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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赫圖斯知道費迪南德,它是某一個小國王室的姓氏。
他是“養子”。
養子有兩種類型,一是為了增進兩家友好關系,二是戰敗將兒子送到戰勝者家里當人質。
他就是第二種。
帝國絕大多數的國家、家族,男孩的繼承權慣常優先于女孩,但是費迪南德公國從來不是這樣,頭銜的繼承完全是依照出生的順序來決定。國王一共有兩個孩子,法蘭有一個姐姐,所以在十四年前和都鐸王朝的戰役中,站在都鐸王朝一邊的費迪南德王室就把法蘭送到三頭斗犬防線。
偏偏他還是一個極度纖細敏感的男孩,被拋棄的人生讓他覺得無法呼吸。
法蘭也從亞赫圖斯身上覺察到了同樣的游走在人間之外同樣孤獨而憎恨的味道。
兩人久久對望,但是誰都沒前進一步,他們彼此都在暗自觀察對方,亞赫圖斯說到,“其實我也是克里姆林家族的人質,只不過和你的方式不太一樣。”
法蘭吃驚地睜大眼睛,然后大笑起來,他把這當成是一個玩笑。兩人之間豎立起的障凝像肥皂泡沫一樣破了,突然就像以前認識許多年那樣熟悉起來。笑容沖淡了他身上的陰郁氣質。
亞赫圖斯突然想起,前世這種類型的男人非常容易吸引女人,喚起女性的保護欲。也是他最看不上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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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費迪南德
我三歲時來到三頭斗犬防線,我最后的記憶是母親拉著姐姐的手把我推出了她的懷抱。
那以后又過去了三年的光陰。六歲的我乖巧懂事,被一個年邁的女傭照顧著,我天生體弱,肺上的毛病時好時壞,忽而胖了,忽然瘦了,甚至還咳出了血。心臟會在氣悶的時候陣陣絞痛。
老女仆經常說我是幸福的,而對如今的我來說,已經不再存在著什么幸福與不幸福了。只是一切都過去了。在迄今為止我一直痛苦不堪地生活過來的世界里,唯一可以視為真理的東西,都在被母親推開的一剎那隨風而逝了。
他是一個連幸福都害怕的人,碰到棉花也會受傷。脆弱到承受不起任何溫暖。無數次深夜,午夜夢回時他問自己:茍活著是罪嗎?不抵抗是罪嗎?屈服于命運是罪嗎?違背命運,我的心里有一條無法愈合的白色傷痕,我被這樣的恐懼脅迫著。
“不合法,對我來說有點有趣。說得更明白點,這讓我心情大好。世界上所謂的合法,反而都是可怕的”。同時又因無力反抗而厭倦自我,所以以不作為的頹廢墮落來抵制一統的普世價值,但是理性思維與非理性行為在不斷脫節拉鋸自責,最終生命在在自我沉淪與放逐中跌入毀減滅絕。
我感到自己被人世間的一切痛苦凌遲著。
因為,我們心中或明或暗,都存有懦弱的一塊,被無聲地侵襲,無從回避。
法蘭躺在日光之下,陰影之中,再也不能睜開眼看光明,他也渴望一切美好,海角的花朵,裸泳的少女,奔走的美樂斯,庭院中的灌木,地上的日影,但是他一邊渴望那些美麗,一面又恐懼它們,因為懦弱,所以逃避生命,以不抵抗在最黑暗的沉淪中生出驕傲,因為驕傲,所以不選擇生,所以拒斥粗鄙的樂觀主義。或許正如他在寫到的古希臘詩人薩福一般:“以為縱身躍下山崖,就可以忘記思念”,靈魂破碎之后,我們在歌舞喧嘩中繼續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