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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感到無比的心累,這個家她是一個也管不住了。
“隨你們吧,春梅咱們走。”老夫人率先出去了,秦雨柔仍是緊隨左右,只是柔情脈脈的回頭看了一眼方時君。
二夫人在最后,小如一下子沖上去抓住了慌張的婆子,“大爺就是她出的手,老婆子手太黑了!”
“你和小意帶走教訓(xùn)教訓(xùn)吧,給她留條命?!?
小如小意答了一聲“是!”就把大聲哀嚎的婆子拎沙袋一樣給拎走了。
二夫人一看方時君的臉色已然如墨,不敢替那婆子說話,趕緊灰溜溜的走了。
屋里只剩下二人了,方時君坐在老夫人剛才坐的位置上,手里捻玩著那根碧玉簪子。
范香兒再遲鈍也明白,她讓小意去當(dāng)鋪的事兒早就露餡兒了。
“大爺,我”范香兒不安的站到他座位邊旁,等著挨罵。
“是我考慮的不周全,不過缺銀子了為什么不來找我?”方時君低聲問她,語氣里毫無責(zé)備。
“”范香兒心底最后那層保留的自尊心讓她說不出口,她倔強難過的咬著唇瓣不吭聲。
“老夫人是氣方家人去當(dāng)鋪損害了名聲,那你知道我拿到簪子那一刻也生氣了嗎?”
范香兒怯怯的抬眼看他,蔫蔫的說道,“因為我把你送我的簪子給當(dāng)了?!?
“還不算太傻,拿回去吧?!狈綍r君把簪子遞還向她。
“我以后不會當(dāng)東西了,老夫人好像被我氣得不輕?!?
“原來你還知道?老夫人那里你不用管了,回去先把新買的首飾都?xì)w置下,讓你手下那個金蟬管私房錢吧,是個沉穩(wěn)謹(jǐn)慎的?!?
看著臥房里攤開的一個個首飾盒,連見多識廣的柳嬤嬤都忍不住贊嘆其精致華美,她這千年老狐貍也有些看不懂了,有那份意思吧?不給人家一分銀子花。沒那意思吧?又把首飾鋪子都給搬空了一般。
金蟬面露喜色從外面推門進(jìn)來,“姑娘,這是平安剛剛送來的銀票,讓我給您收著,他說大爺說了,這些銀子給你當(dāng)零花錢,讓你管夠花呢!”
范香兒也迷糊了,大爺今天是怎么了?她當(dāng)個簪子真的給他造成這么大的刺激嗎?莫不是他嫌自己太寒酸想拿銀子砸死她?
柳嬤嬤把銀票接了過來,厚厚的一沓,大的有五百兩一張的,小的有五兩一張的,至少有兩千兩之多。
她看著看著就不禁笑了,“你們這位方大爺還真挺有意思,這以后啊,你就聽他的,可勁花吧?!?
范香兒聽嬤嬤說居然有兩千兩,驚的張大了小嘴,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首飾再值錢都沒有銀票來的直截了當(dāng),二千兩能換多少東西???
平安給這邊送完了銀票,緊接著就去了春暉園,老夫人好不容消了氣,一看到逸園的人這火就又有蹭蹭往上竄的趨勢。
“老夫人,大爺新得了一件好玩兒的東西,是個綠玉茶杯,晶瑩剔透不說,還能讓茶水不燙口。大爺特意讓小的給您老送過來?!逼桨沧焯?,點頭哈腰的一番話說的極溜。
春梅把茶杯接了過去,交到了老夫人手里。
老夫人一見這東西,心里的火忽的就弱下去了,繼而涌上了一股難言的心酸。
“回去吧,謝他的好意了?!?
平安回去了。老夫人細(xì)細(xì)的摩挲著綠玉茶杯,像是對春梅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除了壽辰,上次送給為娘禮物都忘記是什么時候了,要不是今天那丫頭犯了錯也不會想到孝敬我這一遭?!?
越想就越發(fā)心酸,眼前的茶杯都出現(xiàn)了重影。
春梅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小心勸道,“老夫人,依奴婢看不管這香兒姑娘怎么樣,就沖著大爺能為了她給你送來這東西,就是個好的?!?
母子的脾氣都是這么犟,中間確實需要個緩和,至少讓一方先做出低頭的樣子。
老夫人聽了沒說話,把綠玉茶杯遞給了春梅回屋歇著了。
春梅把老夫人慣用的定窯喜鵲纏枝給收了起來,換上了這個新的。
晚上,范香兒去書房的時候方時君正在奮筆疾書。
她自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他放下了筆,才找到機會說感謝的話,“大爺,銀票”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多,昨晚的功課都寫完了嗎?”
“啊!都寫完了,我剛才一直在寫這些東西。”
“拿過來我看看,把書翻到昨天學(xué)到的部分,等一會兒我要考你背誦和默寫,寫不出來會有懲罰?!?
懲罰?她實在想不到大爺這樣的人會怎么懲罰自己。
要不是怕他會罰自己動輒抄寫幾百遍,她甚至有點想故意漏點小破綻了。
一個教的認(rèn)真,一個學(xué)的認(rèn)真,并無一絲旖旎氣氛,卻奇異的安定溫暖,就像這書房里本來就該是這樣一般。
直到外面平順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外面出了何事?”
“回大爺,是秦表姑娘親自過來向您賠罪了?!逼巾樢娢竦内s她不走,反倒驚擾了大爺和姑娘,心里很不爽。
沒想到這表姑娘根本不在意他是何臉色,大大方方的端著一個大碗。
甜甜的朝里面說道,“大爺,今日白天之事是我管教不嚴(yán),奴家初來乍到就出了這么一樁,特別是氣著了香兒姑娘,奴家這里十分的過意不去,特意燉了家鄉(xiāng)做法的補身雞湯送來向二位賠禮,以顯誠意?!?
方時君的視線從范香兒寫字的手上移開,眉頭深深皺起,顯然是因被人打斷了很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