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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抬起手,用槍指著一臉震驚的關(guān)宏宇。
第十七章 變節(jié)
關(guān)宏宇被綁在一把椅子上,頭上罩著個黑色的布套,布套被摘掉,陰暗的倉庫里,一盞刺眼的照燈正對著他。他的眼睛睜不開,稍微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環(huán)境之后,慢慢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他的面前是一張桌子,桌子后面站著金山以及他的數(shù)名手下,還有代號“編輯”的臥底探員林嘉茵。他醒來的時候,林嘉茵正對金山說:“我不明白把他轉(zhuǎn)移到這里還有什么意義,直接干掉他就是了。”
金山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再怎么說,他都是個前任的刑偵隊長。就算殺了他,也得在下手之前讓他把知道的全抖落出來,對不對?”
關(guān)宏宇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金山繞過桌子,走到他身旁:“怎么?關(guān)隊長,臨死之前想擺擺大義凜然的姿態(tài)?”
關(guān)宏宇一斜眼,不屑地看著他:“如果我是代表警方來打入你們內(nèi)部的,你怎么可能還好端端地站在這兒?稍微動動腦子就該知道,警方的任何滲透或臥底行動,都會安排布控。何況你把我渾身上下搜了個遍,找到任何監(jiān)聽或定位裝置了么?”
金山舉起關(guān)宏宇的手機:“有這個就夠了吧?手機定位以為我不懂?”
關(guān)宏宇又笑了:“你拆開電話看看,或者找個懂技術(shù)的,試試定位我的手機。”
金山有些意外地一皺眉,林嘉茵走了過來,拿起關(guān)宏宇的手機,熟練地拆開后蓋,檢查了一下手機的電路板,又裝上后蓋,撥了個號,掏出自己正在響的手機看了看。她掛上電話,把關(guān)宏宇的手機扔回到桌子上,沒說話。
金山扭頭看著問:“怎么?”
林嘉茵似乎有些不情愿:“電話確實被改裝過,信號回路上安裝了反定位的干擾裝置。”
關(guān)宏宇抬頭,看了看林嘉茵,對金山說:“金老二,我關(guān)宏峰是堂堂正正拍門子來找你談生意的,姑且不論你這算哪門子待客之道,這娘們是怎么回事?什么‘編輯’?什么臥底?”
金山扭頭看著林嘉茵一樂:“你不知道她?林嘉茵小姐是你們市局專案小組派來的臥底。只不過她實在是厭倦了繼續(xù)給公安當狗而已。”
林嘉茵打斷他:“別信他。他不可能不知道臥底行動。”
金山笑道:“可你不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么?如果他真是潛伏進來的公安,咱們剛才恐怕就都被端了。”
林嘉茵上前伸手一扒拉他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咬牙道:“你要搞明白一件事,他是關(guān)宏峰。”
金山似乎沒覺得這名字對他有什么特別的意義,有些疑惑地皺著眉道:“那又怎樣?”
林嘉茵一字一頓地說:“全津港,知道這個名字的警察,都很清楚一件事,如果整個公安系統(tǒng)只有一個人不會變節(jié)的話,就一定是關(guān)宏峰。”她過分認真的態(tài)度讓金山有些不安,他又看了看關(guān)宏宇。
關(guān)宏宇也盯著他:“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就是不信,我也沒辦法。我不明白這個姓林的娘們怎么就和你穿了一條褲子,不過……自從我找上你,就是報著真名實姓來的,我也沒有避諱過自己曾經(jīng)是警察的身份,憑什么這個干臥底的就比我更可信?”
金山看了看林嘉茵,又看了看關(guān)宏宇,似乎話里有話:“她當然是已經(jīng)用行動向我證明了一些東西……”
話音未落,林嘉茵突然從身旁金山一名手下的腰上拔出手槍,指著關(guān)宏宇,對金山說:“之前的不算,拿他做投名狀也沒問題。”
關(guān)宏宇盯著面前的槍口,額頭上沁出了汗。兩人四目相對,關(guān)宏宇仿佛從林嘉茵的目光中看明白了什么,臉色逐漸變了,金山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有點坐山觀虎斗的意思。
突然,手槍的擊錘一響,林嘉茵扣下了扳機。千鈞一發(fā)的時刻,金山猛地推開林嘉茵持槍的手,子彈打偏了,射進了旁邊的編織袋內(nèi),發(fā)出悶響。林嘉茵先是有些驚惱地看了金山一眼,隨即又要抬手向關(guān)宏宇射擊。金山上前,一把奪下她的槍,林嘉茵惱羞成怒地對他喊道:“你干嗎!”
