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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丫頭又扶著他站起來,還想攙著他往前走,卻被容五爺拒絕了。
沒辦法,蘇秀秀只得在前面帶路。
容五爺只覺得他家這小姑娘,明明個子那么小,比他還矮了三十公分,身材也像小樹苗一樣瘦削,根本就還沒長開呢。
可她那小小的脊背卻挺得直直的,看上去是那么可靠。
就好像,就算那天他倒下去,她也會咬緊牙關,撐住他們家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容五爺突然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他的鼻子也酸澀得厲害。
一路跟在蘇秀秀的身后,容五爺抬眼一看,前面有個耳鼻喉科室的牌子,里面的燈是滅著的,并沒有開診。
容五爺突然想起有人說過,好像有一種助聽器,帶上之后,就能幫助改善和提高聽力。
他暗自思量著,過些日子,等這耳鼻喉科也開始門診了。他還是找機會帶著閨女過來看看吧。
他們也配上一只助聽器。到時候,也省得秀秀只能側著身子,靠右耳朵聽別人說話了。
容五爺正想著,他們已經到了內科診室門口。
這才剛過了春節長假,來醫院看病的人并不多。診室前面的長椅上,一個人候診的都沒有。
蘇秀秀就上前敲了敲診室的門,只聽里面有人說道:“進來吧。”
他們爺倆這才推門走進去。
里面有一位四十來歲的女大夫,穿著一身白大褂。她聽說容五爺的情況后,就幫他試了溫度,又用壓舌板檢查了他的嗓子。
最后大夫診斷道,“只是低燒,嗓子有些發炎,并不太嚴重。我給你開些藥,回家按時吃,過兩天就好了。”
容五爺聽了這話,就笑著對蘇秀秀說:“丫頭,你看我說沒事吧,你竟瞎著急了,還非要打車帶我來看病。”
蘇秀秀只得抿嘴笑笑,她以前也不知道自己竟是這樣一個小題大做的人。
大夫聽著他們對話,就笑著說:“你閨女這也是關心你,再說她做得也沒錯呀。前幾天,我們這還送來一個病人呢,以為發燒感冒是小毛病,兒女忙著過春節,也都沒管那老太太。這倒好,送到這來都轉成肺炎了。要我說,有這么一個細心體貼的好閨女倒是您的福氣了。您可別怪她了。”
容五爺只得笑道:“這些我自然知道,也沒怪她,只是開玩笑。”
等到大夫寫好藥單,容五爺特意跟她道了謝。爺倆才推門離開診室。
等到蘇秀秀交了錢,又到藥房拿了藥,他們這才離開了醫院。
走到大門口,容五爺就問蘇秀秀:“咱們還打車回去?”
蘇秀秀就說:“打車吧,著了風別再嚴重了。”
容五爺看著她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就忍不住笑罵道:“好么,我每月給你那點錢,你都攢下來打車用了吧?昨天,帶著五奶奶去廟會你就打車,今天你又打車帶我來醫院。合著你這丫頭是一點不心疼錢。”卻總心疼他們老兩口。
蘇秀秀聽了這話,頓時也愣住了。
到了后世,她出門必定有專車接送;現在家里沒了車,為了出行方便,自然要打車了。
只是她倒忘了,在這八零年代,的哥是最受歡迎的職業,因為掙得多。對于大眾來說,出門打的也是一件奢侈事。
容五爺看著小閨女一臉傻乎乎,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就又說道:“咱們爺倆還是走著回去吧。醫生也說了不是大病,說不定出一身汗,我還好了呢。”
“這要是著了風變得更嚴重呢?”蘇秀秀小聲問。
“捂得這么嚴實,怎么可能著風呢?”容五爺說著,就忍不住拍了拍蘇秀秀的小腦袋,把她那頂帶著毛球的毛線帽子都給拍歪了。
也不管她的抗議,容五爺就邁著大步就往前走。
沒辦法,蘇秀秀只得在后面跟著他,嘴里還說著:“您倒是等等我呀,我腿很短,走得沒您那么快。”
容五爺卻壞心眼地說:“依我看,你也該好好練練了。不然,以后很難長高了。”
雖然他嘴里這樣說著,卻還是放慢了腳步。
蘇秀秀卻忍不住抱怨道:“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不帶您這樣的,怎么總是拿我身高說事。”
容五爺卻說:“你這小壞丫頭,還不是冷不丁就給我一刀。剛剛我本來不想來醫院,可是你說的怕我傳染給五奶奶。結果到醫院了又怎么樣,人家醫生還不是說,我根本就沒什么事么?”
蘇秀秀一臉震驚地看著他,開口問道:“您這是要跟我找后帳么?簡直太過分了。”
容五爺卻板著臉看著她,擺明就是說,我就找后帳,你能怎么的?
蘇秀秀兩頰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冷不丁說了一句。“那我也只能回家跟五奶奶告狀了。”
“噗……”容五爺聽了這話,實在忍不住笑噴出來。他又笑罵道:“這是什么孩子呀?簡直就是個小無賴。”
蘇秀秀干脆也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就像是在說,還不是跟您學的?
容五爺被這丫頭古靈精怪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最后爺倆逗著貧,一路說說笑笑往家走。
回到家之后,一聽說容五爺一點事也沒有,眾人也都放了心。
一聽容五爺編排蘇秀秀那些話,特別是到打車那事,孟家兩口子聽了也都笑得不成。心里卻覺得這閨女還真是好,為了容家老兩口,花多少錢都舍得。
反倒是蘇秀秀被他們取笑的,小臉通紅了,忍不住往五奶奶身后躲去。
最后還是五奶奶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護著她閨女說道:“行了行了,你們可別說我閨女不是了。都是我讓她打車出去的,管它貴不貴呢,反正下次有事咱還打車。”
五奶奶一邊說著,一邊心疼地摸了摸蘇秀秀的頭發。
眾人見她開口說話了,這才作罷。容五爺和孟洪明很快聊起了別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