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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宏峰安慰他:“我知道。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但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回交接地點或至少把自己隱蔽好。”
關宏宇道:“那拜托了,交接的時候再聯系?!?
這時候,周舒桐從會議室跑了出來,說:“關隊,車找到了!周隊正帶人追著呢!車上只能看到一個人,綁匪跟人質很有可能分離。如果這是綁匪的另一層反制措施的話,那么這個劉巖是不是會定時和挾持人質的那名綁匪進行安全通訊呢?”
關宏峰點點頭:“正是因為有這種可能,所以咱們才不能輕舉妄動。一旦他們之間定時的安全通訊中斷,就有可能危及到人質。”
周舒桐:“我明白,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們之間存在某種定時聯絡的方法,我們有沒有可能通過定位通訊信號來找到另一名綁匪的位置?”
關宏峰嘆了口氣:“在一個一千多萬人口的城市,無論劉巖開到哪兒,在他周圍都有成千上萬的通訊信號,現在的技術,根本做不到精確定位幾米范圍?!?
周舒桐:“那……怎么辦?我們是不是只能等到他們會合?”
關宏峰想了想:“不好說,從他們一貫的表現來看,很可能他們采取的是交接贖金和人質分離的方式。也就是說,在拿到贖金之前,他們有可能不會碰頭了?!?
周舒桐聽完,臉色黯淡下來。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電話上顯示的號碼,神情有些閃爍,拿著手機,離開了會議室。
關宏峰思索了會兒,深吸了口氣,然后把目光投向郭西鄉:“郭總……”
以為沒自己什么事兒的郭西鄉抬起頭來:“???”
周舒桐從支隊大樓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馬路對面的葉方舟。她覺得有些不適應。這個男朋友,或者說前男友,當初違反紀律,被劉長永開除了,之后就主動和她提了分手。
過了這么久,他看上去沒什么大改變,正從車上下來,叫了聲周舒桐的名字。
周舒桐轉過身想走,葉方舟已經穿過車輛,追了上來:“舒桐……你終于肯見我了?!?
周舒桐冷笑一聲,眼睛繼續看向別處沒有回答。葉方舟似乎有些無奈,看了看街對面的咖啡廳:“去對面坐坐好嗎?”
周舒桐實在不想給他什么好臉色,板著臉道:“不好意思,我現在很忙?!?
葉方舟看了一眼刑偵支隊大樓,苦笑:“以前我還在這里上班的時候,好像也總對你說這句話……那時候你總坐在對面咖啡廳里等我……”
周舒桐一臉不愉快地打斷他:“都過去了,提這些干嗎?!?
葉方舟語重心長地道:“不管怎樣,已經過去這么長時間了,我希望咱們都能看開些,當初的事兒也不能怪你爸,再怎么說,作為支隊的二把手,他也有他的考慮。”
周舒桐反唇相譏:“是對你看開些,還是對我爸看開些?葉方舟,我拜托你,以后不要再來騷擾我!”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絲毫留戀。
葉方舟看著這個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的小女孩,表情有些落寞,慢慢走回了自己車里,點起了一根煙。
周舒桐沒再多想葉方舟的事,徑直到了車庫門口,跟隨增援的探組上車。任迪腳步匆忙地往外走,關宏峰跟上拉住了她:“你最好留在這里及時了解情況……”
任迪停下腳步打斷:“我還待在這兒干嗎?繼續求那個為富不仁的郭總?如果說你們還在指著他大發善心的話,那我就只能給我弟弟收尸了吧!”她說完繼續往前走,來到路邊,伸出手來打車。
關宏峰耐著性子解釋:“郭西鄉確實已經在很努力地配合我們解救人質了,墊付贖金不是他應盡的義務!支隊沒有資格向一個普通公民提出墊付贖金這種要求!我們是警察,我們自己也必須守法?!?
