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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熟悉的房間，副人格會首先注意什么？”譚曄摩挲著下巴，如果我是肖啟明的副人格，我會注意什么？

譚曄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看了看周圍來來往往的劇組成員，他的視線落到了房間的墻上，雪白的墻壁，沒有任何污跡……通常醫生都會有一點潔癖，肖啟明更是如此。

他的潔癖已經嚴重到甚至無法容忍自己的身體里有另一個人格，自己的女友被另一個人格碰觸，自己的家人照顧過另一個人格，哪怕他和主人格擁有同一具身體也不能減少半分厭惡感。

是了，肖啟明的副人格對他的家人和女友其實沒有太多感情，他本來就是個感情淡漠的人，之所以那么憤怒，那么厭惡自己的東西被別的什么人碰觸，并不是因為占有欲，僅僅是極度偏執的潔癖而已。

肖啟明打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堵沒有任何裝飾物的墻，雪白無暇的墻壁讓他想起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他的牙醫診所。他多么熱愛這純凈的顏色啊，為什么世界不是一片潔白？肖啟明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矮桌上貼著墻壁放置的裝飾品，多么難看怪異的顏色，怎么回事？李潔應該知道他最討厭這種花花綠綠的色彩，為什么還要買這些難看的裝飾品？

肖啟明不舒服地移開視線，他走進衛生間，潔凈的鏡面讓他舒出一口氣。然而這種愉悅并沒有持續太久，反反復復洗凈手指，似乎想把那些難看的顏色就此洗掉的肖啟明打開毛巾柜，一條灰色的毛巾赫然闖進他的視線。白與黑的混合體，不分明，令人厭惡的骯臟色彩，這種厭惡甚至超過那些花花綠綠的裝飾品。

李潔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要買這種色彩難看的男士毛巾？她不知道自己多么厭惡灰色嗎？不……她知道，這條毛巾本來就不是為他買的，就像客廳的裝飾品，它們都另有主人，那是……另一個男人！

“很好。”張齊高興地揮舞了一下劇本，“這條過了，阿曄，你終于抓住了肖啟明的感覺，就按著這種感覺來演，下一條小江子。”

陳宇取下眼鏡，手指輕叩手中的病歷。“肖啟明……”他喃喃地說了一句又不吱聲了。這個病人是非常典型的人格分裂，但……副人格的成長超出想象。這個副人格擁有肖啟明的全部知識和記憶，雖然他以為那些記憶是屬于他自己的。

更讓人擔心的是副人格性情冷酷，極端自我，又有嚴重的潔癖。這種性格，一旦有什么東西與他的意志相違背，必然會引發可怕的后果。

陳宇拿起電話，猶豫著要不要把他的懷疑告訴李潔。然而最后一個數字按下去的片刻，他放下了電話。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也許他應該再試一試。肖啟明的主人格是個不錯的年青人，要是后半輩子不得不被關在療養院里……未免太可憐。

“卡，很好，這條過了下一條。”對于江辰皓的表演，張齊沒有做評價，直接喊過。劇組里議論紛紛，按著張導的作風，沒有評價就是最好的評價，極少有演員能在張導手下不吃NG。江辰皓也算是個新人，居然能一條過，演技確實不錯。

“不愧是江淮的兒子，聽說江辰皓以前是個挺有名氣的小童星，我本來還想少時了了，大未必佳，他都多久沒有出作品了？以前再怎么紅，也不過是得了他爹的蔭庇，沒想到他的演技確實拿得出手，一次NG都沒有，角色性格抓得太到位，剛才那一條，陳宇作為醫生的道義和不忍表現得恰到好處，聽說江導演是體驗派的大家，看來江辰皓盡得真傳，果然虎父無犬子。”劇務小程悄悄對同伴說。

“江辰皓演技這么好，為什么讓譚曄當主角？江導不是張導的好友嗎？我還以為張導會力捧江辰皓。”

“也許是體驗派和方法派之爭？除了這個大約也沒有別的解釋了，譚曄演得不算糟，但跟江辰皓比還是有差距。”

譚曄站在角落里幫著整理道具，聽到眾人的議論不由得輕嘆了一聲。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是事實。倘若沒有看過，他可能還有些不服氣，但那部電影已經證明了江辰皓演技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