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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巡瞪他一眼:“沒長腦子啊。這張照片顯然是從門口方向拍攝的,看到他身后那堵墻上預留的電源和天線接口了嗎?從戶型設計上來講,這個位置明顯是預留給電視柜的,旁邊的窗戶采光也很正常,如果有陽臺或飄窗的話,則應該在電視柜的另一側,而不是拍攝的這一側。”
小汪道:“那也有可能是廚房方向的光呢?”
“不,除非是開放式廚房,否則即便門廳旁邊有廚房,與門廳之間也會有墻阻隔。而之前我說過,從這個毛坯房粗糙低質的狀態(tài)來看,不像是那種公寓式建筑。甚至我們可以更大膽地進一步推測,三棱或蝶形塔樓設計更容易出現這種戶型。老關,你覺得呢?”周巡說完,回頭看關宏峰。關宏峰點點頭。
周舒桐道:“啊,對了,還有……技術隊他們跑了一宿了,北部地區(qū)方向結果已經出來,其他三個方向還在篩查中。趙茜拿著篩查結果正在回來的路上。”
周巡點點頭,對小汪說:“安排至少四個探組備勤,帶上槍。”
說罷又對周舒桐伸手指了下郭西鄉(xiāng):“把他給我叫醒咯。”
關宏宇頹然坐在地上,面前的煙灰缸里插滿了煙頭,手機開著免提。
一夜之間,胡茬也冒了出來,他的眼睛里也帶著血絲,聲音嘶啞:“最快多長時間能出結果?”
電話那頭的崔虎對著好幾塊電腦屏幕,叼著煙,嘖嘖道:“老關!什么叫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給的范圍里有三百多個交通監(jiān)控探頭!而且間隔還那么遠!就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純粹是大海撈針!再說了,入侵交通監(jiān)控網絡是犯罪行為!偶爾仗義一把也就算了,你這種行為是逼良為娼你知道嗎?”
關宏宇沉默了會兒,嘆了口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么?”
這聲音聽上去實在有些可憐。崔虎摸了摸下巴,安慰他:“要依我說,你的心情能理解,但破案抓賊這回事,你還真不如你哥。與其沒頭蒼蠅似的亂撞,還不如干脆把寶押到專業(yè)人士身上——你說對吧?”
事實上,“專業(yè)人士”們此刻也很頭痛。
周巡拿著筆在一張地圖單子上勾勾畫畫:“新開盤在售不到兩年,而且是塔樓設計的只有這三個小區(qū)。有這三個小區(qū)的平面規(guī)劃圖和戶型圖嗎?”
趙茜:“都找到了。”
周巡飛快地瀏覽過所有的規(guī)劃圖,抽出其中一張,看了眼抬頭的名稱,嘴里嘟囔了一句:“天芳小區(qū)?”
他似乎是在計算什么,好一會兒,才指著規(guī)劃圖上的兩棟樓說:“九號樓和十三號樓都有可能。”
剛說完,周舒桐三步并作兩步地跑了過來:“關老師,周隊!快去看看吧!不……不好了!打……打起來了!”