葉方舟的車正停在旁邊,看到兩人爭執起來,有些吃驚,忙扔掉煙頭,鉆進車里。
任迪又沖關宏峰發了幾句脾氣,憤憤地離開了。
關宏峰無奈地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看著任迪的背影。在他身旁,兩輛民用牌照的轎車駛離了支隊,第二輛車的后座上,周舒桐沖關宏峰招手告別。
葉方舟看了看兩輛開出來的車,又看了看關宏峰,發動了車子,跟上了周舒桐乘坐的車。
周巡的越野車打著雙閃,停在停車帶上,他脖子上夾著電話,一邊解決問題一邊打電話:“都好幾個小時了,這孫子圍著那趟線兒兜了足有八百圈。要我說,干脆直接把丫掐下來,審出人質在哪兒不就結了么?”關宏峰嚴肅地道:“一旦他們的通訊中斷,另一名綁匪就會撕票。這種風險程度的后果,不管對咱們還是對人質家屬而言,都是不能承受的?!?
“那我們除了繼續傻了吧唧地圍著他轉以外,還有別的辦法么?”
周巡已經系好褲子,點了根煙:“老關,我們不能一味謹慎,這樣下去……”
關宏峰沉默了一會兒,道:“等會綁匪再來電話,我們會謊稱贖金已經準備好了,然后綁匪應該會告訴咱們如何交接贖金。這可能會爭取到一些時間?!?
周巡打斷他:“好了,你先把贖金準備好了再說吧,別謊稱了!”
他說完掛斷電話,拿起步話機,對著步話機嚷:“跟到哪兒了?”
這一頭,關宏峰和關宏宇坐在后座上,兩人換著衣服。
關宏峰掛上電話,把手機遞給關宏宇,拉上口罩遮住臉:“周巡這兩天一直跟我杠著,他現在破案心切,我擔心會出什么差錯,你盡量穩住他。記住,時間是關鍵。一旦定位到手機信號,就要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實施營救。所以務必讓特警一直處于備勤狀態。如果出現你無法應對的情況,隨時聯絡我?!标P宏宇點點頭,接過手機下了車。
和炫音樂酒吧里,任迪獨自坐在舞臺下的一張桌子前,自斟自飲。
還沒到演出時間,人明顯比較少,郭朋也在,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任迪周圍,確認沒有其他人,湊到她身邊,一臉討好地說:“聽我爸說,警察那邊好像一直有進展?你著急也沒用。你瞧你熬得……”
任迪扭頭,盯著郭朋看了會兒,看得他直發毛,正欲起身離席,任迪突然說:“如果我當初跟了你,你爸會愿意出錢救小波嗎?”
這話問得郭朋明顯有些無措:“呃,這……嗨,這不沒影的事兒么?不過你要說這么短時間內就拿出五百萬現金,就算是我爸也得……”任迪聽到一半就沒了興趣,盯著酒杯發呆。
郭朋又試探性地坐了回去,一只手搭在任迪肩膀上:“別多想,你還是好好休息休息。找個地兒睡一會兒。再這么下去,你自己先垮了。聽話,乖,啊?!闭f完,放在任迪肩膀上的那只手輕輕地捏了捏。
任迪對著酒杯瞇了下眼,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站起身,帶著醉意說:“離演出還有兩個小時,也是應該睡會兒……你知道這附近有什么酒店么?”
“知道!知道!”郭朋先是一愣,隨即受寵若驚地笑了,“我幫你安排!”
郭朋其實有些緊張。他坐了一會兒,揮手叫保鏢出去,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瓶,把瓶里的透明藥水倒在桌上兩杯茶中的一杯里,然后把這杯茶推到一旁,興奮又不安地搓著手。
任迪從洗手間走出來,搖搖晃晃地坐在椅子上,郭朋把那杯下了藥的茶往她面前推了推,柔聲道:“喝口茶,醒醒酒……那個……前臺說沒房了,正安排看能不能再騰出個大床間來,要沒有咱就換家酒店?!?
任迪不置可否地看了看郭朋,從兜里掏出煙,郭朋討好地湊上前替她點上。任迪抽了口煙,端起茶杯,端到嘴邊側頭撇了眼對面站在前臺旁的郭朋,郭朋也剛好回過頭來看任迪,沖她咧嘴一笑。任迪看著他,眼神逐漸變了,連最后一絲溫度,都完全消失不見了。
支隊。
高亞楠在停尸間,戴著口罩,正在給安騰的膝蓋做解剖。
關宏宇在一旁幾乎已經要給她跪下了:“我都跟你解釋了那么多遍了……你說句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