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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13區出現了蟲族。
更壞的消息:因此死了不少人。
由此而來的好消息:多家公會在緊急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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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講,像埃尼爾這樣的,既沒有注射過基因強化細胞,也沒有對身體進行過機械改造的“原生人類”,是不會有正經工會招攬的。
但奈何13區死的人太多了。
正規軍折損了兩支小隊,私營的雇傭兵死亡數目前更是沒有準確統計。但那一定是可怕的數字。
總之,13區已經守備不足到,甚至向遠在21區的混日子傭兵們發送支援請求了。
所以危機就是機遇。
按人頭收錢的工會比比皆是。他們可不在乎被送過去的傭兵會得到怎樣的下場。
工資漲幅離譜,應聘條件被不斷放寬,人的底線被無限拉低。
終于,有些人突破底線,比如21區的某個d級工會。一些人決定破格錄取埃尼爾這個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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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尼爾,你想好了嗎?”
“雖然工會確實可以報銷基因改造的70%手術費……”僅存的良心折磨著埃尼爾未來的小組長。
坐在青少年對面,她雙手抱胸,非常嚴肅,“但手術后的觀察期一結束,你就會被派去13區,那里現在非常危險。你有看新聞吧?”
低著頭,埃尼爾點了點頭,乖順得不像正值青春期。
良心更痛,小組長在心底哀嚎,忍不住絮叨:“人事在招聘的時候到底在想什么?你才剛成年,別想著這么快送死。初級的基因改造并沒有那么昂貴,只要你愿意吃苦,多打點零工,再攢兩年,你完全可以自己負擔。”
抬起眼,埃尼爾局促地回望她,搖了搖頭:“我,我不是因為基因改造報銷才……”
“那就更不要來!別接受該死的基因改造,那是賭博!”
敲了敲自己腦袋,鐵皮發出脆響,不年輕的小組長語氣煩躁,“也別想著血肉苦難機械飛升,這完全就是無底洞。”
雖然急躁,可她幾乎是苦口婆心了:“做‘原生人類’就很好,雖然這是個侮辱性詞匯,但你懂我的意思,對吧?世上70%的人口都是‘原生人類’不是沒有道理,用自己的身體活著才是最棒的。”
“別改造自己,別做傭兵。”
這道理另有人也對埃尼爾講過。
可很多道理,是只有吃過苦頭的人才能聽得懂的。
因此年輕的求職者仍然堅定地搖了搖頭,說得好像自己永遠不會后悔:“我要做傭兵,請讓我改造,去13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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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子!”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勾住埃尼爾。
他手里的酒從杯口濺出。來不及躲避,埃尼爾被染上酒味,也被猛地抱住。
抱住他的男人太高大,令埃尼爾有種被熊撲了的錯覺。
“沙巴布爾!別纏著新人!”隔了張幾張桌子外,小組長喝了一大口酒,遙遙地指責男人。
“嘖,啰嗦的老太婆。”聽話地松開手,自來熟的男人喝了口酒,聳了下肩。
他居高臨下看著埃尼爾,眼睛里沒有醉意,像座酒味的小山:“叫我沙巴就行,聽說你是原生的,一點改造都沒?”
一邊說他還一邊捏了捏青少年的手臂,嗤笑于上面的肌肉量。
避開沙巴嘴里噴出來的酒,埃尼爾點了點頭:“后天就改造了。”
“哈,后天!那就敬你的后天!”高舉了一下酒杯,沙巴把酒全灌進嘴里。
不能指望傭兵們會舉辦什么很有情調的迎新會,這支小隊只是各喝各的,沒人來灌新人酒,就已經贏過90%的傭兵團隊了。
沙巴布爾?
沙巴布爾也不是來灌埃尼爾酒的。
神秘兮兮地把青少年拉到邊上,他對既不是少年、卻也不算青年的新兵進行了性騷擾。更像是分享青少年之間的秘密,他抓了一把埃尼爾的幾把,吹了聲口哨。
在對方茫然、震驚、恐慌的眼神里,沙巴布爾露出一種你懂的表情:“改造緊張嗎?別緊張。”
“明天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提前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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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星的21區能有什么好地方。
這里可是知名紅燈區。
所以沙巴布爾帶著埃尼爾,踢開的是姜谷的房門。
“操你媽,沙巴布爾!我操你媽!我刷了半天搶的號!我先來的!”做到一半的嫖客哀嚎著,被無情扔了出去。
他的幾把還在射精,甚至被嚇尿了幾滴。
更可悲的是,沙巴布爾把他扔出來的時候他還在擼動那玩意。
像頭黑熊居高臨下,埃尼爾被擠進房間,沙巴布爾的塊頭足以把他擋得嚴嚴實實。
他笑著俯視走廊里慌張穿褲子的嫖客,撐在門口,同樣也將房間內的景色擋了個結實。
揚起拳頭,不講理的傭兵譏刺反笑:“去操我媽吧,
要我現在就送你去嗎?”
