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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實不相瞞,在下最近正在研究瘋癲之癥,謝王爺愿讓在下為夫人把脈。”陳澈聽罷竟是眼神發光,行了個禮,就來抓呂姵的手腕。
“非禮啊!”呂姵尖叫一聲,趕緊甩掉,仿佛炸毛的貓,一跛一跛地借機跑掉了。
青山本想阻攔她,但卻收到了宇文允禁止的眼神,于是退到了一邊,眼睜睜看著裝跛的呂姵越跑越快,直至健步如飛。
王爺的品味……不敢說不敢說。
青山不敢說,方薄云卻敢:“是她腦子壞了,還是你腦子壞了?”說罷就轉身邁步重新進了書房。
宇文允“哈哈”一笑,走進書房,反問道:“薄云兄不覺得很有意思?”
方薄云給自己舀了勺新烹好的茶,眉目不抬,慢條斯理道:“是很有意思,畢竟我也很長時日沒有遇到過這么……粗陋的竊聽了。”
“幸好薄云兄知我意思,方才沒有透露半分,”宇文允給一旁跪坐下的陳澈添了杯茶,唇角彎著,眼神卻是冰冷,“我總覺得,她不一樣了……也許是那人換了謀略,但薄云兄也應該聽出,她的武功似是不在了,她從前倒也掩藏,如今卻是藏得太好。”
說著,宇文允看向了陳澈。陳澈接收到訊號,恭恭敬敬一揖后道:“王爺,方才在下只短暫接觸她脈象,不能有十足把握。就剛才所得,她的確是不懂運用體內內力的,任由內息在經脈亂行,著實有些浪費。”
方薄云飲了口茶,依舊是神色漠然:“她是你的妾室。”
聞弦歌而知雅意,宇文允當然明白方薄云的意思——他不了解呂姵,也不愿多問多管多聽,無論發生何事,都是宇文允自己的事情,畢竟他們之間,也不過因利益而結盟。
不過宇文允也不氣,他方薄云要是真不好奇,剛才就不會跟自己一同出去看熱鬧,下次自己在淑妃的事情上再反插他兩刀,也就公平了。宇文允心中腹誹,面上卻一本正經:“放心,我會安排妥當,不會耽誤大計。”
方薄云稍一頷首,放下茶杯,對宇文允道:“接下來的安排,你跟陳堂主詳細交待,我先回去了。”說罷,對宇文允和陳澈稍一示意,便徑直出門去了。
關于呂姵的事情,宇文允心中自有計量。
眼下高緯并沒有對那首污蔑斛律光有篡位野心的詩有半分懷疑,即使是懷疑是人別有用心,也自有與斛律光結怨極深的祖珽和穆提婆在前面頂著。此事若之后莫名懷疑到他們身上,便定是呂姵透露的。只可惜,她絕不會找到半分真切的證據,溯其根源,此事本也就是他周國將軍韋孝寬傳出來,再由祖珽、穆提婆推波助瀾傳唱鄴城的,就是剛才的話,他同方薄云也是有意說的模棱兩可。
無論呂姵如何,此詩一傳出,以高緯的性子,斛律光必死。害此忠心名將,無論如何心中都不算痛快……但有斛律光在一日,周國就難叩開齊國的國土大門……
茶釜中水咕嚕咕嚕冒著泡,更襯得此時氣氛異常窒悶,陳澈耐不住性子了:“王爺,可否讓在下再為方才那位夫人診下脈?在下也許能判斷究竟在她身上有何問題。”
“你倒是個醫癡,什么時候都不忘要診脈。不過暫且不必,你方才診出那些已然夠用,”那女人才不傻,狡猾的像只狐貍,宇文允淺淺勾起唇角,頓了一瞬又道,“還有更重要的事,本王想請你幫忙。”
陳澈又是一禮:“請王爺吩咐。”
宇文允凝視著茶釜中翻涌的茶湯,輕笑著道:“近來齊國皇帝身體常常不適,宮中太醫無能,淑妃娘娘心疼皇帝,正在遍尋天下名醫。你既為醫癡,眼中無分貴賤,偶爾也該去幫忙照看下這些貴人的身體,你說是不是?”
