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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姵仰首望著他,有些尷尬地“呵呵”干笑了兩聲。
宇文允唇角微勾,一把攬過她,往屋里走,走之前順帶環(huán)視了一圈,見著光禿禿的黑土地就有些皺了眉頭,攬著呂姵的手也多用了半分力氣:“姵姵把這醉蓉院打理得……很好。”
她似乎沒感覺到他的責問,還笑呵呵的:“是吧?待十多天后,這種子發(fā)出芽來,一片綠油油的,那叫一個漂亮!這還得感謝王爺賜臣妾這醉蓉院掌事的恩寵呢!”
“那李氏近日怎樣姵姵可關心過?”
“自然,在老……妾身的照應下,蓉夫人每日都悄悄用好幾碗小米粥,今天好像還忍不住吃了些肉。”
“今天……你吃了田氏的兔子?”
“……我不知道那是她喂的兔子,”眼見著宇文允坐在了榻上,呂姵有些無奈地癟嘴,看上去一臉委屈,“徐婆子說大廚房正好采買了幾只兔子,我們都以為是那兒跑出來的……”
“兔子可愛嗎?”
“可愛……”
宇文允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問題,呂姵本能地回答完,又瞇了眸子,看向唇角勾著戲謔笑容的宇文允:“你派人監(jiān)聽我?”
“本王總得想著怎么處理你惹下的禍事,”宇文允下巴點點端著盥洗用具進來的青山,“可青山告訴我,你似乎邊哭邊吃,把整份兔子都吃了個干凈……倒讓本王不知你究竟何意。”
呂姵瞅了似笑非笑的他一眼,低下頭來小聲嘀咕道:“辣哭的……”
“呵。”宇文允直接笑出了聲。
呂姵沒料到被他聽了個真切,聽到他悅耳笑聲,忍不住抬頭凝視他唇側(cè)笑意,這一看,竟有些微的走神。饒是她是個見過世面的老阿姨,也覺得宇文允這一笑,真是有春風拂面的意味。
他長得是極其俊美的類型,從眉到唇都生得精致而好看,只眸間常常藏了太多讓人看不真切的情緒,揣摩不清他究竟是怒是喜,此刻眼中卻沒了那些冗雜之物,更覺得他一雙桃花眼生得多情,看一眼就怕要溺進去。
青山和小果兒端著盥洗用具剛要進門,卻又敏銳感受到氛圍之異,一時遲疑在門口,可呂姵已經(jīng)聽到了動靜,身上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對宇文允道:“王爺可要替妾身做主,妾身實在冤枉,田夫人所住的風荷院跟醉蓉院隔得老遠,這院中又是光禿禿的,它要覓食怎么也覓不到妾身院子里來,妾身猜想,定是她們刻意陷害的。”
“哦……”宇文允淡淡應了一聲,又看向青山那邊,“你侍候本王盥洗,侍候得好,本王便替你做主了。”
“……其實也不用替我做主……”她隨意抱怨抱怨,不像上次一樣處置她就成了。
“本王在這王府中新挖了一處地牢,姵姵要不要去參觀一下?”
呂姵倒吸一口涼氣,趕緊變臉:“青山,快教教我……”
耐著性子侍候宇文允用裹了細紗布的柳枝,沾了味道清涼的藥水來凈齒,又用淡淡的茶湯漱了口,再用絲綢布潔了面,甚至還替他凈了足。做完一切,呂姵咬著牙嘟囔道:“王爺,你還凈身嗎?”怎么當太監(jiān)了解一下?
他假裝沒聽到,徑直去吩咐青山,“下去吧,明天往風荷院送一百只兔子,讓田氏好生照料。對了,買兔子花的錢,記在呂妾女的月例錢賬上,就說呂妾女賠給她的。”
???
她本來就要三個月不發(fā)工錢!現(xiàn)在還克扣她錢去買一百只兔子?宇文允怕是周扒皮前世。
而且他還樂哉悠哉地問:“姵姵,你說本王如此寵你,會不會將你寵成這王府里的霸王?”
“呵呵,您老真寵我,我受寵若驚……”呂姵賠著笑,心想,大計實施在即,她忍了。
再怎么王府一霸,還是要睡地下。
呂姵看著丟下榻來的被子,假意委屈了一陣,就去滅了燈,乖乖在地鋪上睡下了。
大約個把時辰過去,宇文允呼吸聲早已沉而有律,顯然熟睡。為了保險起見,她刻意多等了一會兒,又低喚了他兩聲,見他沒有反應,這才放下心來。
在給他凈齒的藥水與漱口的茶湯里,她悄悄加進了重濃度的蒙汗藥,他能服進去的量固然稀少,但保證熟睡一會兒,卻應該是沒有問題。
呂姵早已適應了黑暗,此刻悄悄站起身,亮出了懷中的匕首,走向榻邊。
丫丫個呸的,若不是為了此時此刻,她前些日子才不會絞盡腦汁胡作非為,今晚也才不會如此忍氣吞聲……
宇文允,老娘終于把你盼來了,受死吧!
正待一匕首向宇文允插下去,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目的,嚇得趕緊收手,喃喃道:“不對不對,不能殺你,殺了你我怎么死呢……可是不捅你一刀,真是難解老娘心頭之恨!”
呂姵打量著宇文允沉睡的樣子,窗外的月亮給了房間里極幽暗的光線,可她方才自熄燈便一直睜著眼睛,是故能借著微弱的光影將他看得清晰。
來這里算算也是近一月的光景,她和他打的照面并不算多,最初覺得他是個智障,而后覺得他是神經(jīng)病,現(xiàn)下覺得他讓人捉摸不定……結(jié)合他的身世,呂姵或多或少能想明白,也許,宇文允就是想讓別人看不清。
他奢靡、好色、任性、暴虐又喜怒不定,渾身上下都是缺點與把柄,卻最是容易讓人放心的角色。他奢靡,你就賜他許多錢財,讓他荒唐度日,磨去他的骨氣。他好色,你就賜他許多美女,讓他沉醉于情|欲,掏空他的精力。他任性、暴虐又喜怒不定,是故沒有心機,更難以有忠心的部下為他賣命……
身為一個質(zhì)子,為了保全性命,有什么比讓人放心更重要呢?
呂姵輕嘆了聲氣,如果給她多一些的時日,她其實還想知道自己在宇文允心里究竟是什么個樣子,他會不會覺得她是瘋子,一門心思的求死。但他又為何要這樣在別人面前慣著她?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王府里那些女人的戰(zhàn)斗力,所謂的讓她成為眾矢之的,是他瞧不起她,還是另有目的與隱情。他會花這么多時間和一個女人作對?她絕對不相信。
……罷了,都不必要計較了,沒有什么比她的女主角更重要。
呂姵歪了歪頭,又上下打量了下宇文允,笑道:“對哦,你還有個缺點是武功差,那我就不假意刺殺你了……萬一真不小心把你殺了,我不知道找誰哭去……”
說罷,呂姵跪趴上榻,輕輕抬起宇文允的手,將刀柄塞進他手里,又摸了摸胸口心臟的位置,對準了就準備猛地一刺,“小允子你好生保重!”
她感覺到匕首刺入衣服,劃破皮膚,胸口傳來一陣刺痛,而與此同時,手上的力卻突然猛地回撤,身子失重往前重重跌去,直直壓在他的身上,壓的他一聲悶哼。
匕首“哐當”一聲落地,宇文允一手壓在她后頸,一手環(huán)在她腰后,在還弄不清狀況的她耳邊低聲道:“姵姵你怎地總是如此熱情?”
第11章 再遇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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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姵完完全全呆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