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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怕什么就來什么。
這一天,蘇秀秀去菜市場買菜,剛好碰見大碗胡同里兩個面相不好的長舌婦,兩人故作親切地幫蘇秀秀挑了新鮮蔬菜。
蘇秀秀也默不作聲地接受了她們的指點。
等回去的路上,那兩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故作好心地拉著蘇秀秀走進了小胡同里。
蘇秀秀本來還想往前走,可這兩人卻硬是堵住了她的去路。
剛好容五爺隔老遠就看見了這一幕,再想去把這兩人趕走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兩人已經(jīng)開始跟蘇秀秀嚼舌根子了。
其中一個牙齒稀疏,說話漏風,這種女人屬于嘮叨不止,喋喋不休的類型。她說話也不注重場合,也不懂分寸,得罪別人也不自知,以至于自身運氣不佳,財運不好。
漏風嘴就對蘇秀秀說道:“這孩子怪可憐的,就算再分有條活路,也不該在容家干活呀?你平日里可注意些,別再染上什么臟病。”
另一個女人嘴唇尖削,兩唇不收,嘴巴前凸,相學里管這叫吹火口。
這類女子善妒,心眼也小,容不得別人比她好;若是看見別人升遷發(fā)財,她會心生嫉妒,像個大喇叭似的,到處講人的是非,破壞別人的名譽。別人不好過了,她心里才覺得舒坦。
吹火口的女人也緊跟著漏風嘴嘆道:“可不是么,那容家老太太可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孩子我這人也就是心軟,不忍心看你受苦,就跟你說了吧,你伺候的那老太太在那種臟地方呆活。她看著平整,實際上指不定多臟呢。反正平日里,你千萬注意些。”
容五爺站在墻壁后面,聽見這兩長舌婦的話,氣得牙齒都快咬碎了,恨不得上去掐死那兩個愚蠢的婆娘。他又暗惱親手養(yǎng)大的兩個白眼狼,為了脫離他們容家,編排了這么許多污言碎語不說,還把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給說了。
只是他再生氣也無可奈何,蘇秀秀到底還是知道了。
就在容五爺百感交集的時候,卻聽蘇秀秀開口道:“我耳朵有問題,你們說話聲音太小,我聽不清楚。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家干活去了。”
她說完,推開這兩人就走,也不管她們說沒說完。
那兩長舌婦一時間也愣住了,怪不得剛剛在市場里,蘇秀秀一句話都沒跟她們說呢,原來這小姑娘是個聾的?她們卻誤會蘇秀秀在同她們說笑了。
只是,讓她們大聲在胡同里說容五奶奶的事非,她們又不太敢。
這大碗胡同里,誰還不知道容五爺以前就是個流氓紈绔,他認識的人多又雜,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
幾年前,他剛一回到京城,容家收養(yǎng)的那對子女可就糟了大罪。
住在胡同里的老鄰居,幾乎都知道容五爺不敢惹,她們又怎么敢把這事張揚開來。
反倒是蘇秀秀一身輕松地往家走,她臉上也是風輕云淡的,就像真的沒聽到那些閑言碎語一般。
容五爺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是這么個反應?
他也沒急著跟上去問她,反而故意走到那兩長舌婦面前,對著她們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兩個婆娘頓時就嚇得魂飛魄散。
容五爺冷笑道:“到底是老鄰居,我可沒少給你們留情面,想不到你們竟這樣編排我們,那也別怪我容五無情了。再敢說我老婆半句不是,就讓你們家的孩子天天在學校里挨揍。我到要看看,不讓我容五痛快的人,她們家又能痛快到哪里去?”
兩婆娘這時完全傻了,連忙嘴里告饒,求他千萬別對孩子下黑手。
容五爺卻冷哼了一聲,就轉身回去了。
他也正思忖著該如何處理蘇秀秀呢。也不知道那丫頭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等他回家一看,蘇秀秀依舊向往常一樣,給他老婆洗腳,幫她做推拿呢。
她明明也聽見那些人說,五奶奶有病,卻仍是下手直接跟五奶奶的腿接觸。
而且,一邊推拿一邊聊著在市場聽到的趣聞。五奶奶被她逗得不成,時不時就會笑出聲來。
這哪里像是剛聽完閑言碎語的呀?普通人知道那些事,不都該離他們老兩口遠遠的么?偏偏蘇秀秀這小丫頭,在外面就跟聾的一樣,到家里耳朵卻好了?
容五爺站在窗外發(fā)呆,不大會兒功夫,又被他老婆看見了。她就笑著喊他:“你倒是趕緊進來呀,大冷天的站在風口里,你這老頭招病呢吧?”
五爺只得進去,蘇秀秀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繼續(xù)給五奶奶做推拿。當真是一點水分都沒打,剛開始推拿,她的額角都見汗了。
容五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對這丫頭說些什么好,只得坐在桌前倒了一杯熱茶,緩緩地喝了下去。
剛剛,他本來生了一肚子氣,正準備發(fā)脾氣。可面對蘇秀秀的時候,卻偏偏像是一拳捶在棉絮上,完全沒有地方使力。
蘇秀秀實在是個怪異小孩,容五爺也不知道該如何看待她才合適。
只是也不知道為什么,單單是看著床上那娘倆那樣親近,他心里就有些酸澀難受,同時也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期待。
一直到蘇秀秀做完治療,又洗了手,正要把污水桶倒出去。
容五爺卻開口道:“你這剛出了一身汗,出去別再著了涼。我去倒水就是,你在屋里跟五奶奶呆著吧。”
“唉。”蘇秀秀也沒反對。
等到容五爺收拾好東西進來,只見五奶奶正在教蘇秀秀織毛衣呢。娘倆很自然地靠在一處。
蘇秀秀是剛開始學織毛衣,還是五奶奶幫著起了頭。
小丫頭干別的活還算利落,可一織毛衣手指就開始不協(xié)調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苦巴巴地問五奶奶:“又跳了一針,多了一個小窟窿,這樣下去,我織出來的毛衣怕是全都是小洞吧?這還能給人穿么?該不會透過小洞往里面灌風吧?織好毛衣穿上也不暖和。”
她說得太過形象,五奶奶笑得不成。過了一會兒才安慰她道:“放心吧,有幾個小洞礙不著事。等你練熟了,織出來的毛衣就好了。”
“那我也織不出這么好看的花來。”蘇秀秀說著就指了指身上的藍毛衣。五奶奶是下了大功夫的,這毛衣正面居然還帶著花花草草,比在大商場買的毛衣可漂亮多了。
五奶奶見她這么臭美,就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又說道:“既然你這樣喜歡,我再給你織個更好看的毛衣就是了。”
容五爺在旁邊看著,頓時心中就明白了。原來不止是五奶奶疼蘇秀秀,蘇秀秀恐怕也把五奶奶當母親看了吧?
想到這里,他更加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