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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分理解這兩個小女生情緒的變化,愛紅也抹了抹眼角的淚,“這還不是最慘的,昨天晚上校長從樓上跳了下來。”
這才是讓所有人都震驚的結果,有太多太多的人在這個時候沒有挺過去。就是挺過去的,也是遭到了非人的十幾年。
何露沒有再進屋去看她們兩個,一個人走在小路上,想著也許天上的那顆星星,就是這位睿智博愛的校長吧。
就算是這樣,第二天她就要往s市出發(fā)了。
生活總是推著你繼續(xù),不給你一點停留的機會。
秦阿姨手里提著一個包,倒是輕裝上路。牛華生倒是背了很多東西,他娘見他第一次出遠門,那是什么也想著給他帶上。
“你們的介紹信都自己拿好,要是沒了這個,可就被當作特務造反派抓進去了,切記切記!”秦阿姨把廠里給他們開的介紹信給了他們。
大家都知道事情的輕重,何露仔仔細細的把這封信放在了衣服的內兜里,確保萬無一失。
三個人到了火車站,現在的火車站和后世大規(guī)模又寬大,又服務好的不一樣。只有一個破舊的小樓,窗口就一個,旁邊的小黑板上寫著幾點幾分開往哪里。
不少人都或蹲或坐在候車大廳,讓原本狹小的地方顯得更加擁擠。實在是沒有辦法,不像后世動動手指就能訂上車票,現在不用高峰期,就是平常你也得自己來火車站買車票。要是遇上什么事情,火車晚點不說,甚至會直接停運。
所以很多人為了不錯過火車的信息,干脆直接住在候車室里。
秦阿姨問窗口的售貨員:“同志您好,買三張去s市的火車票。”
“介紹信。”簡短而沒有溫度的三個字。
秦阿姨把他們的介紹信遞過去,那人仔仔細細的看了好幾遍才說:“一共3塊兩毛錢。”
這錢雖然是廠里給的,但是秦阿姨一輩子勤儉節(jié)約慣了,用手帕包了里三層外三層,就這樣一毛一毛的遞給售貨員。
就這樣,他們在候車室等了將近三個小時,肚子早已饑腸轆轆,才等到火車。
現在講究是先上先得,不按照座位坐。如果上的晚了,自然是沒有坐,牛華生和何露早已經做好準備,使勁往上擠,秦阿姨知道自己戰(zhàn)斗力不行,在后面緊緊的跟著。
何露從來沒有覺得這么擁擠過,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么多的人,讓她差點都站不穩(wěn)。手里的包要不是秦阿姨提醒,都差點散落一地。
男孩子有的直接干脆從窗戶里蹦進去,這樣倒是省得擠了。牛華生見狀也從窗戶里跳了進來。
等她上了車之后,發(fā)現自己頭上的帽子掉沒了,頭發(fā)全散了。地上還有一只不知道是誰的鞋,還沒看清楚,就被一個人直接撿走了。
誰說坐火車很美好的,沒有一點戰(zhàn)斗力的話,簡直就是被虐的對象。
關鍵這車里的味道,實在是不敢恭維,幸好現在的綠皮車還有窗戶,能夠稍微緩解一下。
牛華生占了一個位置,何露到的時候已經沒有空座兒了,她和秦阿姨把包都給了牛華生,兩個人站在過道。
這擁擠的空間還不如候車大廳呢,好歹還能坐一坐。
牛華生有些不好意思,堅持讓秦阿姨來做,秦阿姨擺擺手:“沒事兒,別看我年紀比你大,我身子骨好啊。你先坐著吧,等我累了再和你換。”
對面坐著的一盒老頭看著秦阿姨問:“小姐妹,你多大啦?看著都比我年輕。”
兩個人便攀談起來了,說著說著,原來目的都是一樣的。坐在牛華生隔壁的是一個小女孩看了他們一眼,目漏不屑。
“你們去s市干什么呢?走親戚?”
“我們是磚廠的員工,廠里組織去那里學習。這不也有機會出來走走,想當年我可是在生活了好幾年了,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變化。”
那老頭說:“變化倒是沒太大的變化,說著又壓低了聲音,“就是人都變了個樣兒。”
這聲音恰好他們周圍的幾個人聽見,那女孩兒看了他們一眼,本想出聲打斷。但是見他們人多勢眾,還是悻悻的閉上了嘴
何露和牛華生兩個人一看就知道這個姑娘,恐怕不是什么簡單的角色。
老頭又轉過來問何露:“你也是磚廠的員工啊?我看著你面相這么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何露有些奇怪,不過還是仔細回想了一番,實在是沒有見過這般歲數的老頭啊。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這歲數大了就是不行了。”
等到中午廣播賣盒飯的時候,大家都蜂擁而至,何露趁著這個時候找地方休息了一下。讓牛華生拿著飯盒去打飯,反正對于這個時候人人都想吃的伙食,她只是表示一般般而已。
牛華生打過來的飯竟然是茄子燉肉,雖然混不清到底是茄子還是肉,但是香味兒挺足,看著就讓大家垂涎三尺。
“我看見跟他們干部特供的都是紅燒肉。”牛華生一臉羨慕的說,“他們還能睡臥鋪車,就和在家里躺著一樣,多享福。”
呵呵,過個二十年只要有錢啥都能坐。
秦阿姨吃的滿嘴流油:“小牛你還小,你和小何兩個人說不定以后就升上去了。不像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們倆快吃,這茄子可真香!”
那老頭一直沒有動身打飯,秦阿姨看見之后給他一個三合面饅頭,“我們這里多的,小何胃口不行,給你吃了吧。”
那老頭擺擺手,這一個三合面饅頭也要好幾毛錢呢,平白無故的他怎么能受這么大的禮?
“大爺您快吃吧,火車上的人太多了我實在吃不下。”
“不用啦,我?guī)еC窩頭呢。再說你這個孩子一會兒就該餓了。”
秦阿姨見老頭拿出已經硬邦邦的高粱面窩窩頭,硬的簡直都讓能把牙硌下來,強硬的把窩窩頭奪過,塞給他饅頭,“讓你吃就快點吃吧,小何也是好心。”
那老頭推辭了兩次,只好接過吃了起來。他因為有事,所以身上的錢都不敢亂花。本想坐著下了火車,再隨便吃點窩窩頭,不承想還碰見了幾個熱心的好人。
吃完飯沒多大工夫,大家就開始犯起困來。牛華生干脆躺在了火車下面的空檔里,這樣腿腳也能伸直,位置就留給了何露和秦阿姨,兩個人擠擠正好坐下,就是里面那個小姑娘臉色不高興的嘟囔了幾句。
將近十幾個小時,破舊的綠皮車沒開一會兒就要停下來,上上下下的人們又要熱鬧的嗡嗡一番,帶動著空氣中悶熱的氣流。
就這樣煎熬了一路,等天色已經黑透的時候,他們終于到達了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