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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淑妃娘娘何必掩飾?”宇文允半笑不笑的道。
淑妃笑意更深,唇邊淺淺兩個梨渦,美的讓人幾乎醉了。她揮退身邊侍女,下巴嬌俏地點一點茶桌前:“坐吧,想來王爺想同本宮說的話并不少?!?
兩人在茶桌兩側坐下,宇文允點燃爐火,置茶釜其上,然后對淑妃道:“娘娘應當也有話同本王說吧?!?
“誰說還不是一樣,”淑妃嗔怪地覷他一眼,不過也懶得與他多周旋,率先道,“呂姵,可不是以前的呂姵了。”
宇文允熟練地煮茶,聞言連那勻長的手指都沒有片刻停頓,待茶香慢慢充盈整個帳中,沖淡了原本的香靡氣息后,他才給淑妃和自己各添了一杯茶,悠悠然問:“娘娘就不怕她是故作如此?”
“故作?”淑妃春蔥般的指尖觸了一下茶杯,而后又收回,“你知道她今日下午看本宮第一眼是什么樣子嗎?本宮再熟悉清楚不過,那副樣子叫做驚艷?!?
宇文允輕笑一聲沒有說話,淑妃便哼了一聲,自顧自再往下說:“她見到本宮會驚艷?縱是掩飾,也當為漠然而非驚艷。瑜王爺,你當相信女人的直覺,這個人,絕不是從前的呂姵。”
宇文允輕輕啜了口茶,抬眸淡淡看著淑妃,狀似不經意地問:“你的直覺就是握著她手,讓她彎了小半個時辰的腰?”
聞弦歌而知雅意,淑妃稍微一愣,便是笑得開懷:“方薄云跟本宮說你著了魔,本宮還是不信,畢竟常笑著的人多是無情,本宮知道你身邊美女眾多,但皆未放在眼里。因而本宮真的就信了你是想將她探個究竟,便好心好意去幫你瞅上一瞅。卻不料你來本宮這里,原來不是好奇答案,倒是興師問罪來的。”
宇文允默然一瞬,長睫低垂,將眸中情緒掩得干凈,他放下茶杯,稍稍一笑:“既然她不是從前之人,便請淑妃娘娘別再欺負了她。”
淑妃以手托腮,眼中滿是笑意地將宇文允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手指輕彈臉頰,嬌俏道:“本宮不是太明白眼前這個呂姵為什么就不是以前的了?她是有個孿生姐妹不成?若你能替本宮解惑,本宮不止不欺負她,還幫你護著她,如何?”
宇文允有些無奈,眼前之人慣是愛捉弄人,也只有方薄云那樣不知死活的冰碴子敢去惹火……不像他的小狐貍……
唔……
想了想前段時間差點把他王府掀了的那只狐貍,宇文允忽地就有些心虛和頭痛了——
好像也和乖巧溫順半點沾不上邊,一樣的不好惹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特別說明:馮小憐的身世肯定是為了寫文虛構的哈,希望各位小可愛不要介懷本文的半架空設定,么么噠
而且她其實出現的應該沒有那么早,歷史上的北齊后主高緯有兩任皇后,第一任是斛律皇后,斛律光倒了后被廢,第二任是穆皇后,馮小憐是穆皇后的侍女。
第20章 護她周全
但他既是惹了,便是連自己都無可奈何。
最初她說是她害了李心蓉,一心求死,他雖覺得莫名,卻也正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除掉她的理由,可她改口說只要他親手殺了她,便引起了他的疑心,以為是她身后之人別有目的,就打算暫且緩上一緩。
第二次,他遭遇刺殺,她突然沖出來,他本以為她是同那個刺客一起里應外合刺殺他的,結果她不僅進攻的毫無章法,舉著個匕首斜剌剌沖出來,還提前示警。那會兒自己突然生出些笑意,刻意一避讓,再將她的匕首往旁邊一引,直接插進了另一個刺客的胸膛,她先是嚇的不行,后來發覺殺的不是他的時候,卻又是慶幸……他更不明白她的情緒變化源自何處,好奇就是那一刻點燃的,因而故意心生戲弄之意。
第三次,玉沐堂,她膚白如雪,害羞躲在柱后唯恐被他占了便宜,而后竟然游到他面前,用一雙晶亮如星的眼睛滿是期待地看著他,問他打算如何殺死她?他對于不珍視自己生命的人最是看不起,于是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可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剎又復松開……心里一邊想著她輕易為他人放棄自己生命簡直十足愚蠢,一邊想著偏不能如她的意。那會兒依舊是疑心她另有所圖,她拿話激他,他便假意上了她的當,想將她看的更真切一些,他也的確想著若她真愚蠢至此,死在其他女人手上,那也怨不得別人。可那晚她迷迷糊糊鉆上了榻,他還當她又改了主意要色|誘,最后確認她只是在犯傻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那樣的好心情,更不要說她大鬧王府所做的那些事,每一樣,都能讓他瞬間忽略和忘記所有壓在自己心頭的壓力……
