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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有一排石椅,溫小良隨意找了一張坐下,垂著頭,摸了摸自己的手。
剛才丁言用樹須勾著她的手,讓她想起了曾經(jīng)有一次,溫當當病得很重,她六神無主地將他送到老杏樹這里求助,看著他窩在老杏樹的懷里,看著這氣息微弱的小人兒,忽然之間,腦袋上就冒出了一根軟噠噠的樹須。
她當時腿都軟了,心想完了,書里常說妖怪死后會顯出原形,現(xiàn)在當當已經(jīng)開始從人變樹,可見已經(jīng)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兒子這種模樣,整顆心都揪到了一起,甚至完全想不起,就算是真正的奧丁星人,也沒有在死前變回樹的道理。心里只有一個想法,要是溫當當真救不回來,她拼死也要聯(lián)系上組織,組織神通廣大,就算是咽了氣的人,大約組織也有本事讓他重煥生機。
就在她攥著拳頭,考慮著要向組織支付什么代價的時候,她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輕輕地戳了一下,紅著眼眶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根樹須。
一根軟噠噠、顏色有點發(fā)黃的樹須,一看就很虛弱,可它卻很堅定地勾住了她的小指頭,像在和她做某種約定。
眼淚就在這時下來了。她伸出手,攏住了那根細幼的樹須,輕輕摩挲。
老杏樹抱著溫當當走了。后來,溫當當終于脫離了危險期,一天天地好起來。
想到這里,溫小良微微地笑了起來。
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現(xiàn)在她坐在這里,回想起往事,記憶依然鮮明。
而且這么巧,當年她坐的也是身下這一張石椅。
不過那日天上飄著小雨,不像現(xiàn)在,艷陽高照。
溫小良出了很久的神,回過神來,老杏樹已經(jīng)出來了。
她站起來,迎了上去。
“麻煩您了。他怎么樣?”
老杏樹摸了摸下頷上的樹須。
“睡了。有件事你老實回答我,你帶來的這小子,是不是當當?shù)牡俊?
溫小良呆住,然后定了定神,點頭:“是。瞞不過您。……怎么看出來的?”
這簡直太可怕了……她必須得弄清楚!如果老杏樹能看出來,或許其他人也能看出溫當當和丁言之間的關(guān)系……
“你窮緊張什么?”老杏樹嫌她心思太淺,數(shù)落了她一通,大意是你想太多,其他人根本沒這個機會,同時看到父子倆的樹形,就算真看到了,也不會有它老人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這兩貨都不是純種奧丁人。
溫小良是知道的,丁言不是純種奧丁人,他的生母是其他星球的居民,丁言也因此從小流落在外,直到十五歲才被認回丁家。
可她不明白這和老杏樹能一眼認出溫當當有什么關(guān)系。
老杏樹揪著胡須:“奧丁人很難和其他種族產(chǎn)生后代,像丁小子這樣的雜交品種就更稀罕了。血緣一脈相承,當年我診治過當當,現(xiàn)在再一看丁小子,我還有什么不明白?”
溫小良懂了。說到底還是血緣的禍,今后她要更謹慎才行。
她斂了表情,請老杏樹不要告訴丁言真相,老杏樹應下了,同時又有點感慨:“你們小年輕的事我是越來越不懂了,孩子都有了,還藏著掖著。”說到最后,紅娘病發(fā)作,忍不住勸兩句,“他對你是真愛啊,你真不考慮對他坦白?”
……杏長老您真與時俱進,連“真愛”都懂。
老杏樹再接再厲:“我老人家剛才發(fā)現(xiàn)的時候都嚇一跳,現(xiàn)在的奧丁星人居然還有人保留了‘創(chuàng)傷性受精’的能力,而且居然還真用上了。這絕對是‘真愛’!”
于是短短三分鐘內(nèi),溫小良第二次被驚到:“你怎么知道他對我……那樣了?”
老杏樹一臉理所當然:“這還不好認?一看他丁丁的顏色就知道,這小子還是個