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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巡親自上前,和關宏峰一起檢查了一下第二扇門的門鎖情況,關宏峰打手勢示意里面可能有老式的插鎖,光從外面撬不行。周巡擺手示意持撞門錘的刑警放下撞門錘,伸手指著老舊的門鎖的縫隙處,比劃了一下。
刑警點頭,指揮后面的刑警拿來一根撬棍,順著門鎖的縫隙插了進去,試著轉動了一下,向周巡點頭。周巡拔出手槍,退后半步,貼墻而立,發出行動信號。
刑警用力撬了兩下,門鎖豁開了。門還沒完全打開,周巡上前補上一腳踹開門,數名刑警持槍蜂擁而入。
片刻喧囂之后,周巡邊收槍邊走出門外,冷著臉道:“人不在,但咱們找對地兒了。”
關宏峰絲毫沒有感到意外,平靜地戴上手套鞋套,道:“讓你的人出來吧,固定現場。”
周巡點頭,轉頭看了看同樣在戴手套的周舒桐:“帶嘔吐袋了沒?”
周舒桐正金雞獨立戴腳套,一聽這話驚恐地愣住,重心不穩,忙扶住墻,險些摔倒:“啊……啊?”
關宏峰搖搖頭,邁步進門,很快明白了周巡為什么會有之前的反應。房間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周舒桐被嗆得眉頭緊皺,下意識想要捂鼻子,但看見其他人都聞不見似的在往里進,就又放下了手。房屋的結構是一室一廳,客廳有沙發床和電腦桌,明顯已經改成了謝靜哥哥的起居室。
里屋則明顯是謝靜居住的女性風格。房間里凌亂不堪,客廳電腦桌翻倒在地,靠近屋門的位置,地面上血跡斑斑,還有幾個血腳印。
兩人蹲下觀察,周舒桐從案卷里抽出第一拋尸現場發現的足跡照片,比對了一下,輕聲道:“跟第一拋尸現場足跡相同。”
關宏峰贊許地點了點頭,周巡指了指里面:“分尸現場在里屋。”
周舒桐聞言渾身一僵,望著門簾,緊張且恐慌,自覺有些喘不上氣,連忙轉移話題:“怎么就不能在衛生間?”
關宏峰搖了搖頭:“衛生間與隔壁鄰居相鄰,兇手大概是怕動靜太大引起鄰居注意。況且從平面結構圖來看,衛生間很狹窄,不適合大幅度揮動劈砍工具——也就是說,施展不開。”
周舒桐問:“那流那么多血,地板又沒做防水處理,難道不會滲到樓下么?”
兩人這時候已經走到隔壁屋門口,透過搖曳的門簾,周舒桐低下頭,不敢往里看。
關宏峰看了一眼屋里,道:“哦,這家伙有點腦子,拿床墊當海綿用了唄。”他頓了頓,朝周舒桐道:“你就別進來了,下樓等房東去,做個詢問筆錄。對了——著重問下鑰匙的事兒。”
周舒桐松了口氣,卻不敢應,先去向周巡征詢許可。
周巡只得點頭同意。周舒桐如蒙大赦:“謝謝關老師、周隊。”說完,小姑娘一溜煙兒地跑了。
里屋觸目可及,一片鮮紅,技術隊忙得不可開交。周巡問:“怎么樣?”
技術隊刑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大量的血跡指紋和血跡足跡,兇手在床上肢解的尸體,床單和床墊吸收了絕大部分的血液,還有部分臟器留在了床上。”
周巡從床頭柜上拿起一罐餅干,沖關宏峰搖了搖,關宏峰無奈地點點頭。
周巡心安理得地拿了一塊出來,嘎嘣一口咬了下去,邊嚼邊看著關宏峰來回走動觀察現場,問道:“往下怎么辦?”
關宏峰道:“意料之中,證據夠你排查兇嫌的了。但重點是……”
周巡接話道:“重點其實是,兇手怎么進來的,對吧?破門咱倆都看了,兩道門都沒有被撬過的痕跡,鎖也不是新換的,所以說要么是被害人自己開門讓兇手進來的,要么就是兇手持有這里的鑰匙。來點?味道不賴。”
關宏峰推開他伸過來的手,道:“不過,要說誰有鑰匙的話,無外乎是房東和這兄妹倆。”周巡問:“那謝靜的男朋友呢?”
上午 9 點 30 分,周舒桐正在樓下詢問房東。房東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聞言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這房子鑰匙一共就兩把,一把我這兒,一把在謝靜和她哥那兒。”
周舒桐問:“有沒有可能謝靜私自去配了幾把呢?”
房東一瞪眼睛:“那我上哪兒知道?你趕緊跟我說說我那房子怎么了?謝靜人呢?她哥呢?”
房東想要往樓里走,被周舒桐眼明手快拉了回來:“這個……勸您還是別上去的好。”
房東頓時更不滿意了:“我修門的錢你們誰給報銷?總不能就這么給我把門砸了算我倒霉吧?”
周舒桐安慰他道:“您放心啊,我們……”她說話的當口,注意到樓拐角處走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身黑色的皮衣,上面裝飾著紅色的火焰花紋,手里拿著一個紅黑相間的摩托車頭盔。
他轉過頭來看到樓下停著警車、聚著警察,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
周舒桐頓時想起那保安說的話。“反正肯定帶著紅色的頭盔!火紅的,可扎眼了……”
她一念及此,也顧不得房東了,快步沖那個年輕人走去。
年輕人一見周舒桐走來,掉頭就跑。周舒桐心狂跳起來,丟下手里的東西拔腿就追,邊追邊用步話機報告:“周隊周隊,現場發現疑犯,正向小區東門方向跑。”
步話機中很快傳來周巡的聲音:“收到,附近人員,立刻封鎖東門!再說一次,立刻封鎖東門!”兩人一前一后追到樓后,年輕人跨上一輛白綠相間的摩托車疾馳而去。
門口負責封鎖的民警準備不足,封鎖不及,被他沖出了大門。周舒桐跑到大門口,見摩托車已絕塵而去,扶著膝蓋喘氣。
就在此時,一輛越野車從小區門口開出來,在周舒桐身邊一個急剎,周巡坐在駕駛席上,冷靜地問:“嫌犯特征。”
周舒桐直起身,快速道:“二十多歲,紅火焰花紋的黑皮衣,紅黑色頭盔,白綠相間的摩托車,沒看到牌照。”
周巡又問;“方向呢?”
周舒桐伸手指了一下,周巡二話不說,一腳油門沖了出去。周舒桐一看周巡沒管自己,很是沮喪無措,跟著跑了兩步。正沮喪的時候,一輛警車停到她身邊,關宏峰坐在駕駛席上,低聲道:“上車。”
上午 9 點 35 分,關宏峰慢悠悠地開車出了小區。
周舒桐在一旁干著急:“關老師,快啊!他萬一逃了就難抓了。”
她一邊要去開警燈,關宏峰攔住她:“別開那個,聽著鬧心。”
周舒桐心急如焚,偏偏關宏峰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只得提議:“要不我來開吧。”
正巧是紅燈,關宏峰停下車,轉過頭來,看著一臉激動的周舒桐,笑了笑:“年輕是好,熬個夜跟沒事兒人似的。”
周舒桐著急道:“不是……關老師……”
關宏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盤,道:“心放回膛子里去吧,沒看周巡沖出去了么?有他在,沒追不上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