周巡要出現場,關宏峰忙自覺地站起來跟著周舒桐往會議室走。
半路上,劉長永看到周舒桐和關宏峰,先是愣了下,張口說:“哎,關隊,有個事兒……”
周舒桐和關宏峰理都沒理他,風一樣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遠遠地,就能聽到任迪撕心裂肺的哭聲:“……你再說一次!是誰連累了誰!你搞清楚!他們本來要綁的就是你兒子!如果不是他非讓我弟弟去開車,他們怎么可能綁錯人?你兒子昨天晚上還在酒吧繼續(xù)喝酒,可小波呢?你知不知道他隨時都有可能……”
郭西鄉(xiāng)氣得滿臉通紅,指著任迪的手直哆嗦,正要發(fā)作,關宏峰和周舒桐進來了。
郭西鄉(xiāng)看到兩人,眼前一亮,也站了起來:“我跟你說,關隊長,我這可純粹是出于人道主義配合你們。憑什么還受這份氣?我要是撂挑子不干,你們也不能拿我怎么樣……”
關宏峰冷冷瞥了他一眼,靠在他對面的桌子上,伸手一摁他的肩膀,俯下身來:“郭總,這件事情您只需要好好配合我們工作。要能平安救出人質,活兒雖然是我們來干,最后贏得稱頌的肯定也有你,就算人質救不出來,雷是我們扛,你一樣會被稱頌。所以說,這樣做對你而言有利無害。”
郭西鄉(xiāng)余怒未消,氣哼哼地盯著任迪:“表揚又不能當飯吃。你當我在乎這個?我跟你說……”
關宏峰壓低聲音,打斷他:“不,是我跟你說——郭總,你是搞房地產開發(fā)的,相信你多年來在地產業(yè)打拼能有今天的成功肯定也經歷了不少挫折。而我們這里有個經濟隊,就是專門調查很多暴富公民那段蹉跎經歷的。”
郭西鄉(xiāng)被這語焉不詳的勁兒駭住了,頓時緊張起來:“你……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關宏峰笑笑:“哪能呢郭總?我只是在介紹我們的一種工作方式。而如果是由于你不配合導致人質被撕票或類似的惡劣后果的話,無論經濟隊會不會對你感興趣,媒體和輿論一定會把這個孩子的死歸罪到你頭上。到那時候,你和你的所有產業(yè),都將是眾矢之的——這才是威脅,你看我說得對不對?”
郭西鄉(xiāng)聽著關宏峰的話,額頭滲出冷汗,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了過來。
關宏峰盯著郭西鄉(xiāng),話卻是對周舒桐說的:“看號碼。”
周舒桐看著監(jiān)控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是網絡撥號!”
關宏峰起身,一指郭西鄉(xiāng):“按照教你的說。”他同時轉身繞過桌子,沖任迪做了個“噓”的手勢。
任迪噙著眼淚,點點頭,用手捂住嘴。關宏峰沖著郭西鄉(xiāng)打了個手勢,郭西鄉(xiāng)顫顫巍巍接通電話。
郭西鄉(xiāng):“喂?”
那頭是個低沉的男聲:“錢準備好了沒有?”
郭西鄉(xiāng)擦著冷汗,道:“已經籌到將近一半了。還差兩百七十多萬……我從深滬兩市的股票里套了一百四十萬的現金,但是全部到賬要等到明天中午。我還從銷售公司那邊挪了九十萬的土地出讓金貸款,會計正在做手續(xù)。最快今天晚上之前就能拿到。剩下的我正在找朋友借。請你理解,這兩年房地產不景氣,我們的現金流也都是時斷時續(xù)。為了我兒子的安全,我可以賣房子賣車,但變現都需要時間啊……”
綁匪冷笑:“你當我說話是放屁么?”
郭西鄉(xiāng):“哪敢啊!我是說……”
綁匪突然說:“你報警了!”
一屋子人都傻了,只有關宏峰很冷靜地沖郭西鄉(xiāng)擺了擺手。郭西鄉(xiāng)慢慢鎮(zhèn)定下來:“沒有,真的沒有,我發(fā)誓……”
綁匪似乎不想再和他啰嗦:“等著給你兒子收尸吧!”
電話又一次被掛斷。
這個變故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任迪更是抓著關宏峰的胳膊,除了流眼淚,什么反應都沒了。
關宏峰摘下耳機,安撫她:“不會,他是在詐我們,如果綁匪真發(fā)現警方介入的話,不會到通話的中后段才提出來。更不會繼續(xù)這種交涉的策略。記住,這是綁架,他們的目的是拿到贖金。在此之前,殺了人質,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任迪還是在哭,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樣的沉默里,郭西鄉(xiāng)的手機短信提示音再次響起。關宏峰一步跨過去拿起來,發(fā)現收到的是一條匿名發(fā)送的網絡鏈接。他快速回頭把手機遞給周舒桐:“把地址復制到電腦上,先用模擬軟件打開一下,防止綁匪在上面掛馬或者設置了強制監(jiān)視或監(jiān)聽的陷阱。”
周舒桐拿著手機,在桌上一臺筆記本電腦上操作起來,過了一會兒,周舒桐扭頭對關宏峰說:“關隊,鏈接是安全的,是個 youtube 的視頻地址。要打開嗎?”
關宏峰點點頭,對她說:“打開看看吧。”
周舒桐依言打開視頻,大家一起注視著屏幕,畫面先是黑了一陣,隨即顯示出畫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