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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可可·懷特與她的男孩。

那是卡卡與他的女孩。

燈光驟然亮起，移動的色塊瘋狂旋轉，爵士樂不再盛行的今天，薩克斯風的悠揚與豪邁恍然將他們帶回兩個世紀的交界，他們的吻在這一刻成為永恒，因為不會有人忍心出聲毀了此刻。

我將把你摟緊懷中，吻你億萬次，像在赤道上面那樣熾烈的吻。

我愛你，在你認識我之前。

我愛你，在這個世界之前。

我愛你，在故事開始之前。

一名年輕記者在最好的角度拍下了這一幕，他是來拍派對的，沒想到遇到了卡卡與可可·懷特，原本只想借機把照片賣給娛樂雜志，但最后他只是將這張照片和底片送給了他們。

“希望你們永遠在一起。”他說，“我是你的球迷。”

“留著底片吧，伙計，一件禮物已經夠了，如果你能成為我的歌迷就更好了。”可可擰了擰裙擺的水，卡卡接過了照片，伍迪·艾倫電影般夢幻絢麗的水中一吻。

“太完美了。”酒店的工作人員為他們取來了合適的新衣服換下，可可端詳著照片，感嘆道，“我不喜歡，如果下一次我們不能吻得這么美，一定會有很多人失望的。”

“你又在說奇怪的話。”她的腦回路永遠以一種畫風清奇的方式存在。

“才不是。”可可太了解媒體與網絡了，她沒繼續這個話題，“我只是沒想到…你一點猶豫也沒有…直接帶我跳下去了。”

“我早就不害怕了。”他為她擦拭著頭發上的水珠，“上帝保佑我們。”

那一吻被報紙譽為最唯美的十個鏡頭之一，被提及的還有《亂世佳人》中郝思嘉與白瑞德的臨別之吻與重逢之吻，《北非諜影》中里克與伊爾莎的最后一吻，《泰坦尼克號》中杰克與露絲的甲板之吻，《蜘蛛俠》中彼得·帕克與瑪麗·簡的倒掛之吻，以至于當他們的照片掛在紐約時報頭版頭條時，相當一部分人堅持這是擺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炒作。

可可在蘇荷區的高級公寓已經整修完畢，她終于不用借住在泰勒家里，正當她考慮下次輪休讓卡卡和她搬去紐約住的時候，卡羅琳把放假的盧卡與伊莎貝拉送了過來。

她不喜歡小孩子，耐下心和這對小兄妹相處不過是愛屋及烏，一般來說，她單獨和小孩子相處超過十分鐘事情絕對會一團糟，兩個孩子中，可可本以為年長的盧卡更好相處，沒想到更親近她的是小公主伊莎貝拉，每當她說什么，貝拉蹦蹦跳跳跟著起哄，而盧卡則繃著臉一副聽不懂英語拒絕交流的樣子。

真令可頭大。

她倒也不至于和一毛孩子認真計較——盧卡的態度并不耽誤她和卡卡，只是卡卡不能一直在家，可可帶孩子又不熟練，最后的結果可能是叁個孩子作成一團，現找保姆肯定沒法照顧好兩個母語是葡語的孩子，卡羅琳答應后天派保姆來。在這之前，可可要當兩天的‘小媽媽’。

殺了她吧。

“我要去迪士尼玩！”盧卡冷冰冰地說，“你帶我們去迪士尼。”

“盧卡，等爸爸輪休的時候我們再去好嗎？”如果不是還記著這是卡卡的孩子，她已經奪門而出了，“或者等你們媽媽派的保姆過來，我一個人無法照顧你們。”

“媽媽就能照顧我們。”

可可好想哇一聲哭出來。

我又不是你媽。

“要不我就告訴爸爸你把貝拉惹哭了。”

可可一個戰術后仰——這孩子有一套，是個鬼才。

“果果，我想去。”盧卡的威脅她不放在眼里，但小姑娘的請求還是可以考慮的。

“好吧，我們去迪士尼。”本可可才不要變成白雪王子的惡毒繼母。

她說話算話，帶兩個孩子去了迪士尼樂園，原本她打算一手牽一個崽，但盧卡死活不肯，“你抱著貝拉就行，她太小了，走不動。”

“你不怕我把貝拉拐跑了，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里？”對這種小孩子不能一直順毛捋，可可擺出后媽臉，“天黑了也沒人來救你。”

“爸爸一定會來救我。”盧卡保持的最后的倔強，其實心里已經慌了。

“是啊，六個小時以后。”年輕女人挑起一邊的眉，在他耳邊說，“你早就被賣到古巴種咖啡了。”

這個壞女人果然不安好心。盧卡開始后悔不給她好臉色看了，等賣掉他，指不定她要把妹妹也賣掉。

“所以到底要不要牽著？”可可抱著貝拉，對盧卡伸出手，“隨便你，反正丟了我也不會找你。”