“操你媽!”嫖客無意真的被揍,自然怒吼遠去。
于是門內,以越來越遠的咒罵為背景,埃尼爾和姜谷大眼瞪小眼。
不,不對,他們并沒有互望,因為姜谷沒有看他,而埃尼爾則根本不知道該把自己的眼珠放在哪里。
衣衫不整的賣淫者側躺在地上,眼皮紅腫,捂住小腹,身體蜷縮,在低低地輕喘。
射了一半的精液濺在他身上,一個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管子連接著他的屁股,被連接的箱狀儀器嗡嗡作響。
即使不知道這是在做什么,但光是看到半個光著的屁股,埃尼爾就本能意識到不對了。
埋下頭,他慌忙調整站姿,幾乎想捂住褲襠。余光的視野里,雙偶爾蜷縮抖動的腳,不容忽視。
粉色的足尖、發白的關節,屬于男人,并不嬌小、甚至不秀氣。可就是這樣的腳,布著幾個齒印,連暴起的青筋,都比埃尼爾見過的任何一雙腳還色情。
臉色漲紅,哆嗦了一下,很明顯是處男的新兵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轉過頭,看向沙巴布爾。
“沙巴…?!”他的嗓子在發抖,法的手抱著自己的背,吮吸般的啃噬定點在脖子,因為不影響自擼,所以姜谷沒有推開他。
作為一個時常陽痿的婊子,他沒有被灌腸過到這么超過的程度,更沒有接過生育生產的長期活計,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原始欲望是什么。
但久違的硬起來讓姜谷心情不錯。他勾起一點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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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爽了的二位似乎忘了什么。
盯著嘻嘻相擁的兩個人,沙巴布爾還在:不嘻嘻!
姜谷記不住大部分客人。
大部分,意味著不是全部。
還是有客人能被他記住的,比如沙巴布爾。
法的掙扎加速了身體不斷下沉。
可這實在是很淺的一條小溪,泥沙被翻滾分散,求生的氣泡咕嘟咕嘟上涌,只要姜谷站起來,就能避免溺水。
但他沒有。他的掙扎,看起來更像是為了讓自己不掙扎。
溺水是死亡速度最快的死法之一,對蟲族也是一樣。人類有一句話說得不錯:水是生命之源。
姜谷不知道這點,但他做得很好:他已經把最痛苦的第一階段熬過去了。
大概再過幾十秒,第二階段,他就會變得浮腫,因為缺氧而意識昏沉,精神恍惚。
再之后,最后的階段,他的很多器官會因為缺氧而停止工作,他會獲得寧靜,宛如回到羊水。
只可惜他寧靜不了。因為費南多把他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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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器忠實地把費南多的舉動、表情、甚至他驚悚的心情,都傳去了實驗室。
純白色的蟲子跪在水里,漂亮的粉色瞳孔里,瞳仁不受控地晃動。
他伸向水底的動作很快,連監視器都跟不上幀數,可他似乎覺得自己太慢,在把姜谷拉起來的時候,不僅筋脈暴起,甚至連肌肉都在發抖。
水濺在費南多的身上非常漂亮,不可溶地掛著,仿佛露珠。
但當他把撈起來的姜谷抱緊在懷里,那些水就浸沒了一些到他的長發里,把他打濕了。
姜谷的卷發垂到他肩膀,鐵銹色暈開,像血,令他看起來仿佛受了重傷。雖然看他的表情,他似乎真的死期將至。
落水分流,從他們緊貼的身體淌下,越變越細,最后變成水滴。男妓的身體似乎吸飽了水,很沉,讓他這樣一個高等蟲族懷抱著,都踉蹌。
然而只踉蹌了這一下,他就迅速把姜谷放到了岸邊。
手放在姜谷的額頭上,另一只手張皇地捧住姜谷的臉,費南多的臉色很難看,胸口起伏很大,仿佛他也溺水到難以呼吸了一般。
蟲族沒有傳承,就算有也,不會有緊急蟲母溺水這么可笑的傳承。畢竟誰會讓蟲母陷入危險。
而被人類養大,費南多更沒接受過溺水急救的培訓。一直是向導照顧他居多,這個高等蟲族不把人類捶進水里就不錯了。
所以一時間,雖然把姜谷撈出來了,但費南多還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
“不要……”高等蟲族無意識呢喃,捧著姜谷的臉。
無數水滴從他的額間鬢角滴落,砸到蟲母寧靜的臉上。感受不到姜谷的呼吸,費南多非常清楚自己在看著蟲母死去,他為此牙關發顫,蟲紋浮出身體。
“冷靜點!費南多!一腿跪地,另一腿屈膝,將把他反過來,頭朝地面,肚子壓在你自己的大腿上。”
監視器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音頻得接近次聲波。類似于精神力。
費南多沉浸在恐慌里,這是對方調試了第四次,他才聽到。
擁有一定智慧的蟲族立刻意識到這是場外救援。
說是最后的稻草也不為過,費南多毫不猶豫地半跪下去,把姜谷翻面擺放。
柔軟腹脹的腹部壓在大腿上,還是熱的。
不要,不要。滿腦子這么想著,費南多連眼睛都忘了眨。
監視器里的指導繼續:“很好,然后后壓他的背部,把他胃和肺里的水壓出來。”
費南多乖乖照做。他的手背勾勒著淡粉蟲紋,近乎慘白,輕輕壓在姜谷后背,簡直像撫摸。
他可以輕松捏碎監視器、甚至無人駕駛的星艦,現在倒像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所以監視者不得不提醒:“用力!要讓他盡快吐出水!”