陳澈半晌沒有說話,最后只深深地向宇文允行了一禮。
陳澈走后,宇文允靜坐了會兒,忽然喚來青山:“去把上次蘭陵郡王送本王的匕首給呂妾女送去,還有方才陳澈留下的跌打損傷的成藥,一并拿去賞她……”
“是。”
青山領命后,正待退下,卻又被宇文允喚住:“再跟她說,今晚本王宿她那里。”
青山聞言,不由得竟是一個寒顫,想到了方才方丞相的話,內心里竟然深以為然。
王爺的腦子,可能真出了問題。
2
呂姵氣沖沖地回到醉蓉院,牛飲了半壺水。
特么的宇文允,敢說老娘是神經病,此仇不報非女子,你給老娘等著。而且還占老娘便宜,是可忍,孰不可忍~!
失蹤了快一天的小果兒此時終于出現,笑嘻嘻地向呂姵行禮:“給姵娘子道喜。”
“喜……”簡直太喜了……
“對呀,府里從昨夜到方才,都是熱鬧非凡,姵娘子這一揚眉吐氣,可讓小果兒也跟著沾了光。”
“那你昨天晚上咋不來跟著我沾沾光?”害她一個人面對強敵,好不凄慘!
“姵娘子忘了嗎?”小果兒有些詫異地抬頭看著她,“玉沐堂有婆子侍候,哪位夫人的侍女都不能進去,昨晚王爺賞姵娘子玉沐堂沐浴,小果兒也只能在偏室候著,待姵娘子你沐浴完畢再接你回房等待侍寢,但昨晚王爺竟然是與姵娘子共浴,還將姵娘子留宿在了玉沐堂,這可是前所未有的……”
“哦,我之前沒去過,也并不關注,原來是這樣啊。”宇文允果然一來就是狠招,干脆利落地把她推到靶子上。呂姵干笑了兩聲,晃了晃空了的水壺,轉移話題,“小果兒,去給我再打些水來……”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就去醉蓉院的小廚房要水。”去大廚房太容易被人下毒,她得防。
“姵娘子……這……”小果兒咬了咬嘴唇,“小廚房是蓉夫人有孕后,王爺專門為她擴的,我們之前是不能用的……小果兒還是去王府的廚房……”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呂姵輕哼了兩聲,擺出一副不屑的樣子,“她已經失寵,我卻正是王爺心尖子上的人,如何一樣?”
小果兒似是對呂姵的“小人得志”有些不敢茍同,卻什么也不敢說,當然被蓉夫人手下侍女欺負慣了的她,也依舊不敢動作,畢竟王爺的確也沒有明令。一時她只得遲疑在原地,等著面前這位姵娘子暴怒然后對自己打罵。
畢竟以往呂姵便是脾氣如此暴躁又膚淺,因而引得全府上下對她都極其不屑,笑她愚蠢。本就是不受王爺寵愛,還這般張揚惹人厭惡,可不是可憐又可恨?
呂姵的確是怒了,站起身走到小果兒面前,一根手指戳在滿臉怯意的她的額頭:“你啊,膽小鬼,我自己去。”
剛要提著水壺出門,青山正好來了,帶來了匕首和……一堆傷藥。見到呂姵便恭恭敬敬地問好:“呂妾女,這是王爺賞你的。”
呂姵看著那傷藥就有些心虛,尷尬地沖青山笑了笑,跛著腳行了個禮:“謝王爺恩賞。”又對身后有些回不過神的小果兒道,“還不快去收起來。”
小果兒接過那一堆傷藥的時候有些不明白,正想要問,卻感受到了呂姵灼人的眼神,趕緊住嘴,只對呂姵笑道:“姵娘子,你看這匕首,可真真是精巧。”
“那是,王爺賞的能有錯嗎?”呂姵邊說邊瞥向旁邊屋子,這時李心蓉正扶了侍女翠芝的手在門口處咬牙看著,她最近清減了不少,一張小臉蒼白的更是我見猶憐。
呂姵看她過得不好,就放心了。
她本就心存挑釁,于是假裝李心蓉不存在,還對青山嬌笑著道:“青山小哥來的正好,煩請青山小哥幫奴家給王爺請個恩賞,就說奴家想用這小廚房,平日里自己做些吃食,煮些茶喝也是方便,更想請王爺賞臉嘗嘗我的手藝。本該奴家自己厚著臉去和王爺當面說,但這腿腳傷了著實不便,小果兒又是個膽怯拿不出手的,只得勞青山小哥你辛苦了。”
青山是個機敏的孩子,怎么不知道這是新歡在對舊愛宣戰。但呂姵這話說的實在好聽,他只得摸了摸后腦勺,笑了兩聲,行了個禮道:“奴才這就去替呂妾女向王爺轉達。剛好王爺也說今晚要宿在呂妾女這里,讓你準備著。”
什么?又要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