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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不知多久,周凜突然接到電話,剛剛逃過一次追捕的兇犯,又有下落了。
“通知下去,兩分鐘樓下集合。”收起手機,周凜沉聲說。
全警出動,連夜抓捕兇犯。
兇犯藏在山內,周凜、胡隊長分別帶人進山搜捕。夜黑風大,樹影森森,刑警們迅速而悄然地縮小包圍圈,周凜與唐軒走在最前面,目光謹慎地掃過每道樹影,腳步輕到無聲。
“砰!”
對面山頭,突然傳來槍響,一聲在前,一聲在后。
周凜眼皮猛跳,立即帶人朝槍聲起處沖了過去。
那是一處向陽的山坡,樹木稀疏,淡淡月色照亮一片空地,有個人影仰面倒在地上,一手捂住胸口,試圖站起來。認出胡隊長,周凜心口緊縮,第一個沖了過去。
胡隊長用盡所有力氣指向東方,完成了他刑警生涯最后的任務,他嘴唇顫抖著,交待周凜:“替,替我告訴她,別守,找個,會陪她看海的……”
淚水從他眼角滾落,可他卻再也發(fā)不出聲音。
周凜握著戰(zhàn)友的手,足有好幾秒,他一動不動,然后他撿起胡隊長的槍,再次沖進山林。
對于小學生們來說,星期一最討厭,星期五最喜歡。
今天林月有傅南班最后一節(jié)課,跨進教室,小學生們用比平時更大的聲音喊“老師好”,一雙雙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她,好像林老師就是移動的鐘表,講臺上、教室里走幾圈,走著走著就到下課時間了。
林月同樣高興,因為前天周凜打電話,說兇犯已經落網(wǎng),他還有些事情處理,今晚應該能到家。
男朋友一去半個多月,林月很想他。
做題時間,林月點了三個小學生到講臺答題,她從北面慢慢往南走,中間的小學生算錯了,她沒說話,只點了點黑板上的數(shù)字,高個子的小學生撓撓腦袋,盯著黑板看了會兒,恍然大悟,抓起黑板擦飛快抹掉,重新寫答案。
林月繼續(xù)往前走,到了頭,她轉回來,教室門開著,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外的周凜。他穿著黑色皮衣,皮衣敞開,里面是件黑色毛衫,懶懶地靠著墻。他在看她,目光專注深沉,嘴唇抿著,下巴上冒出一層胡茬,仿佛好久沒打理了。
林月呆住,就那么遙遙與他相望。
第一排的小學生們好奇老師在看什么,紛紛伸長脖子,看到一個穿黑衣的帥叔叔,一個來學校門口接過林老師的叔叔,小學生們嘿嘿笑,分別向兩側、后排的同學傳遞消息:“老師的男朋友來看她啦!”
傅南激動地差點站起來,但他記得這是上課,不能亂走,懂事的忍住了。
孩子們的竊竊私語驚醒了林月,白皙臉龐迅速漲紅,林月快走幾步,輕輕關上了門。她得集中精力上課,周凜想看她,透過上面的玻璃窗也能看見,關上門,小學生們就不會頻頻往外瞅了。
周凜并不在意,透過干凈的玻璃窗,他貪婪地盯著講臺上的小女人。
她聲音很溫柔,在孩子們面前更甜了幾個度。她一直都很有耐心,怪不得傅南說,班里的同學最喜歡上林老師的課。他與她,其實是活在兩個世界,他的世界充滿了惡,她的世界是最單純的地方,一群小屁孩們無憂無慮地過。
越貪婪,時間過得就越快,仿佛沒來多久,下課鈴響了。
傅南第一個沖出來,一頭撲進周叔叔懷里。周凜笑著抱起小學生,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山岳般出現(xiàn)在孩子們的王國,凡是走出教室的小學生,無論哪個班的,都稀奇地打量傳說中林老師的男朋友。
周凜大大方方給孩子們看,林月臉皮薄,孩子們差不多走光了,她才抱著教案離開教室。
“怎么進來了?”林月有些嗔怪地問,太高調了。
周凜看著她紅紅的臉,不說話。
林月還要回趟辦公室,叫他先帶傅南去校門外,沿著走廊走到盡頭,林月無意般往后看。
周凜抱著傅南,還站在教室門口,面朝她。
林月心里甜甜的,嘴角的笑容一直持續(xù),到了辦公室門前,她才收斂。
程謹言開車,她們四個女老師照舊一起往外走,因為以前如果周凜過來肯定會站在校門口,所以這次沒在老地方看見周凜,王姐、何小雅、蔣思怡就默認周凜還在忙。各有所思,蔣思怡笑盈盈朝羅致恒走了過去,林月同同事們告別,單獨走向停在馬路邊的黑色suv。
有傅南在,林月習慣地坐在后排,傅南不停地跟周叔叔說話,林月安靜地聽著,偷偷地看駕駛座的男人,然后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不對勁兒。今天的周凜,似乎心事重重,他一眼都沒看她,連傅南的問題,回答地都敷衍。
是工作上的事情嗎?
晚飯是在外面吃的,吃完回到家里,傅南急著去衛(wèi)生間,周凜這才轉身,側對林月道:“我先哄他睡覺,你在客廳等我。”
林月心沉了下去。之前他也這么說過,用曖昧的語氣說,用火熱的眼神看她,然后將她壓在沙發(fā)上狠狠地吻,可今晚周凜冷漠的態(tài)度,聯(lián)想前陣子他的退縮,林月幾乎已經確定,他要說什么了。
為什么?明明都說好了的。
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林月微仰著頭,努力告訴自己先別胡思亂想。
冬天天冷,傅南睡得比較早,拉著周叔叔的手說了會兒話,慢慢就睡著了。
周凜從小學生房間出來,才八點半。
他看向沙發(fā),她背對他坐著,單薄的肩膀,卻有種倔強的味道。周凜看不下去,“啪”地關了燈。
林月沒動,聽著他走過來,坐在她身邊,隔著中間的位子。
果然是要分手了嗎?
他還沒說,她的淚就滾了下來。
“這次抓人,臨縣中隊的胡隊長犧牲了,抓捕前三小時,剛剛得知他老婆二胎生了女兒。他老婆還在坐月子,家里沒敢告訴她。”
林月捂住嘴,淚如雨下。
周凜閉上眼睛,手指深深陷進大腿:“林月,咱們分了吧,我知道你不怕,我怕。你也不用勸我,這三晚我都沒怎么睡,這是我深思熟慮后作出的決定。咱們剛在一起三個月,現(xiàn)在分了,你會難過一陣,過后就好了,再找個工作穩(wěn)定的男人,你適合過那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