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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多么渴望有這么一個人,能和他相依相伴,一輩子到老,他們有一個溫馨的小家,雖然不大,但是只要有那么一個人,每天的生活就有了意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忙碌操勞,猶如機械一般,重復著每天的工作。說實話,陶雨霖自認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但是不知是現在年歲增長了, 淚點也越來越低,看著醫院里尋常的病痛,都忍不住要為他們哭上一哭。
有一次來了一個小男孩,是來做體檢的,向他問路,陶雨霖讓他上五樓,只不過是多看了一眼,那男孩興許是認為這個醫生和他差不多大,讓人比較有傾訴的欲望吧,所以拉著他在大廳里哭著說自己被女友拋棄了,而且還不確定是不是得了艾滋,場景可稱得上是悲慘。
當時陶雨霖做了什么,他只不過是憑著自己的三言兩語就安慰了那個大男孩,而他自己當時竟然沒有一點同情心,連一絲想哭的欲望都沒有。當時進醫院不久,門診更是要加班加點,還要打起十二分的努力去工作,每天在醫院里聽著病人和病人家屬的哭號,居然已經麻木了。
沒想到現在的自己又重新變回了那個青蔥年代的自己,一個人只要有同理心,有悲天憫人的情懷,不論自己過得多苦,他也應該是快樂的,更何況是醫生這個職業。
陶雨霖想到這些,因為那些小情小愛而生出來的那點憂思瞬間就沒了,他現在不想原諒肖遇,也不想看到他,但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想去看看手機,下意識地就背出那個人的號碼。他想他一定是魔怔了。
一直安安靜靜的手機又閃了閃,顯示的是好友許汀舟發來的消息。
好友許汀舟,那個俊逸出塵的青年,陶雨霖一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關心自己的人,便覺得溫暖了許多。
許汀舟不是個愛碎嘴的人,也只有他關心的人,才會在別人面前展現自己喋喋不休的能力。
他發來了好幾條消息詢問陶雨霖的情況,陶雨霖逐條回了,讓他不要擔心,自己沒事。
可是自己怎么能沒事呢?他翻身坐了起來,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身子,電視里播放著吵吵鬧鬧的劇情,他一點都看不下去,夜很快就深了,那個人到底在干什么呢?
他回來真的是為了找自己嗎?還是出于自己那一點點可憐的愧疚之心,想起這個年少輕狂時期被辜負的舊人,忍不住再想把自己的一顆心拿去蹂.躪吧。
可笑的他,居然把他的話當真了。當他出國去的時候,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丁點的愿望,想要讓肖遇留下來,簡直是可笑,那真是不堪回首的以往。
陶雨霖嘲笑自己的無能,他搖搖晃晃地起來,去廚房打算給自己煮一杯牛奶醒醒酒。
端著杯子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外面,發現自己家樓下遠遠地停了一輛車。
他瞇了瞇眼睛,有一個不好的預感形成了。
因為隔得有點遠,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肖遇,只是那個靠在車門旁抽煙的身影有點熟悉而又模糊。
是他吧,應該是。
這么晚了,今天鬧得還不夠嗎?陶雨霖皺眉,這么晚小區的門衛到底是怎么管的,怎么把他放進來的?
胡思亂想了那么多,陶雨霖終究是只把他當沒看見罷了。
算了,算了,他怎樣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不過是不相關的兩個人罷了,他還在奢望什么?
陶雨霖把手上的牛奶喝完,熄了廚房的燈,準備睡覺了。
他睡眠一向不好,還老是做噩夢,必須要早早入睡,才能保證足夠的睡眠時間,否則上班的時候必定會受影響,而今天,事情實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回了房間,開了燈,重新把手機拿了過來。
手機里有一條陌生的短信。
睡了嗎?
沒頭沒腦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發的。
但是那一瞬間,陶雨霖就知道是誰了。
發短信的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重新發了一條。
我是肖遇,我還想和你談談。
陶雨霖一捂臉,他現在發現自己是真的看淡了,不在乎,不關心,他怎么樣和自己完全沒有關系,他想要的生活,真的不是肖遇這個還不知道感情為何物的人所能給的。
他按著手機屏幕,思考著到底應該如何回復才能徹底斷絕這樣糾纏不休的關系,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他只會再次陷入肖遇編織好的牢籠,陷入這不可救藥的自以為是的愛情當中。
——你這樣我真的很看不上,我們早就結束了,我也不會再為什么人回頭,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別再做這些無謂的事情。
——我沒事的,熬一晚上沒什么要緊,我不想睡在沒有你的地方。雨霖,我很高興,你還掛念著我。
——誰掛念你了,別自作多情好嗎?你回不回都不關我的事,反正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你真狠心。
這條陶雨霖就沒有再回了,這樣下去一人一條,根本就像是鬧別扭的小情侶,而他們不是,他們早已經沒有任何情侶的關系了,所以他們什么都不是。
睡覺之前,陶雨霖又看了一眼外面,昏黃的燈光下,有一個紅點閃閃爍爍,沒來由的,陶雨霖心里頓時生出了一種暢快,就好像自己狠狠戲耍了這個人一樣,雖然他并沒有,但之前那許多年受的氣許多年度過的漫長時間就像得到了解脫一樣。
那一晚,陶雨霖睡得很熟,沒有再做噩夢,他回到了大學的校園,回到了那個他曾經有著年少心事的伊甸園。
陶雨霖是醫學院的,許汀舟當初也是在聯誼的時候認識他的,那時候正是過節,校園里上上下下彌漫的都是節日的氣氛。
兩個學院的人聊得正high,當時他正坐在高腳凳上研究那種冒著氣泡的漂亮飲料,這時候看上場上的一個小哥就拉著上去跳舞,那年輕人一看就是有舞蹈功底的,并且
跳得是比較溫柔的那種舞蹈,現在換了一種風格,直接跳的是快節奏,所以年輕人有點不適應,但不可否認,舞姿的確漂亮,每一次手掌撐地,反轉身子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想要鼓掌。年輕的大學生,一看就是個新生,還有著青年的活力和朝氣,而自己整日面對著各種藥品,早就有些不耐煩了,好在他性格喜靜,還可以忍受。
年輕人只跳了很短的時間,到后半段的時候,已經完全和音樂融為一體了,但是這時候他竟然不跳了。
他呼呼喘著氣,坐到了陶雨霖的旁邊。
“嘿,哥們,給我來杯飲料?!?
“我不是服務員,不過這杯還沒有喝,可以請你。”
“謝啦?!蹦贻p的男孩子,笑起來露出一對漂亮的眼睛,大大方方的,長相也溫柔得很。
男孩把酒喝到嘴里,還砸吧了一下,忽然道,“這不是飲料,這是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