金山攔在她和關(guān)宏宇之間,把槍遞還給手下:“我又沒說不信任你。可我也沒說讓你殺他。別忘了這里誰說了算。”
這時候,他的電話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指著關(guān)宏宇對手下的人說:“看住他。”
他往外走了一步,回過頭來,指著林嘉茵對手下說:“也看著點嘉茵,別讓她再胡來。”
刺眼的燈光下,關(guān)宏宇和林嘉茵困獸一樣地對視著。
半晌沉默。關(guān)宏宇終于搖搖頭,嘆了口氣,說:“在支隊干了那么多年,到頭來,讓自己人把我整下來了。想試試另一條道吧,還碰上了臥底公安,我上輩子和干這行的結(jié)了多大梁子?真是陰魂不散。”
林嘉茵盯著關(guān)宏宇,冷笑著說:“隨你怎么說,你騙不了我。”
關(guān)宏宇不屑地“嗤”了一聲:“別扯淡了,你根本不是因為懷疑我的目的才這樣做,你只是想殺了我。我不明白什么時候得罪過你,但我看得出來,這是個人恩怨。”
林嘉茵聽了這話,似乎有些動容,但隨即又恢復了一臉冷酷:“公事公辦也好,個人恩怨也罷,我現(xiàn)在活動自由,而你被捆著,你覺得咱倆誰橫著出去的概率更大一些?”
關(guān)宏宇一點也沒服軟,望著她一撇嘴:“別得意太早……不過我確實很好奇,你似乎都不想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咱倆哪來的這么大仇?”
林嘉茵琢磨了會兒,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對關(guān)宏宇說:“你死有余辜……”
她俯身到關(guān)宏宇耳旁小聲說地說:“而且,你不是關(guān)宏峰。”
關(guān)宏宇愣住,他想開口問些什么,嘴唇微微張開,又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看著林嘉茵往倉庫門口走去的背影。
地鐵站附近,周巡把自己的越野車停到地鐵站旁后下了車,他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周圍,下樓梯到了地鐵站,一路走到站臺上,在一把長椅上坐了下來,坐在他身旁正在看雜志的女人合上雜志,居然是高亞楠。
周巡一邊繼續(xù)警覺地觀察著周圍,一邊不動聲色地低聲問:“情況怎么樣?”
高亞楠不動聲色地說:“關(guān)隊已經(jīng)打進去了。”
她邊說邊把一張紙條遞給周巡:“現(xiàn)在在這個位置,里面的情況還不清楚。中間他們進行過一次轉(zhuǎn)移,過程中發(fā)現(xiàn)‘編輯’和金山他們在一起。孟仲謀和槍的下落都還不知道——按照專案小組的說法,這次臥底行動破獲孟仲謀的軍火販賣組織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要能促成那兩百多支槍的交易,起獲那批失槍。如果我們不能確定那批武器在哪兒,很可能無法達成行動的目標。”
周巡語氣有些焦慮:“但放任這樣下去,老關(guān)的生命安全會越來越?jīng)]有保證。”
高亞楠嘆了口氣:“嗨,知道么?既然哥倆都長得一樣,我為什么不選關(guān)宏峰,卻選他弟?”
周巡被這個無厘頭的問題問得一愣,扭頭問高亞楠:“啥意思?”
高亞楠苦笑著攤開報紙,邊把報紙卷起來邊說:“干了這些年,我早就看明白了,你們這群在刑偵跑外勤的,個個都是把腦袋栓褲腰帶上,死不死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找個當刑警的男朋友,我可受不了這刺激。”
周巡笑了笑:“你是說,老關(guān)既然也是干這個的,冒險屬于理所當然的事兒嘍?”
高亞楠“哼”了一聲:“我是覺得,刑警,尤其還是你們這幫男的,個個都不要命,而且還不聽勸。”
周巡挑了挑眉毛,站起身說:“保持聯(lián)系,但記住,盡量見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