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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會兒吧，”她有氣無力地說，“走不動了。”

空氣里有悶人的，獨屬于雨天的潮濕氣味。

她降下車窗，隨便新下了一單目的地，司機下車買飯，她就靠著休息。

十五分鐘后，司機回來，看著前方跟她笑談：“你看那邊堵得，走都走不動，這邊又只有我一輛車，這么多人困在這里，只有咱們能出去。”

車正要點火，司機接到通電話，跟個木偶一樣“啊？”了幾聲，最后才說：“這樣啊，那我問一下。”

電話掛斷，師傅回身看她：“小姑娘，不好意思啊，剛平臺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附近有位先生急著上車，后面有事，需要我們把他送去機場，你看正好你的訂單也是順路，能不能讓他來拚個車？就一個人，然后我們不收你車費的，行嗎？”

能讓平臺親自打電話，應(yīng)該是個大人物。

她斜靠著車窗，任由窗外小雨滴滴答答落在耳畔，輕聲說：“都行。”

只要別讓她下車，她腿真要斷了。

大概是要等那人來，她在位置上坐了會兒，把包里的餅干翻出來吃了兩塊，隨手翻過手機殼上的鏡子，才發(fā)現(xiàn)這會兒也太憔悴。

夾過的頭髮被雨水滴塌，口紅掉了色，本就輕薄的粉底也融得差不多，她伸手將頭髮理順，才發(fā)現(xiàn)肩膀處的袖口也被雨壓歪了，總之，一點兒也不似剛到時的精致妥帖。

司機大概在看后視鏡，忽然嘖聲：“這還有人護送呢……”

她不在意，一直不在意，直到后座車門被人突然打開——

那道沉而低散的聲音突兀在耳邊響起，與記憶中，與現(xiàn)在進行時都精準地吻合，像一道電流精準地燙過每一寸神經(jīng)，叩得她靈臺瞬時間清明——

“抱歉，打擾。”

一點點啞，一點點輕。

她控制不住地心臟狂跳，卻一動不動地，像被嚇傻了一樣無法呼吸，就蜷縮定在這方小角落里，看他長腿邁入，坐在她身旁。

有很好聞的樹葉香氣。

她僵硬側(cè)身，不敢與他相認，命運像交錯的掌紋，在她手心急促猛烈地發(fā)燙，她不知自己何時已經(jīng)握拳，提著心臟怕他會發(fā)現(xiàn)她的不自然，緊繃太久才敢松開一些，這才發(fā)現(xiàn)，他早已自然地靠在椅背，低頭在看手機。

好像一直都是如此，她世界里的狂風驟雨

，只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似在做夢，不切實際的瞬間燙得她心口灼燒，直到他接起電話，對面經(jīng)紀人傳出一聲震吼：“江溯！”

咚咚，咚咚。

心跳連通耳膜，每一次震顫都無比清晰。真的是他。

他仰頭散漫地回應(yīng)，黑色鴨舌帽被抬高，額發(fā)漫無章法地落在高挺鼻梁，燈光將他的側(cè)臉融成一片暗影，那張臉簡直如同建模，像世界名畫里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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