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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香兒根本不會想到是誰偷了她的繡鞋,也想不到繡鞋到底被藏在哪里。
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在假山的山頂上。
春暉園里,老太爺和老夫人都還沒入睡,焦急的等著方時君的找人結果。
平安來報的時候得到了二老的親自接見。
老夫人一聽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差點又暈了過去,這樣再大喜大悲幾次她的老命早晚要交代了。
老太爺淡定多了,問平安,“最后在哪找到的?”
平安躊躇了一下,“反正是在府里,大爺不讓我說,就說告訴二老找著了就行了。”
老夫人一聽氣的手都在顫抖,“老頭子,你聽聽這是什么話?為她急了一天了,還不能知道她在哪兒了?府里就差掘地三尺了,那么大的動靜她都沒聽見?她睡死了不成嗎?”
“行啦!別胡說八道!”老太爺大喝一聲。
“人找到了就好,回去告訴你們大爺,好好找大夫給看看,別罵她了,在哪貓著一天也舒服不了。”老太爺說完就起身準備回房歇息了。
老夫人捶著胸口,憋在心里的火實在難以發泄,屋子只有幾個體己丫鬟,外加一個平安。
她沖老太爺的背影大呼一聲,“等她把孩子生了,趁早給我送走!她在我眼皮底下我是活不長了!”
老太爺聽了一頓,沒理她,甩甩袖子找二老爺的生母吳老姨娘去了。
老夫人氣極傷心至極,連春梅都不敢上前說話。
幸好,香兒姑娘總算是找著了,不然闔府一晚上就別睡了。
方時君抱著睡著的范香兒回了逸園,大家剛剛得了消息,但看到了范香兒的樣子還是后怕的夠嗆。
連柳嬤嬤都雙手合十直念菩薩保佑。
柳嬤嬤留金蟬在屋里,想給范香兒好好檢查清洗之后再涂藥膏。
方時君把她輕輕的放在床上,誰料她雖是睡著了,手卻死死的勾著他的脖頸,就是不松開。
方時君只好又增了一份耐心,哄著她,“沒事了,到家了,你好好睡著,我讓大廚房給你煮餃子吃。”
只見她砸吧砸吧嘴,這下子松開了。
方時君沉了一晚上的臉總算有了點兒笑意。
“柳嬤嬤,這里就交給你了,上完藥后她若是醒了,就讓她吃點東西再睡,這一天累的嬤嬤跟著擔驚受怕了。”
“方大人客氣了,老身既已到了香兒姑娘身邊,就不要見外了,這孩子我很喜歡,你就放心吧。方大人”
“嗯?”
“你還年輕,聽老身一句勸,香兒看上去粗枝大葉的,其實是個內心敏感的,對一個女人最好的彌補是情,而不是其他。若給不了情,其他的給的越多便越是傷害。夜深了,大人回去歇息吧。”
柳嬤嬤說完把門關上了。
徒留方時君立在門外,站立了良久才回了書房。
白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還要查清楚。
沒等手下查出個結果,罪魁禍首自己出現了。
方時貞垂著頭,再沒有一副風流公子的樣子了,從小他就有些怕這個處處優秀的大哥。他有時候甚至覺得他不像哥哥,反而更像是一個父親。
方時君一看他深夜前來,又是這個樣子,就明白了。
他面如黑炭,冷峻的看著這個從小最疼愛的弟弟,“說吧,為什么?”
方時貞是心甘情愿來受罰的,但他不知緣由的不想說出和范香兒在花房的兩次偶遇,或許是怕給她帶來更多的麻煩,或許是為了心底自己尚且不明的一絲悸動。
他重重的跪在地上,“大哥,是弟弟不懂事,我認打認罰,只要大哥能出氣,罰我我心里才會好受一些。”
方時君紋絲未動,“我就問你為什么?”
“為了為了戲弄她”方時貞從齒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都覺得自己辱沒了圣賢書。
方時君嚯的站起了身,俯身望著他,一只大手顫抖著伸了出來又落下,緊緊的握成了拳,青筋暴起。
方時貞見此更是無地自容。
突然,他自扇了一個大巴掌,響響的,頓時嘴角就見了血絲。
他還要打,卻被方時君一把給握住了手腕子。
“你給我起來!記住剛才那個巴掌,回去給我好好,秋天考試考出個樣子!快滾!”
“是。”方時貞不敢直視大哥,狠狠的答應了一聲就風也似的跑出去了。
方時君的拳頭仍是攥著不肯松開,心中的煩悶實難排解。
四弟是他看著長大的,最了解不過,他雖然放縱不羈了些,但絕不是不知禮數,以欺壓女子為樂的猥瑣無度之徒。
至于他始終沒有說出口的原因,想必是他和范香兒二人之間的秘密了。
這種感覺很陌生,很不好。
范香兒覺得自己的腳紅腫破損的就像是兩團包子餡兒,那纏在上面的厚厚的紗布就是包子皮。
昨晚柳嬤嬤給她上了藥,她又美美的睡了一覺,再想到昨天是大爺親自抱著她回來的,腳上的傷痛似乎都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