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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彬:“喲,這都七點多了……咱們回隊里之前,先在外面吃個飯吧?”
周巡:“行啊,去哪吃?”
韓彬不動聲色地看著關宏峰:“長豐這邊我不熟,關隊有什么推薦嗎?”
10 分鐘后。
周巡有點郁悶,點起煙看著墻上“成都小吃”的招牌:“兜了大半天就領我們吃這個啊?”
韓彬不以為意地研究著簡陋的塑料菜單,嘴角帶笑,道:“其實這里挺好的。”
關宏峰的手機震動,他在桌下掏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信息,把手機揣回兜里,拿起雨傘往外走:“我去上個廁所。”?
周巡剛想說什么,韓彬探過頭,指著菜單問周巡:“周隊,您能吃辣的嗎?”
同一時間,趙茜和小高正在循著登記簿尋找物證箱。
劉長永站在門口,看了眼身旁的周舒桐,低聲道:“這一宿一宿的,你有空應該回家休息休息。”
周舒桐白他一眼:“大家都在堅持,我也不能開小灶。”劉長永被噎住,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趙茜他們發出了一聲驚呼,似乎是找到了編號符合的盒子,周舒桐連忙過去和小高一起架好梯子。
趙茜爬上梯子,從置物架的頂端搬下一個盒子,沖周舒桐一擺手,周舒桐閃到一旁。趙茜使勁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應該就是這個。”
周舒桐和趙茜把盒子放在地上打開,兩個人從物證箱里拿出好幾個物證袋。一個袋子里是毛巾,一個袋子里是香皂,一個袋子里是衛生紙,還有個袋子里是幾個煙頭。
周舒桐舉起一個袋子,里面是一張房卡。
19 點 35 分,雨越下越大,外頭一片漆黑。
關宏宇在庫房里,把門打開條縫,焦急地看著外面。門被從外面打開,關宏峰沖了進來,滿頭大汗,兩眼通紅。關宏宇趕緊關上門把他扶到墻邊,兩手摁著他肩膀。
關宏峰垂下頭,又喘了口氣,抬起頭對關宏宇說:“他發現了。”
“誰?”關宏宇一驚,“周巡?”
關宏峰搖搖頭:“不,是韓彬!那個韓彬識破我們了!”
“你確定那個韓彬發現了咱倆的事兒?”兩個人這會兒已經換好了衣服,關宏宇剛被嚇得不輕,這會兒還有些驚魂未定。
關宏峰坐在箱子上,黑暗恐懼癥的癥狀已經基本消退了,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比剛才已經好了很多:“但是很奇怪,他雖然發現了,卻并沒有揭穿他目光炯炯,看著馬主任,馬主任盯著周巡,正要開口時,手機響了,他拿出電話,看了上面的名字,皺起接了起來:“喂?老白?”?
一場風暴消弭于無形,周巡回到辦公室,心知肚明地拍了拍趙馨誠的肩。
趙馨誠趕緊擺擺手:“我也沒做什么,就給白局打了個電話……關隊,咱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要仰仗你啦。”
關宏峰看著兩人,道:“剛才我已經布置了,讓大家先尋找關于被害人呂四平的社會背景以及身份信息。關于社會關系……他因為敲詐勒索被西城分局行政拘留的時候,有一個共犯,叫高亮。從筆錄里看,似乎是他的發小。”
周舒桐在一旁用筆記本電腦查詢,很快得出了結果:“高亮,去年因為尋釁滋事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目前在津港三監服刑。”
周巡一擺手:“那得,咱倆探個監唄。”
關宏峰合上案卷,站起身,突然意識到什么,低頭看了眼手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關宏峰盯著手表皺眉,在會議室另一側,韓彬注意到關宏峰的動作,他也站起身:“帶上我吧。”
關宏峰看向韓彬,不明何意地愣了一下。
傍晚,津港三監談話室。桌子后面坐著個四十來歲、微微有點謝頂的中年男人,他急不可耐地從桌上的煙盒里拿了根煙。
“四平跟我是發小兒,這小子屁股哪邊長了痣我都知道,您想知道什么盡管問。”?
關宏峰道:“說說你們當初因為敲詐勒索被拘留的事吧。”
高亮又從煙盒里抽出根煙,對著上根煙的煙屁把這根煙點著,邊抽邊用手捋了捋腦袋上稀疏的幾根頭發:“嗨……哥倆當初就是冒充聯防,專門抓點兒搞破鞋、打野炮的。”
關宏峰和周巡對視:“你們……做過幾起?”
高亮擺擺手:“別提了,一次都沒成,還被舉報了。當時我倆也不懂……08 年那會兒已經開始取消聯防編制了。”
關宏峰往前探了探身子:“真的一次都沒有得手過?”
高亮叼著煙,琢磨了會兒,道:“我是沒得手過,不過四平說……他成過一次。有個家伙正跟老同學在車里打快炮,被四平逮了個正著。他可能怕丟工作或者讓老婆知道,不但把身上的錢都給了四平,連手表都擼下來了。那男的好像還是個什么老師的……四平后來還跟他要了幾回錢。”
聽到這里,關宏峰和周巡都是一怔。
周巡趕緊問:“那個人開的什么車?”
高亮露出努力回想的神情:“這……他好像還真跟我說過,富康還是……”
周巡緊接上話:“帕薩特?捷達?凱美瑞?”
高亮手一拍桌子:“對對對,捷達,捷達!”
從監獄出來,周巡的越野車飛馳在京津唐高速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周巡邊開車邊說:“兇手很有可能就是當年被呂四平冒充聯防在車里捉奸的那個男人。不過……這小子被捉奸,又被呂四平訛了錢,回手殺了呂四平可以看作是報復,為什么后來又要繼續殺在車內幽會的男女呢?”
關宏峰在副駕上,死死盯著窗外的路燈,表情和身體姿態都不太自然。
后座上的韓彬瞟了眼狀態有些不正常的關宏峰,忽然道:“周隊,能麻煩您開下燈嗎?我想再看看案卷。”
關宏峰一驚,周巡倒是不疑有他,順手打開了車頂燈。關宏峰似乎微微松了口氣,但是不敢回頭看韓彬。
韓彬在后座邊翻看案卷,邊漫不經心地說:“如果像高亮所說,兇手從事司法類工作——當然這和兇手目前掌握的反偵察技巧也十分契合——那么,他在被抓奸的情況下,肯定體驗到了被權勢威壓的屈辱感。殺了呂四平,只是種單純的報復,但這不能完全抹去他屈辱的記憶。所以他在其后幾年間尋找車震男女下手,很可能是種情境倒置式的還原體驗。”
周巡聽得呆了:“啥還原?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