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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我們云瀾村的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過著十分平靜的生活。雖然當(dāng)時還沒有現(xiàn)在富足一些，但是鄰里之間和和氣氣，家家也都沒什么大的煩心事。可是后來，”劉德全頓了頓，才繼續(xù)說了下去，“后來，旁邊的山里來了一只妖怪，每年都會有人被那妖怪吃掉，大家都十分害怕。后來還是太神同我們說，要我們每年送一對剛剛成年的男女給那妖怪，每年就吃那一對人，其他人都不會出事。一開始我們半信半疑，可那妖怪每年都要吃很多人，便有幾位老人說，就按照太神說的試一試。結(jié)果，那一年送了一男一女過去，之后的一年，妖怪果然沒有再吃人了。”

林羽聽到這里，不由覺得毛骨悚然。

云瀾村在他眼里同陶潛筆下的桃花源一樣，是寧靜祥和的存在。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祥和的表象下還藏著這么深重的威脅。

“然后呢？”

“然后，村民們便知道太神說的是真的了。再后來，村子里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每年成年的男女往往不是一個，有時候會出現(xiàn)兩個或者三個，這時候就要靠大家決定，將誰送到妖怪那里。”

林羽點(diǎn)頭，他明白這種選擇一定非常艱難。

“從那個時候開始，鄰里之間雖然表面關(guān)系不錯，但是如果有人選人的時候選了對方家里的那位，便很難繼續(xù)交好了，如果對方報復(fù)，會在那家孩子成年后也選他們的孩子。在我十八歲的那年，我弟弟也成年了。那一年恰好只能在我們二人里做選擇。我爹娘兩個人用一整夜的時間去選放棄我還是放棄我弟弟，第二日凌晨，頭發(fā)都白了一半。最終還是沒選出來，便抽簽決定，最后還是選的留下我弟弟。”

林羽聽到這里，心中雖然有疑慮，但是知道劉德全接下來回講，便繼續(xù)聽了下去。

“但其實我那時候十分害怕，我希望活下來的那個是我自己，所以我擅自畫花了臉。如果容貌毀了，在我們這里會被認(rèn)為是對神不敬，是不能被送過去的，所以最后太神將我弟弟同另外一個剛成年的女子送了過去，”劉德全苦笑了一聲，“而我永遠(yuǎn)背負(fù)著這份痛苦，和我這張臉，過了這么大半輩子，現(xiàn)在到了碧翠成年，而今年除了碧翠，村子里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位姑娘了。”

林羽眨了眨眼，問：“那今夜……”他看了坐在自己不遠(yuǎn)處，依然低著頭羞愧難當(dāng)?shù)谋檀洌瑳]有再說下去。

“這事怪我，當(dāng)初如果不是想著要將你帶回來，同碧翠做一對夫妻，那么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

林羽過了片刻便反應(yīng)了過來：“……劉叔原先是想要讓我同碧翠姑娘成婚，然后便不必去做那獻(xiàn)祭之人了？”

劉德全搖頭，說：“不是，這法子太容易想到了，如果每年都有人這么做，是根本行不通的。那妖怪對太神定過規(guī)矩，這種情況，男女都會被一道送去。你是外來的人，原是想讓你同碧翠住一晚，對外說成是你強(qiáng)迫碧翠的，便好說了。”

林羽沉默了一陣。聽到劉德全坦白曾經(jīng)想要“陷害”于他的事實，林羽心中還是有點(diǎn)生氣。但他能理解對方，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折騰了大半夜，林羽覺得自己頭腦都有些昏沉。他疲累地說：“劉叔，這件事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這幾日住在你這里也實在是打擾了，我很快就會離開。”

劉德全慚愧地不敢看他，最后囁嚅著說了些表達(dá)歉意的話，便帶著碧翠離開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林羽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陣才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早，林羽起來的時候，外面的日頭已經(jīng)升得很高了。

他到了前院，碧翠正在洗衣服，可抬起頭看到他，又很快低下頭去。

林羽知道劉德全應(yīng)該是自己一個人去了田地里，他暫時也沒辦法釋懷昨晚的事情，想了想，打算去那太神處看看秦深。

想到那個人，他心中忽覺一陣暖流拂過。

那個人或許是這個世界里唯一用至純之心待他的人了吧。

站在門外，林羽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未行大禮，他左右做不出這里村民那般的虔誠，反正自己也是外人，不必一定要遵照那么多禮數(shù)和規(guī)矩。

他敲了敲門，朗聲道：“請問太神可在屋內(nèi)？”

里面靜默了一陣，林羽才聽到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