“哼。”盧卡死死握住她的手，打定主意說什么也不放。

嚯，這孩子手勁兒還真大。

可可笑了笑，任憑他拽著，有兩個小豆丁在，她熱衷的刺激項目自然玩不了，她選擇了叢林漂流與靜湖游船等涼快又不至于太刺激的項目，最刺激的一個是七個小矮人礦車，然后坐上小火車環游動物王國，雖然小火車上有講解的導游老爺爺，可可還是一遍遍回答著伊莎貝拉諸如‘那是什么’‘它們吃什么’‘我們能不能也養一只’之類的問題。

小叛徒。盧卡心里不是滋味起來，兩個女孩似乎把他孤立了——其實只要他主動開口，可可不會不回答，但他怎么能向代替媽媽位置的惡勢力低頭呢？

到了休息區，因為天熱，可可給兩個孩子一人買了一個奶油冰激凌和米奇圖案的小瓶牛奶，自己來了杯多冰香草快樂水，因為身邊有孩子的緣故，認出她的人不少，但最多是舉著手機拍她，并不圍著她要合影和簽名。

“果果…”貝拉舉著冰激凌勺子，抿抿嘴，“果果沒有，果果吃。”

說實話她有點嫌棄。

但是嘛，小姑娘都不嫌棄她，那么本可可就勉為其難了。

“謝謝貝拉。”她輕輕抿了一口小公主遞來的冰激凌，還沒嘗到滋味，一個冰激凌直接砸到了她身上。

“對不起。”盧卡毫無誠意地說，“我幫你沖一下。”說著他拿起桌上的可樂，對可可潑了過去。

“我們回家吧，我玩夠了。”男孩說，“你不會因為這個把我扔在迪士尼吧？”

休息區的所有家庭被震驚了。

伊莎貝拉張了張嘴，哭得比早晨還要撕心裂肺。

驚嚇、委屈、沮喪一時涌上心頭，“道歉。”她說，“不然你可以自己回巴西了。”

“憑什么？就因為我不小心灑了你一身冷飲，傷害了你脆弱的心靈？”

“你以為你在傷害我嗎？”可可脫下了濕透的防曬衣，擦干了臉上胳膊上的飲料，才安撫起伊莎貝拉，“搞清楚，現在是你妹妹在哭，如果你表達不滿的方式就是潑我一身水讓所有人看我的笑話，那么你做到了，盧卡·雷特，去笑吧…shhh…好了…小公主…我沒事，別害怕，沒事的，我們鬧著玩呢。”

伊莎貝拉的臉都哭紅了，含糊不清地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哥哥果果一頓亂叫，見可可確實沒哄孩子的經驗，周圍游客家庭中的媽媽們送了幾個玩偶過來，抱著毛絨玩具，伊莎貝拉的情緒才稍微好一些。

“把杯子和冰激凌盒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再過來和妹妹道歉。”

心知自己做錯了的盧卡也不繼續梗著脖子爭辯，默默收拾了地上的一團狼藉，愧疚地捧著小玩偶哄妹妹，“對不起，貝拉，我嚇到你了，你能原諒我嗎？”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

“我們回去吧。”可可像來時一樣抱著伊莎貝拉，刷手環給那幾個剛才送來玩偶的家庭買了冰激凌與米奇華夫餅，才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家。

她沒有像來時一樣牽他的手。

“你會告訴爸爸媽媽嗎？”盧卡紅著眼圈問。

“不。”她搖了搖頭，“我根本不在意。”

盧卡父母雙全，祖父母外祖父母叔叔舅舅一個不缺，教育孩子的事怎么也輪不到她。

盧卡的確想多了，可可不告狀，她被盧卡砸了一身冷飲的事已經在幾小時內傳遍社交網絡了，從附近的餐廳訂了晚餐，和卡卡通過電話，知道他還有十分鐘到家，沖了個戰斗澡，可可疲倦地坐在沙發上，給兩個孩子播動畫片。

卡卡把盧卡帶到了臥室，看來是一場男人間的對話，沒有爭吵，沒有摔東西，稱職的父親，她很久之前做夢都想要的那種家長…大約十五分鐘后，盧卡跑出來向她道歉，并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沒關系。”她輕而易舉地給出原諒，還摸了摸他的腦袋，“這話本不該由我來說，但我希望你能成為像你父親一樣的人。”

卡卡站在孩子們身后，她對他微笑，“我永遠不會代替你的媽媽，盧卡，但我愛你們就像我愛他。”

卡卡去哄孩子們入睡了，講睡前故事此種大工程她難以勝任，洗了個泡泡浴后，她回到臥室。

發生了一些變化。

床頭擺上了四張照片。

除了她見過的叁張合影，她與他的浴水之吻，也被擺在了那里。

可可不自覺地笑了。

啊，今天總算有一件好事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