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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四處奔跑著躲雨,抱怨咒罵此起彼伏。
雨中奔跑的兩個人顯得并不突兀。
葉琪洋用盡全力奔跑,身體的疼痛撕扯著神經(jīng),他全然不顧,只是一味向前。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時,已經(jīng)是在陌生的橋上,他放慢了腳步,漸漸停下來,滑坐在地,仰起頭,任由大雨沖刷。
如果父母多在乎自己一點,如果葉琪洋可以像簡悅一樣簡單純粹,如果一切能夠回到與司空冰夜相遇之前,如果雨水可以洗掉恥辱的印記……
如果,如果,只是假設而已,因為這難堪的現(xiàn)實,才會想起根本不曾發(fā)生的如果。
悲哀地想著,葉琪洋開始哭,然后又開始笑,在大雨里,像個精神病患者,更似個無助失措的孩子,蜷縮起不住顫抖的身體,倚著護欄,放肆地發(fā)泄。
傾盆大雨中,能見度很低,蘇靈戈離得很近,能從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不時夾雜的狂笑中想象出此時那人有多么脆弱。
明明想要報復,明明想要懲罰,明明該為他的痛苦感到快意,可為何,心,卻背離了最初的目的。
想要上前將那人抱進懷里,安慰他,向他認錯,求他原諒。
可是,不敢。
第一次,蘇靈戈變得有些懦弱,痛恨自己的畏縮,卻還是鼓不起勇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任雨水澆灌。
要是沒有這層掩飾,蘇靈戈此時一定滿面潤濕,狼狽不堪。
看著那有些模糊的身影,聽著夾雜在雨聲中的絕望,心臟處傳來一陣陣抽痛,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種異樣的情愫是什么呢?現(xiàn)在才意識到,是否為時已晚?
回到家的時候,天完全黑了,琴姨準備好了飯菜,正站在門口張望。
如果葉琪洋不是現(xiàn)在這番模樣,或許會感到溫馨,可現(xiàn)在他沒有力氣去感動,只想盡快逃進房間將自己關(guān)起來。
“少……少爺,你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琴姨震驚地看著迎面走來的落湯雞般的葉琪洋。
在她的印象里,葉琪洋一直是干凈清爽的,像現(xiàn)在這般狼狽,還是第一次。尤其是那低垂的眸子和一向平靜淡然的臉上隱忍的痛楚,深深震撼著她。
“琴姨,我沒事,就是淋了點雨。”
葉琪洋沙啞著嗓子發(fā)出低沉的聲音,躲開琴姨伸來的手,越過她上了二樓。
琴姨愣了愣,趕緊追上,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少爺,你真的沒事嗎?”
葉琪洋身形一頓,搖搖頭,也不管身后的琴姨是否看見,快步回了房間。
拉上窗簾阻隔所有光線,脫掉已經(jīng)濕透的衣服,拿起浴袍進了浴室,仔細搓洗后,回到床上,蜷縮起身體,扯過被子將自己牢牢裹住。
在橋上的發(fā)泄幾乎耗盡力氣,能夠堅持到現(xiàn)在處理完這些,他已經(jīng)精疲力竭,無法再去想什么了。這樣也好,最起碼可以睡一覺,雖然不可能踏實,總比清醒著承受折磨要好。
昏昏沉沉中,他聽到敲門聲,然后是輕緩的腳步聲,一道光從門□□了進來,接著散落在地的衣服被收起。
琴姨習慣了進他的房間之前,先拿一支手電筒。她之前曾經(jīng)針對房間內(nèi)光線的問題,做過小小的提議,在被無聲否決后只好作罷。
“少爺。”葉琪洋緊了緊攥著被子的手,沒有作聲。
“少爺,我做了你喜歡的菜,你先吃一點再睡,好不好?”琴姨小聲哄勸著。
這些聽起來溫馨的話語,此刻卻令他無比難受。
他現(xiàn)在只想一個人躲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和狼狽,尤其是無時無刻不在關(guān)心著他的琴姨。不想讓她知道,她眼中清高無比的少爺,其實早就污濁得一塌糊涂。
再次輕輕呼喚兩聲,葉琪洋還是沒反應,琴姨只得無奈地嘆口氣,心疼地看一眼蜷縮在被子里的人,輕輕走出房間關(guān)上門。
整整兩天,葉琪洋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不吃不喝,除了第一天聽到琴姨敲門,回應一聲后,就再也沒有發(fā)出任何動靜。
房間里本來是有備用鑰匙的,可翻了半天也沒找到,琴姨急得團團轉(zhuǎn),只得撥通了兒子的電話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