經提醒,他才慌忙加力度。
于是逃避人生失敗,姜谷嘔出了一口又一口的水后,咳嗽兩聲,慢慢轉醒。
很少見到這個蟲族這么乖順的時候。
戴著眼鏡的女人盯著屏幕,手捂在嘴上。
損失了一個林雷固然心痛,非常心痛。但沒有時間為林雷惋惜,她意識到自己對姜谷太過輕視了。
這個賣淫的臟東西雖然沒有精神力,但似乎對蟲族的吸引力拉滿了。
可惡,吸引力這種東西比性取向還要抽象,根本沒有衡量方法。這也是為什么這個世界一直做不出哨兵向導匹配度系統的原因。
因此“嘖”了一聲,榮譽滿身的女人少見地后悔了。
早知道多對姜谷好點、多拉攏一下了。應該把他放到匹配度系統的項目里的,至少不該知道他有自毀傾向,卻放任的……女人在短時間內想了很多。
她的思維已經足夠創新了,但蟲母的隕落類似于常識,已經成了思想鋼印,也是思維誤區。
根本沒有姜谷可能是蟲母的意識,所以她還能冷靜地用監視器說出:“恭喜你,他溺水不超過三分鐘,問題不大。這下知道監視器的好處了吧,別再毀掉這個了。”這種話。
這話當然是說給費南多聽的。
為了防止蟲族又無視,甚至還調整了到了次聲波的多頻段,重復了三遍。
但費南多還真一遍沒聽。
凝固成一只蟲族雕像,他正在任由姜谷撐著自己的大腿坐起來。
高等蟲族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快要燒起來的大腿上了。
淹溺的死因一般都是缺氧與酸中毒。
而即使沒有溺死,也可能出現非致命性的淹沒損傷,比如不自主的痛苦咳嗽,呼吸困難,定向障礙等。
姜谷正在體會。
他有意識,在大量突出水后還回光返照地坐起來了一會。但因為咳嗽不斷,喘不上氣,他又卸力躺了回去。
緊繃得像鋼鐵一樣的東西抵在肚子上,機械一樣的手壓在背上,不僅擠壓著他的胃與肺,仿佛也要掏出他的心。
定向障礙因此發作,男妓突然懷疑自己還在被人扛著跳樓。
從18樓一躍而下的風景在眼前跑馬燈般重復,美好,又代價高昂。
一想到被輪奸的未來,姜谷恍惚又惶恐,嘔無可嘔,吐出來一些血沫和酸水。
生理鹽水不受控得從眼睛里逃出來,越過上眼皮,劃過眼瞼、額頭,埋入頭發。這實在是很小一滴的淚珠,遠不及頭發和全身過量的水。
可風吹過淚痕,還是會覺得冷。姜谷打了個冷顫。
“不要!”一聲急促的呼喊隱沒在黑暗里。
強大的自愈令他不用和人類一樣,在失去心跳和呼吸后需要高強度搶救,但代價就是他的所有機能都要暫停,為自愈讓路。
簡單來說,就是姜谷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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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作為一本肉文的主角,姜谷暈的次數也委實有點過多了。反省
但他自身,其實真的很不喜歡意識抽離的感覺。畢竟無法自控的下場無外乎被奸尸,或者更糟糕。
因此類似于自我暗示,他每次昏厥后都能很快醒來。即使他不怎么能改變現狀。
但這次好像不太一樣。
姜谷是在一個懷抱里醒來的。
對方的體溫很低,胸膛和手指都泛出石頭一般的冷意。歪躺在這樣的胸膛上,姜谷能感受到對方平緩的呼吸,被捧著臉,他也有種很舒服的安定感。
毛茸茸的絲線垂在臉前,有些癢,姜谷眨了下眼,第一反應是掀開一點,握在手心。
低矮的樹林延綿在遠處,幾座山藏在遙遠的霧里,一時間意識不到自己正在某座山的山頂,姜谷轉了轉脖子,對上一雙桃粉色的眼。
倚靠的胸膛,臉頰上的手,全屬于這對眼睛的主人。被對方突然急促的呼吸打在臉上,姜谷是再眨了下兩眼,才意識到,他握在手里的不是絲線,而是對方純白的頭發。
和對方同時屏住呼吸,姜谷凝固般愣住。
他只有醒過來提醒嫖客記得付錢的本能,遇到這種什么都不做的客人,他反而不知道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