仿佛自記事開始,他便從沒有過這樣的輕松與開懷。無論以前在大周,還是如今在齊國,他所處境地一日比一日黑暗,經常讓他夜夜噩夢、喘不過氣,可唯獨她,仿佛硬生生要照進黑暗的陽光,他心生畏懼,卻也無法抗拒。
而后第四次、第五次……他試過將她晾在一邊,可心卻無法再放下。
這么久的相處,他幾乎可以確認她并非以往之人。即使對以前的她不了解,卻也至少知道她十足壓抑,而現在的她鮮活如斯。他當然曾懷疑過是她刻意掩飾,可刻意掩飾怎會暴露如此多的破綻?就像騎馬、武功,還有包括今天的淑妃……她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過往的一切都不再記得。他問過陳澈,陳澈說人在身體出現問題和遭遇巨大變故之時,的確可能忘記以前之事。可若說呂姵失去了全部記憶,她卻為何一心盼望著自己親手殺了她?
而淑妃的假設卻也沒有可能,她的的確確就是以前的那個呂姵。他也曾經如此疑心,但首先要在他的王府里大換活人,他不可能全無所覺;陳澈也曾診出了她身上亂竄的內力;而且她兩條大腿|根部各有一點紅痣,他昨晚還再次確認過……
思來想去,也不知究竟為何。
最初是懷疑,而后是好奇,現在……
他久久不語,淑妃倒是有些心急,故意挑釁地追問:“該不會你也不知道為什么吧?”
宇文允不可能把心里那些想法全部告訴淑妃,因此只淡淡一笑,輕描淡寫道:“她可能是中邪了吧?!?
“……”淑妃被他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宇文允又飲了口茶,隨后站起身來,一邊整理衣服下擺,一邊笑道:“既然本王已為淑妃娘娘解惑,還請娘娘遵守諾言,莫再欺負她?!?
“呼,”淑妃倒是被他氣笑了,“瑜王爺怎地變得不要臉了?”
“淑妃娘娘說笑了,本王若是講骨氣,便活不到現在了。”
“不不不,不一樣,”淑妃嬌笑著搖頭,一雙水色蕩漾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宇文允,“你以前是貶低自己去迎合別人,如今卻是靠不要臉去氣死別人?!?
哦,那就是他為了看被氣得抓狂的小狐貍,習慣了。
宇文允唇角不自覺上揚,轉身往帳外走,卻又聽得淑妃的聲音:“你真的信她?要知道她深愛高緯、背叛舊主……你……”
“不是淑妃娘娘自己說你直覺她并非以前之人嗎?”宇文允停下腳步,徐徐緩緩地打斷了她。
“……”淑妃總算意識到了他方才為何讓她先說,就是讓她在不明狀況的時候,先為呂姵打下包票……頓了一頓,她才補充道,“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本宮只是擔心你沉迷于美色,耽誤了大業?!?
“淑妃娘娘大可放心,本王不會忘記什么事更重要,但也請淑妃娘娘不要干涉本王的家事。”
他這話已經說得有些重了,顯然是不愉快到了極點,可淑妃哪里是個會心生懼怕的人,因此在他快要走到帳門時,再度以手支頤悠悠然嘆道:“本宮若不干涉你的家務事,那還要不要出手保護她一二呢?畢竟瑜王爺,你似乎連保全自己都已是勉強……若再出現昨天下午的事……”
宇文允轉過頭來,靜靜看著她,直到淑妃停住了話,才鄭重地向她拱手行了個禮:“本王自會竭盡全力護她周全,謝淑妃娘娘關心。”而后他再不停留,徑直打起簾帳走了出去。
茶湯在身邊咕嚕咕嚕冒泡,淑妃揉著自己的心口,想起方才宇文允冰冷至極的眼神。
看來是真動了怒氣……
他是慣會掩飾自己情緒之人,她從未見過他真正生氣的樣子。
卻想不到素來最是無情之人,也最終會將一個人放在心上,不容任何人威脅與碰觸。
若……那個人,也會因為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