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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而過, 一轉眼又到了秋天, 二十歲的薛陸越發沉穩,學問大有進益,身體更加康健,與薛博站在一處,比他高了半頭。
薛博是來跟著他五叔去瑯琊郡參加鄉試的, 這次薛東沒來, 因為兩年前受他五叔的鼓舞又重新去學堂讀書了,聽說讀書還不錯,夫子多次夸獎了他。
而薛博自己雖然也跟著五叔念了點書,但自認為沒有這個頭腦, 便不肯再讀了, 這兩年他五叔幫他在縣城找了活干,掙的銀子比以前可多的多了,回到村里那也是受人羨慕的。
更何況他五叔成了秀才后名下有三十畝地免稅名額,只他五嬸就有三十畝地的嫁妝,但他五叔還是拿出一部分給他們四家分了。因為這事, 他爹娘都很感動, 囑咐他在外一定好生照顧他五叔。
現在他五叔要去參加鄉試了, 他二話沒說便辭去活計, 打算跟著他五叔去考試。
“薛博,你先去門口檢查下行禮,我馬上就出來。”越發穩重的薛陸淡定的吩咐侄子。
薛博看了薛陸夫妻一眼,了然的出門去了, 他去年就成親了,夫妻間不舍他很能理解,就是他這次出來的時候他娘子也很舍不得。
在薛博出去后,薛陸下一秒就變了畫風,一把將常如歡攬進懷里,揉了揉,“娘子,我舍不得你~~”
鄉試要考九天,他們還要提前過去,加上來來回回路上的時候,怎么也得半個多月,他還從沒有和娘子分開這么久呢。
常如歡哭笑不得看著這個畫風奇特的夫君,不得不安慰道:“好了好了,很快就回來了,等你考完試就趕快回來。”
薛陸不肯松手,“還是舍不得娘子,等明年進京娘子說什么都得和我一起去。”
要不是娘子不喜歡坐牛車,他肯定堅持娘子陪他去。
常如歡笑著推開他,“說的好像一定能考上舉人是的。”
嘴里雖然這么說,但是她對薛陸還是很信任的。這兩年薛陸的努力她看在眼里,進步的速度更是令常海生驚訝。
常海生甚至私下里對常如歡道:“薛陸的學識已在我之上了,只要不出意外,舉人肯定能考上。”說著還搖頭嘆息道,“這有人天生就是讀書的材料,有人用盡了全力也不見得會有成果。”
毫無疑問,薛陸是天生讀書的材料,在縣學學的這幾年,同窗之間比試也好,還是年末考核也罷,薛陸是一步一步的超越了他人,穩居在第一名上,當初考秀才得的廩膳生名額一直保持著。
常海生欣慰之余又有些感慨,竟然有些不敢去考進士了.....
唉,若是不出意外,明年將是翁婿倆一同進京趕考呢。
而薛陸聽見常如歡這么說非但沒有生氣和失落,反而自信道:“娘子又不是不知我的學識,雖沒把握拿第一名解元,但考上舉人該是沒問題的。”想到院試時的遭遇,薛陸皺眉道,“但愿這次別再抽到臭號了。”
常如歡安慰了他一番好不容易將他哄出門。
臨上車,薛陸又回來對常如歡道:“你大伯娘和三嬸娘若是再來鬧,你就別出門了,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常如歡笑:“你還不了解我?我能怕她們?”
李氏當初得了自家堂妹的好處,想方設法想將堂妹嫁給常海生,不料在她那吃了虧,回去又被族長關了,一直恨恨不平,今年好不容易被族里放松了警惕,就跑到縣城來鬧了。
不過常如歡不是吃虧的人,當即叫家里的劉媽去報了官。
薛陸考上秀才后在縣學成績好,在縣衙那也是掛了號的人,縣衙的人一聽當即派了人來。李氏嚇得兩股戰戰,當時就求饒跑了。
但李氏是死性不改的人,難保以后不來搗亂。
薛陸也想到自家娘子的彪悍,笑了笑點頭,又道:“若是娘....再帶人來借銀子,你就說家里的銀子都被我帶走了.....”
常如歡的大伯娘三嬸娘他們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薛陸的親娘卻不好對付了。
也許是錢氏上了年紀,這兩年身體也不好,腦子有些糊涂起來,被娘家的一些親戚一攛掇或者哭兩聲就心軟,她娘家嫂子也是當曾祖母的人了,到了薛家對薛陸就是一頓猛夸,然后就開始哭窮。當時薛陸和常如歡都在家里,耐不住錢氏一哭二鬧便拿了二兩銀子出來。
這有了開頭,好嗎,后面錢氏的妹妹和弟弟也來了,都想貪點便宜。薛老漢上了火,將人都攆了出去,錢氏還不依不撓,老兩口已經冷戰有些日子了。
親戚不怕窮,就怕窮成極品逮著他們不放。
薛陸自知他娘的糊涂,自然擔心娘子的處境。
尤其是去年他們從常家搬了出來在外面新買了宅子,錢氏更是如入無人之境。離譜的是竟然帶著她娘家的侄女上門來借錢。
好在最后薛老大及時趕來,將人帶走了,否則錢氏又是一通鬧騰。
常如歡看著薛陸磨磨唧唧,唧唧歪歪的,也不煩,笑著點頭,“知道了。”
薛陸也覺察出自己的額磨嘰來,嘿嘿笑了笑,“那我走了。”
等牛車走遠了,常如歡才關門進屋,家里一下子空了下來,有些冷清。
薛陸走后,常如歡還是白日寫話本子,晚間早睡。這兩年薛陸跟著別人小額的入股海船也小賺了一筆,已經不怎么需要常如歡寫話本子賺銀子了。
但常如歡沒有別的愛好,便將寫話本子維持了下來。現在她的話本子在市面上已經小有名氣,跟李讓的書鋪的合作也穩步進行。
自從那次在瑯琊郡見過之后,常如歡再也沒有見過李讓,唏噓之余又覺得松了口氣,終歸平淡。
等常如歡在家數著日子的時候,那邊薛陸到了八月初九開始考試了,這次他很幸運沒有分到臭號,而喬裕有些倒霉,雖然號房沒有靠著茅廁,但是也只隔了一間,味道也有些沖。
加之喬裕有些潔癖,更是苦不堪言。
薛陸心態平和的在號房里考了九天試,出來的時候依然很平靜。
錢文進和喬裕已經灰頭土臉,一點精神也無,瞥見薛陸非常正常的走出貢院,有些驚訝,“薛陸你不累嗎?”
薛陸眉頭一挑,俊雅的臉上掛上壞笑,“不累。”
若是這會兒錢文進和喬裕還有力氣,肯定想暴揍他一頓。
喬裕穩了穩身體朝自家大哥走去,道:“走了,改日再揍。”渾身臭烘烘的,喬裕只想回去洗澡。
錢文進靠在他族叔的身上,哼哼道:“等睡醒了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