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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啃干糧煮野菜的時候還沒覺得, 這會兒坐在酒店里吃著高級料理,顧白嚼著總覺得味道不得勁。
還沒他自己做的好吃。
顧白對自己的手藝心里有數,琢磨著那大概是因為食材的緣故。
哪怕是神獸也是要進食的, 雖然普通的五谷雜糧對他們來說并沒有什么幫助,但飽腹感還是可以有。
司逸明這么多年了倒是挺習慣的,人類的普通食物跟他們公寓里平時吃的當然不會一樣, 而這一路上過來的干糧和調味品都是混跡在人類之中的妖怪孝敬上來的,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顧白, 問道:“不合口味?”
顧白正啃著一條羊腿, 聽到司逸明這么一問, 微微一愣,然后搖了搖頭:“挺好吃的。”
就是他現在五感有點太敏感了, 每一種調味料的味道擱他嘴里都顯得格外明顯, 一口咬下去滿腦子就是這里邊放了什么什么佐料,完全失去了以前品嘗美食的樂趣。
顧白感覺自己可能是被慣壞了。
他啃完了羊腿摸了摸已經吃飽的肚子, 然后回了屋, 拿出那張路上畫好的草稿稍作修改, 順便消化一下那條大羊腿。
這稿子是過了司逸明的眼的。
司先生給顧白做出的唯一的糾正,就是他要的是白虎不是白老虎。
仁獸白虎,縞身如雪, 無雜毛,嘯則風興。
簡單的說,就是一頭沒有虎紋的白老虎。
顧白當時在線稿的時候被司逸明糾正了,把老虎身上的紋樣擦掉,當時就被失去了虎紋的老虎蠢到震驚。
別說什么威猛無雙的氣勢了,那對超兇的眼睛在擦掉虎紋之后就是兩個小小的豆豆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傻了吧唧的氣息。
后來他反復調整修改,最終決定畫側顏——側顏總是比正臉照更能遮瑕疵一些。
今天實地看了一眼石板之后,為了防止翻車,顧白還是決定利用視覺誤差來畫,結合實際做出調整,說不定還能平涂畫出浮雕的感覺,只不過這樣的話工作量會比原定的要多上一些。
不過沒關系,距離跟師兄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幾天,來得及。
顧白的記憶力一貫是非常好的,在身體素質明顯提高之后,他的記憶力就更好了。
這會兒他還清楚的記得那塊石板哪里有凸起哪里是凹進去的,凸起和凹陷的弧度有多大。
顧白坐在桌前修修改改,直到司逸明來敲門提醒他該睡覺了,他才放下筆去洗漱。
司逸明第二天一大早就驅車把顧白送到了地方,幫忙拎著一堆工具一口氣全送了下去。
這扇門普通人類看不見也摸不著,隔著一個結界連游客的聲音都會被隔絕大半,下邊那個大殿就更加安靜了。
司逸明把人送下來之后,拍了拍顧白的肩:“今天中午給你送吃的來。”
正在做準備的顧白一愣,剛想拒絕,司逸明就對他表示加油畫,他還有事就先走了。
顧白目送著司逸明快步離開,看了這座偌大輝煌的殿堂一圈,被這份過度的安靜弄得心里有點毛毛的。
他摸出手機來,開始播放義勇軍進行曲和黃河大合唱的曲目,鏗鏘激昂的前奏一響起來,顧白頓時就放松下來,渾身都感覺松快了不少。
顧白的歌單里基本都是紅歌,什么團結就是力量十送紅軍延安頌我的祖國等等等等,這些歌對顧白來說意義有點特殊。
以前負責他們這片社區的派出所從老到少到實習片警,基本都知道顧白身邊一個大人都沒有,別說爹媽了,爺爺奶奶也沒有。
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獨自生活多危險啊!
所以他們除了偶爾會接到顧白打給他們私人手機的求助電話之外,在休息的時候,還會主動去顧白家里看看坐坐,瞅瞅能不能幫上點什么忙。
小顧白很乖,不吵不鬧也不會哭,見到穿著警服的人就笑得像團小太陽,乖得一點都不像那個年紀的小孩子,特別招人心疼。
他們得閑的時候還會教小顧白唱歌,唱的全都是歌頌軍人歌頌社會主義歌頌祖國山河的大紅歌。
被這么照看著慢慢長大的顧白根正苗紅,一聽這些歌,就覺得賊有安全感。
顧白哼著歌給石板刷著底漆,處理著昨晚上考慮好的、必須要填平的一些地方。
而司逸明在干什么呢?
他本來應該滿西部去找白虎的,但由于小崽子昨晚上吃得不痛快的原因,他樓梯走到一半,就改變了想法,直接變回原型奔著東邊去了。
供給九州山海苑食材的,是在蓬萊山蜃景里生活的兔子精們。
他們世代生活在海外蓬萊山的海市蜃樓里,勤勤懇懇的種地,安安靜靜的修行,渾身都透著一股子不像妖怪的仙氣兒。
他們除了會跟打蓬萊山蜃景那塊仙地主意的妖怪打起來之外,平日里從來不鬧什么幺蛾子。
司逸明跑過來要菜,還要成品菜,仰仗他這種大客戶的兔子精一點都不帶猶豫的,族長親自下廚,除了仙地里種出來的蔬菜與飼養的牛羊肉之外,還附贈了一大堆海鮮。
——菜色豐富得足夠擺上一大桌子,然后司逸明挑著留了兩葷一素和幾樣海鮮,別的全都自己吃了。
這當然不是小氣啥的,而是司逸明很清楚顧白的食量。
小得跟貓似的,擺上一大桌子給他吃,他也吃不下,浪費糧食是不可取的,顧白吃不完,他當然笑納了。
等會兒吃完了順便還可以去搜羅一圈蓬萊山的特產小零食帶給顧白,小崽子自己不要報酬是一回事,但他不可能厚著臉皮真的不給了。
司逸明掐著時間吃完了東西,轉頭就去蓬萊山的妖怪集市搜刮特產,而跟他隔著一整個華國加上一片海的顧白,還在勤勤懇懇的做著準備工作。
激昂的節奏在空曠的大殿里響著,大概是因為材質特殊的緣故,哪怕這里是一個完美的回音式建筑,也依舊聽不到絲毫的回音。
所以顧白也沒有聽到有人正從樓梯通道里走下來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