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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隔著橡膠手套扒開夏油杰的衣服,給他貼上數個冰冷濕滑的電極貼片,另一雙手制住他的左臂,用針尖抵住他的血管。
現在的夏油杰,神經高度緊張,只知頑固地抵抗,混亂中,他的手臂打到了誰的臉,又撞翻了什么器皿。現場亂作一團,有人還在喊人來幫忙。
這時候,一只熟悉的手,迅疾地抓住了夏油杰的手腕。
條件反射下,夏油的身體僵住了一刻,那個人的另一只手,又穩又準地將針尖推進他的身體。夏油杰還沒來得及繼續反抗,冰涼的液體已然被推入靜脈。
痛感逐漸離他而去,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垂死的蜻蜓抖動著美麗的翅膀,不時發出滋滋的殘響。一陣生命的震顫后,它陷入了平和的黑暗。
睜眼,頭頂的節能燈晃得夏油杰瞳孔緊縮,他用右手作傘狀遮光。
奇怪,身體不真實的飄忽,明明他還躺在原地,靈魂卻感覺坐起了無數次。此時的夏油,視線和大腦一片糊涂,記憶中最后閃現的畫面,是俯視著自己的,昔日前輩的模樣。
緩緩神,夏油抬眼望向窗外,已是濃黑的夜。再打量四周,空曠的房間像是某間實驗室,整體色調以白色為主,飾以金屬色的各類家具,靠墻的長桌上擺放著數種實驗器材,而他所躺著的工作臺位于房間正中央,工作臺的右上角正對著科技感過強的蜂巢狀大門。
篤篤。
伴隨著嗶的一聲,實驗室大門自動向兩側滑開,穿黑西裝的女人出現在門口,踏著高跟鞋,緩步向夏油走來,大門在她身后緩緩地自動閉合。女人手中拿著一套衣物,走近時輕輕放到了夏油的身側。
我這算是死了還是活著?過了一會兒,夏油懨懨地問道。
丹波千鶴沉默了一會兒:這可不好回答。
夏油又問:詛咒女王的消息,你是故意放給我的吧。
這個嘛,丹波眼珠轉了轉,認真思考過后,她靠到了工作臺邊上,用右手食指輕輕掃過夏油杰的眉骨,是也不是,畢竟我也沒想到,學弟居然這么信任我。
我真感動。
夏油偏頭躲開她的碰觸,一個起身,坐到了離丹波遠一些的那端,他左腿盤起,右腳踩在桌面上,右手肘撐著膝蓋,左手抓過丹波帶來的衣物,低頭細細打量。
是僧衣。
若不是清楚自己的那件早就在和詛咒女王的纏斗中破損嚴重,夏油幾乎要以為手上這就是同一件。
他一把把僧衣扔給丹波,皺著眉道:我不穿這個。
丹波險險接住:沒關系。她走到大門邊,按下墻上數個警報器中的一個。然后她回頭對夏油眨了眨眼:走吧,學弟,先帶你認識一下這里。
夏油猶豫的片刻,她又像高專時那樣催促:快點吧,再晚食堂的夜宵就不供應了哦。
夏油杰渾身一僵,切聲就在齒邊又吞了回去。他踩上工作臺邊的一次性拖鞋,跟上了丹波。
丹波用虹膜掃開大門,見夏油看向自己,同他說:研究所沒有統一密碼,你的數據已經錄入系統,大部分的門都對你敞開,要試試嗎?
夏油杰對不設防的東西沒有興趣,自然拒絕。
實驗室的門后是四通八達的白色通道,走廊兩側飾有明亮的燈帶,通向數個和夏油杰之前所處的房間相似的實驗室,丹波帶他在附近轉了轉,因為已是深夜,這些實驗室中都只有少量工作人員,更甚者,丹波打開門后是空蕩一片。
左拐右拐,丹波帶夏油杰通過一道玻璃廊橋,來到建筑的另一半,在廊橋上,夏油目測了一下,確認二人是在三樓的位置。
走過廊橋,建筑內部的構造便陡然不同,這邊比實驗區更像蜂巢,一個個一模一樣的門上標注著不同的姓氏,應該是實驗員們的生活區。
丹波和夏油走到盡頭的客梯,一路上到七樓。
七樓和三樓的構造沒有太大區別。電梯門一開,兩人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打了照面。
出云小姐。丹波同這個有著金色短發的女人打招呼,跟在她身后的夏油杰不為所動,只冷眼看著二人在自己面前作戲。
出云看上去四十歲上下,中等體型,妝容干練又時髦,涂著夏油杰叫不出顏色的鮮艷口紅,夏油杰打量她時,她也毫不畏懼地回以銳利的視線。但當丹波為出云介紹夏油,她自我介紹起來,又異常和善,主動地向夏油伸出手:
您好,夏油先生,我是這間研究所的所長,您叫我出云就好。說著,她看了一眼丹波手中的僧衣,意有所指地續道,我將負責統籌您在這里暫住期間,一切的起居和康復安排。換洗的衣物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您的房間,希望以后大家能好好相處。
夏油的眉心不安地跳動,他慢慢地伸出手,兩人的手輕輕一握便立即分開。
目送載有出云的電梯靜靜關閉,下沉,夏油把和她接觸的手用力地在衣服上擦拭。
這個女人,這間研究所,這一切的一切,都像站在他身邊的丹波千鶴一樣叫人捉摸不透,且深深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