiàn)象,希望她能勇敢的去揭發(fā)。”
黃父不高興的說:“有啥好揭發(fā)的?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上班半年了,俺們可不干這種事情。你既然知道黃玲玲是被頂替的,那就應(yīng)該知道她是為啥被頂替的。”
何露心里冷笑一聲,這爹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和何興國有得一拼。面上一點兒也不顯說:“這個你放心,肯定不會讓你們白去揭發(fā)的,這樣吧,我給你們30斤糧食。”
黃父還沒有說話,黃玲玲的母親就笑呵呵的說:“30斤糧食也太少了點兒吧,那當初人家可是給了將近一百斤呢。”
黃玲玲在一旁聽著他們談價格,羞得臉通紅,既想反駁又不敢說話的樣子讓人看著太心疼了。
何露看著她,就好像看到了原主的樣子,一樣是不被父母重視疼愛,一樣的被利用傷害。如果她沒有穿來的話,原主也沒有死掉的情況下,黃玲玲就是原主的鏡子。
她原本也知道30斤喂不飽這幾個人,裝作很艱難的樣子說:“35斤!再多也不能長了,這相當于一個學徒工一個月的工資了。”
黃父還想獅子大張口,何露假裝起身要走:“那我再去找找別人幫忙。”黃母這時候才說:“35斤就35斤。”
何露這才坐下來繼續(xù)和他們談,告訴他們具體到哪一天去廠里,要說些什么話,見他們聽進去了,這才離開。
黃玲玲把她送到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看我還能去廠里上班嗎?在家里呆著也挺不招人待見的。”
何露知道,并不是每個人都能站起來反對自己的父母做的安排,就像是黃玲玲明知道以后可能會落得這么一個下場,卻是不敢站出來說話。
她同情這個女孩,但是卻并不想為她做些什么,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而且,她清楚的知道,王君既然能頂替她去上班,廠里的大領(lǐng)導一定是知道的,只不過不知道是有心無力還是在其中包庇著王君。
她的目的從來不是利用這個事情打倒王君,就是拿出來惡心惡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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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姑娘隊最近要測量的是畢家的老宅子,這個宅子要被分配出去了。因為上次的事情,何雪被折磨的很長一段時間,最近才漸漸的有點起色。
時間一長,她哪里還有之前的好樣貌,現(xiàn)在皮膚曬的黝黑又粗糙,雙手關(guān)節(jié)腫大了不少,現(xiàn)在再也沒有人說她是資本主義家的大小姐了。
她夜里不是沒有哭過,可就算是眼睛哭的通紅也沒有任何用,這里沒有任何人會為她做主。
就連曉梅也不再和她聯(lián)系,她寫的信都石沉大海。也不知道最近縣城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正巧這一天測量的時候,被□□的資本家正在街上□□。圍觀的人指著后面的畢家少爺和畢老太太說:“你們看,這就是他們之前的大宅院兒!你再看看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共、產(chǎn)、黨萬歲!”
鐵姑娘們一邊干活,一邊用余光打量那兩個被人指著罵的資本家,這一看不得了,他們發(fā)現(xiàn)何雪竟然和這個畢少爺有些仿像。
兩個人都是鷹鉤鼻,桃花眼,尤其是何雪剛來的時候,皮膚雪白雪白的,那才是真的像。
鐵姑娘們互相用眼神示意,大家小聲的議論起來。隊長不高興的說:“你們幾個干什么呢?趕緊把這家測完,咱們還得去下一個地方呢!都吃飽了撐的是不是?”
有一個姑娘大膽的說:‘隊長,你看那資本家是不適合何雪長的一樣呀?”
何雪抬起頭看下畢家少爺,就那一眼,她就非常肯定這個人和她的關(guān)系絕對匪淺。恰巧畢家少爺也抬頭望向了她這邊,兩個人就這樣靜悄悄的對視了幾秒鐘。
她的腦海里驀然的想起了薛二菊曾經(jīng)說的話,那時候她還不太明白什么意思,諸如什么她以后一定會有出息,什么她就不是干活的命......最主要的一點是薛二菊曾經(jīng)當丫鬟的地方就是畢家。那個薛二菊幾乎閉口不提的地方。
所以上次薛二菊來省城之后對她變得極差,簡直是冷漠有加,在她本來鮮血淋淋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原來是因為這少爺嗎?
因為她不是常麗梅的孩子,所以廠里常麗梅和何保家到現(xiàn)在也不說給她回封信,兩個人對她的態(tài)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差。
所有她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比如說何老太太為什么從來就不喜歡她,不管小時候的她用什么樣的方式去哄何老太太,都是不管用的。
就那么一瞬間,她突然就想明白了這所有的事情,他見這畢家少爺被□□的瘦骨嶙峋,知道她現(xiàn)在的情景是萬萬不能再和他們有任何牽連的。
“你少血口噴人!我家里是三代以上的貧農(nóng),不然我怎么可能報咱們鐵姑娘!為咱們共、產(chǎn)、黨爭光呢?你單單憑我和他長得稍微有點像,就這么胡說,毛、主、席還說過,'事事要講求證據(jù)',你的證據(jù)呢”
那姑娘本來就是隨口一說,哪里來的證據(jù)見何雪這么理直氣壯的說,頓時就有些退縮。
其他看熱鬧的人聽到這邊的動靜,就想圍過來,隊長不客氣的說:“我們正在工作,請大家離我們稍微遠一點兒!不然這儀器碰壞了,可是要賠不少錢呢?”
“我們鐵姑娘每個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怎么可能和這資本家扯上關(guān)系呢?以后大家都不要議論紛紛了!抓緊時間干吧,爭取在年前干完,還能回家過個好年。”
其他人都閉上了嘴,但是眼神還總是飄來飄去,何雪捂住自己怦怦亂跳的心,幸虧這件事情薛二菊沒有告訴任何人,她也不會和這資本主義有什么關(guān)系。
掩飾下臉上的神色,何雪繼續(xù)在畢家的大宅子里測量起來,越測量越越心酸,這么大的豪宅以前該是有多么的輝煌騰達。可是這樣的房子,她卻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分一毫,而且現(xiàn)在她連親生父親也不能相認。
隊長私下里問何雪:“剛才那個人真的和你沒有關(guān)系是吧?我見你們長的的確有些像,你可要說實話,不然被我查出來了,你就等著被□□吧。”
“隊長,你要相信我!我家里是什么情況,街道主任已經(jīng)和您說的很清楚了。不然我也不可能通過審核來參加這鐵姑娘的。仔細想想,我和他長得也并不是多相像。”
何雪的說辭讓隊長將信將疑,但是就像她在這之前說的,沒有證據(jù)自然是什么都不能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