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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老婆一直催我帶孩子出去玩,罵我平時不帶孩子,這周末我們一起帶孩子去公園玩吧,我女兒有伴我也輕松點。”
傅嘉皺著眉看他,覺得他的邀約怪怪的,又沒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他想到周末樂樂幼兒園放假,他也不知道這一整天要怎么帶他,就同意了。
高星笑彎了眼睛,說:“那我就先謝謝你了。”
周末上午九點,傅嘉和高星一家約在公園入口見面。和高星的描述不相符,他的妻子溫柔親切,不像是會怒罵丈夫的人,他自己也不像他說得那樣不會帶孩子,照顧女兒動作熟練,甚至比他妻子還熟練。
傅嘉放在心中的疑惑,蹲下來,對樂樂說:“和妹妹打個招呼吧。”
高星的女兒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嬰兒,躺在嬰兒車里吐泡泡。
樂樂趴在嬰兒車邊上,好奇地盯著她肥嘟嘟的臉蛋,向她問好。
進公園前,高星的妻子先去附近的商店買了不少零食,她給樂樂一個彩虹棉花糖,笑著說:“來公園玩的孩子都會買棉花糖吃,樂樂要不要呀?”
漂亮的彩虹棉花糖,地鐵站出口的第一家便利店在賣。
傅嘉記得。
樂樂眼里放光,抬頭看傅嘉。傅嘉笑了笑,說:“拿著吧,要謝謝阿姨。”
樂樂接過棉花糖:“謝謝阿姨!”
高星的妻子摸摸他的腦袋,夸他懂禮貌。
一行五人走進公園,傅嘉看見路旁的商店在賣卡通圖案的氣球,就買了兩個,一個給樂樂,一個綁在高星女兒的嬰兒車上,當做棉花糖的回禮。
高星推著嬰兒車,他的妻子一手打著陽傘,一手挽著他的手臂,緊緊跟在他身邊。他們是緊密相連的一家人,就連影子都疊加在一起。
傅嘉低頭,看到樂樂白嫩的臉曬得發紅,出了一腦門汗,細軟的頭發全都貼在額頭上。他知道自己欠考慮了,就讓高星一家先走,他則返回之前買氣球的商店,給樂樂買了一頂太陽帽。
戴好太陽帽后,傅嘉牽樂樂去樹蔭下休息,想等他臉上的紅色消褪再去找高星。
樂樂坐在木椅上晃著雙腳,左手牽著氣球,右手拿著棉花糖,吃得投入。棉花糖做得太大了,連成年人都覺得大,小孩更是吃得吃力。糖絲粘在他嘴邊,他伸手想抹,左手一張,氣球跑了,想去扯,右手一張,棉花糖掉了。
樂樂:……
他扁著嘴,泫然欲泣。抬頭想去拉掛在樹枝上的氣球,碰不到,就蹲下去,想檢棉花糖。
傅嘉攔住他,輕拍著他的背哄道:“樂樂不撿,掉了就算了,叔叔再去給你買一個,氣球應該還能拿回來,叔叔試試看,好不好?”
樂樂嗯了一聲,忍著沒哭。
傅嘉站起身,抬頭看著掛在樹上的氣球垂下來的細繩,踮著腳,伸手去夠。
陽光透過茂盛的枝葉,在他臉上投下了斑駁的樹影。
此生再沒有比這更目眩神搖的瞬間。
一只手比傅嘉伸得更高,輕輕牽住氣球的繩子,將氣球拉了下來。
那人就站在傅嘉身后,很近,但又不夠近。兩人的氣息有一瞬間交融在一起,又如煙霧一般,在下一瞬間消散。
陸齊安將氣球牽下來,遞到樂樂面前,問:“這是你的嗎?”
他的聲音清冷,樂樂有些怕他,微垂下腦袋,怯怯地伸出手接過氣球,不敢說謝謝。
陸齊安轉過身,看向傅嘉。比起看一個四歲孩子,他看傅嘉的眼神要柔和得多。
其實,他是想把氣球給傅嘉的。
第59章
傅嘉懷疑過高星。
他和高星非親非故,也沒有過人的天賦和能力,為什么高星會一眼就從公司上下幾百號人里看中他,還對他盡心盡力,毫無保留?
他是否和陸齊安有關?
一旦有了懷疑,就等于有了期待。傅嘉明知陸齊安當時走得果斷,明知他說了“我們不會再見面”,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期待他回來。
如果他們再次見面,陸齊安還會回到他身邊嗎?如果陸齊安沒有變,他也沒有變,他們能不能重歸于好?
太多的期待覆蓋在傷口之上,傅嘉就感受不到疼痛了。他不斷練習著和陸齊安重逢時的表情動作,將一句“好久不見”練習得滾瓜爛熟。
可是,好幾年過去,陸齊安不僅沒有回來,也沒有透過高星給他半點消息。
傅嘉心中的期待一年一年減少,漸漸消失殆盡。期待落空帶來的失望遠大于沒有期待,他的心死而復生,生而又死,徹徹底底麻木了。
他不再有任何期待,也沒有再幻想過和陸齊安重逢的場景。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平靜,起碼看起來是平靜的,可是當陸齊安毫無預警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何止不平靜,他是手足無措,魂不附體。
陸齊安變了很多,少年和青年終究是不一樣的,他高了一點,衣著和配飾也變得比七年前講究。青澀完全褪去,沉穩內斂的氣質被無限放大,給了他頗有壓迫力的氣場。
憑著巨大的毅力,傅嘉將眼睛從陸齊安身上挪開,看向樂樂:“樂樂,要和這位……這位先生說謝謝。”
他差點就要說“這位叔叔”了,好在他及時意識到這個稱呼不適合陸齊安,就換成了客氣的“先生”。
樂樂拽著氣球,一溜小跑躲到傅嘉身后,拽著他的衣角,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謝謝。”
傅嘉揉了揉他的發頂,蹲下來,幫他把氣球系在他的小背包上,防止氣球再一次丟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