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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窗外的視線驟然頓住。
四點的凌晨沒有燈也沒有光亮,他分不清自己在看什么,又能做什么。
天色暗得嚇人。
半晌后,他喉結(jié)滾了下。
“沒那天了。”
他說:“她要走了。”
每個夜失眠的都不止一個人。
她沒睡好,第二天到片場才發(fā)現(xiàn)他也是,他們都很努力地維持基本的情緒運轉(zhuǎn),仿佛三天后她并不會離開,但誰都沒能偽裝到說服自己。
他們越是緘口不提,情緒越是洶涌地自我累積。
昨晚半夢半醒間,她忽然回到高二那年,趴在桌上無法自控地頻頻抬頭向前,根據(jù)期限惴惴不安地數(shù)著時間,猜測他會在哪天忽然離開,又會不會再回來。
說什么時候要走,什么時候回來,都是不確定的,世界上每秒鐘都會發(fā)生無數(shù)個意外,沒人知道他會不會提前走,會不會哪天的那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睜眼時,心臟仍然像被藤蔓纏住般無法呼吸,她意識到情況重演,只是這一次,守望的人變成了他。
或許有過吧,她想他是這么厲害的人,相信他總有辦法,假設(shè)只有01的可能,是他愿意陪她去英國,那他可以嗎?
答案是不可以,連這唯一的一絲可能都不成立,她知道他這部戲結(jié)束之后,下一步是王將導演暌違十年之久的出山之作,為了他已經(jīng)延遲開機一年,他接下來兩年的任務(wù)都是泡在那個劇組,練習武戲、打戲、全身心地泡在劇組里——王導是典型的慢工出細活,每部電影的拍攝時間都在兩年以上,部部都是留名影壇的絕佳電影。
他雖然國民度這樣高,叫好又叫座的電影也有好幾部,但和這樣的導演合作還是頭一次,她知道他最喜歡的那部電影就是王將導演的作品,這部電影對他來說是什么意義,她的清楚程度絲毫不亞于他。
哪一條路都沒得選擇。
中途她在劇組請了半天假,回了江城一趟,將所有行李和隨身物收拾好,到時直接從這邊出發(fā),前往英國。
也是在那天晚上,并不清晰的電影聲里,主角說著流暢英語,他忽然問:“假設(shè)有這么一個環(huán)境,長途旅行,到了目的地該下車了,但車上還有他的女朋友,他想陪她多走一段,所以先放棄這個下車的機會,你覺得可不可以?”
她知道他在說什么。
她很高興,他愿意征求她的意見。
這代表他至少也有想過,
她是重要的。
可他的未來于她而言閃爍燦爛,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她不會允許任何人碰碎,包括她自己。
她坦誠地,如他一般坦誠地回應(yīng):“我覺得這樣的話,那個女生也會有很大的心理壓力。”她湊上前,輕輕吻了下他唇角,低聲說,“也許她并不愿意,自己的男朋友為了她,放棄一個一直很想要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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